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黄鹤楼送孟浩然之广陵”为例，谈如何品诗！

南怀奉洋

一首好诗是品出来的。那么，怎样去品，则显得尤为的重要。下面我借《黄鹤楼送孟浩然之广陵》为例，谈谈自己的看法。
第一，从诗体风格方面剖析情感，确定诗眼（即中心观点）
诗眼，即反映中心观点的句子。《黄鹤楼送孟浩然之广陵》是一首送别诗，即为送别诗，必然会倾注作者喜、怒、哀、悦的情感在里面。这样的情感，也许是语言的表白，如：“劝君更尽一杯酒”；也许是超越语言的行动，如：“忽闻岸上踏歌声”；也许是两者兼而有之。那么，从《黄鹤楼送孟浩然之广陵》的构思风格来看，其情感的表露，则毫无疑问地落在了行动的上面。因此，“孤帆远影碧空尽”也就浮出了水面，呈现在了我的眼前。
第二，从影响诗眼情感冲突的词句入手，展开分析
《黄鹤楼送孟浩然之广陵》的辞别地点是黄鹤楼，那么黄鹤楼与江边仅咫尺之遥，为什么作者没有在江边送行，而于黄鹤楼目送故人远离呢？这难道不有悖常理吗？而且，李白一个人立于黄鹤楼之上眺望，作为故友的孟浩然又是那样孤独的飘泊；你想，在仅靠人力走船的唐代，看着孤帆、远影消逝于蓝天尽头，这要作者何等的耐心和毅力！因此，笔者认为，当时若没有一定的历史背景和特殊的原因，那样的两个纯爷们粘焉乎乎的依依不舍，是不是有点不正常呢？想此，再现该诗写作时的历史背景问题，就首当其冲地成为诠释诗意的关键所在。
由于诗成之时离现在已过千年，若想弄明白诗作者当时的真实想法，仅凭我们的猜测和臆断是不够的。因此，前人和名家的著述，也就成为重要的探究途径。为此，我走进学校图书室，踏入本地新华书店。翻阅曲德来著述的“《孟浩然·王维》插图本中国文学小丛书［28］”和刘崇德著述的“《李白》插图本中国文学小丛书［30］”，由春风文艺出版社出版；蒋寅主编的“《百科图说唐诗三百首》（上、下）”，由中国大百科全书出版社出版；霍松林编选“《唐诗精选》”，由江苏古籍出版社出版等著作。但是，他们在诠释送孟浩然下扬州的时间方面，存在着明显的分歧，而且与我的推测也存在很大的偏差。由于资料匮乏，在无法于书籍中寻找理想答案的时候，让我想到了网页。于是，网上搜索“黄鹤楼送孟浩然之广陵”，便出现了“公元730年阳春三月，李白得知孟浩然要去广陵（今江苏扬州），便托人带信，约孟浩然在江夏（今武汉市武昌）相会”
〔1〕
的字样，这与我的推测竟不磨而合。需要特别说明的是，笔者主要借助的是《孟浩然·王维》和《李白》插图本中国文学小丛书的论述，查找成诗时孟浩然与李白的行踪，以排除众家分歧，力推“公元730年阳春三月下扬州”的说法。
“开元十六年（728）年春天，闻知孟浩然有扬州之行，便赶往送行，饯别于黄鹤楼……”。〔2〕笔者以为：若孟浩然自开元十六年春天下的扬州，然后又打道回府，再由襄阳老家赴京赶考“孟浩然离家赴京是在这年的冬天将近岁暮的时候”
〔3〕。这样，即将赴京赶考的当口，他却奔波劳顿于襄、扬之间，你不觉得有点多此一举吗？同时，他既然游历了沿路的山山水水，却未曾留下一言半语，能不让人更觉得奇怪吗？因此，本人以为：孟浩然开元十六年下扬州的观点不成立。
