襄阳的孟浩然（之一）

甜橙

（这篇文章是我修读“山水诗”这门科目的作业。很骄傲有孟浩然这位同乡，所以写了很多文章向他致敬。本科的毕业论文也是写的《孟浩然的山水诗》。希望所有的和襄樊有关的人也都能珍惜这段历史，热爱孟浩然的诗歌。）



闻一多在评价孟浩然时说：“张祜曾有过‘襄阳属浩然’之句，我们却要说：浩然也属于襄阳。也许正惟浩然是属于襄阳的，所以襄阳也属于他。大半辈子岁月在这里度过，大多数诗章是在这地方、为这地方而写的。没有第二个襄阳人比孟浩然更忠于襄阳，更爱襄阳的。晚年漫游南北，看过多少名胜，到头还是：山水观形胜，襄阳美会稽。……了解到这一层，我们才可以认识孟浩然的人，孟浩然的诗。”（凡引用闻一多评论孟浩然的语句，均见闻一多《唐诗杂论·孟浩然》）作为盛唐时期山水诗创作的大家，历来关于孟浩然的研究著作和文章很多，其中一部分也谈到襄阳和孟浩然诗作的关系。但就笔者所见资料，鲜有专门论述这个问题的文章。在一些著作涉及这个主题的部分，还有很多错讹的地方。因此，作为孟浩然的后辈同乡，笔者觉得有在前辈学者的研究基础上，进一步细致探讨一下这个主题的必要。


据统计，孟浩然现存的诗作大概有260多首，其中和襄阳有关的有140多首，（关于孟浩然现存诗歌数目，我所统计的260多首与NUS萧驰老师的211首相差甚大，盖因萧老师只采用宋蜀刻本《孟浩然诗集》，收诗为211首。而我采用的上海古籍版的《孟浩然诗集笺注》，把其中的宋蜀刻本集外诗中的57首也算入了。本应是268首，但过于精确可能往往并不准确，于是改为“260多首”。）占孟诗的一半以上。可以说，状写襄阳山水风光是孟诗的一大主题。但是，襄阳除了流经城区的汉江之外，并没有什么名山胜景，所以在旅游业空前发达的现在，襄阳也不是知名的旅游城市。除了对于故乡的朴素的感情之外，到底襄阳还有什么地方深深地震撼了诗人的心呢？以下试根据个人的一些体认发表一下浅见。

顾祖禹在《读史方舆纪要》中说：“襄阳上流门户，北通汝洛，西带秦蜀，南遮湖广，东瞰吴越。”；又说：“湖广之形胜，在武昌乎？在襄阳乎？抑在荆州乎？曰：以天下言之则重在襄阳……何言重在襄阳也？夫襄阳者，天下之腰膂也。中原有之可以并东南，东南得之可以图西北者也。故曰重在襄阳也。”自三国时刘表迁荆州治所于襄阳，下迄孟浩然生活的唐朝武则天至玄宗时期，这几百年来的中国有相当长的时间处于分裂或兵争状态。襄阳因为其重要的地理位置，而成为兵家必争之地。历朝的统治者，也因而都很重视经营襄阳，并以此为基地来达到自己的军事或政治目的。在这样的背景下，历代替最高统治者治理襄阳的大都是当时相当杰出的人士。而且，东汉末年因为北方战乱而荆州暂得安宁；东晋时期，大量南渡的原北方居民纷纷移居襄阳，东晋政权就在襄阳侨设雍州；襄阳占据了“南船北马”、“七省通衢”的交通要冲；这种种的因缘际会，都使得襄阳在这一段时期得以集聚大量的全国各地的人材，加上襄阳本土在这样的优越条件下所培育出来的本土人材，使襄阳成为一个充满名士风流的地方。名士们纵情于山水间，也为这一方山水平添了许多人文的魅力。何况襄阳也自有“方城为城，汉水为池”的自然天堑，加上一面临水（汉江），三面环山的自然屏障，山水虽非绝佳，也有其动人之处。在孟浩然之前，就已经有许多著名的诗人游历过襄阳，在那里留下了大量赞美襄阳风光的诗篇。这些，都是让孟浩然以家乡山水为傲，愿意终老故乡并热情讴歌故乡的精神动力。所以，闻一多又说：“实在襄阳的人杰地灵，恐怕比它的山水形胜更值得人赞美。从汉阴丈人到庞德公，多少令人神往的风流人物，我们简直不能想象一部《襄阳耆旧传》，对于少年的孟浩然是何等深厚的一个影响。了解了这一层，我们才可以认识孟浩然的人，孟浩然的诗。”

不过，闻一多先生虽然提出了这样的看法，却并没有从这一点上深入探讨。到底襄阳之于孟浩然有哪些具体的影响，而孟浩然在所有状写襄阳风光的诗文作者里又起了什么承上启下的作用呢？





（孟浩然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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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08/2009 于新加坡重新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