“开元二十二年（734）春，李白在武昌和孟浩然、宋之问三弟宋之悌相遇，分别之际，李白有《黄鹤楼送孟浩然之广陵》、《江夏别宋之悌》诗，分送二人。”〔4〕其中的“《江夏别宋之悌》乾元二年(759)，李白西行至巫山时，因遇大赦放还”
〔5〕时所作。这样，不是同一时期的两首江夏送别诗竟撮合在一起，当然也就难以让人相信孟李相会的时间是在开元二十二年了……
为此，我对《黄鹤楼送孟浩然之广陵》的历史背景有了大胆的推测。即：开元十七年至开元十八年年初期间，孟浩然在长安经历了应试不第和无人荐举的悲凉窘境。于是，满腹怨气，溢于言表。为此，引发了达官显贵的忌恨。迫于无奈，在开元十八年的正、二月间，孟浩然回到了襄阳的家中。……孟浩然归家不久，就再次入洛笔者以为：孟浩然为避迫害在开元十八年正、二月间回的家，洛之越又在此年的夏、秋之际，中间的这段时间的他又在干什么呢？我想，孟浩然不至于愚蠢到事态严重后再外逃的道理。也许正应了阳春三月下的扬州，然后因事北上洛阳再南游吴越的理。陈贻焮《孟浩然事迹考辨》也认为孟浩然是在入京返里后才东游吴越的，具体时间定在开元十八（公元730年）年夏、秋之际，这年年底抵越州，开元二十年（公元732年）冬赴永嘉，吴越还乡在开元二十一年五月，且平生只有一次游吴越的经历。并且很快就由洛之越，开始了长达数年的羁游。……孟浩然在写给朋友的诗中，说自己考进士不中是“亦为权势沉”，显然他是得罪了当时能影响他命运的人物……正因如此，……
“田园失归计”和“余随伯鸾迈”的告白，证明了孟浩然长期在越中一带漫游，不是有什么山水之兴，而是避祸远离家乡。〔6〕回家不久即顺汉水而下，远避它乡（扬州）。阳春三月，孟浩然抵达武昌，并受约与李白相会黄鹤楼。一番纵情豪饮后，李白欲送孟浩然至江边，却被他婉言谢绝。孟浩然自知其身难保，又岂能招摇过市而牵连朋友？因此，才有了李白的登楼眺望，也促成了一曲送别的千古绝唱。
第三，放大诗眼细节，以简易的方法进行推理和验证
公元730年，正值开元鼎盛时期，汉水与长江交汇处的武昌江面，一定是商贾如云、游人如织的。既然这样，在船只特多的江面上，怎样才能找到你心目中的那叶“孤帆”呢？当然离不开登高眺望了。同样，也正是李白的登楼眺望，才造成水流方向的模糊不清。否则，伫立江边眺望长江，在蔚蓝的天际下（碧空），在顺风而行的长江上（孤帆），那“滚滚长江东逝水”的景象是显而易见的，既如此，明明是“流天际”，又如何能生出“天际流”出来呢？那么，“天际流”的现象到底是怎样形成的？为此，我陷入了深深的思考。虽然我未去过武汉，也未曾登楼感受过江面成像的壮举。但是我的住所却让我有了那么丁点的感觉。家住四楼，闲时，一边做饭，一边欣赏楼下路上的过往车辆，因此，在写“漫谈黄鹤楼送孟浩然之广陵”时，我忽然有了高处容易寻找目标和看不清路上景物的想法；我还时常有意识地伸长脖子，透过阳台的玻璃窗户，向路的远方眺望，那形成的远景变小和升高的效果就是特别的明显。这也许可以间接证明，当时的李白就是在黄鹤楼送的孟浩然。
第四，围绕诗眼情感，进行整体的铺陈圆场
孟浩然因躲避迫害来到武昌，而且成名在先，作为热道心肠的朋友兼长者，能不考虑自己的言行不慎会给朋友带来什么样的后果吗?假如孟浩然到扬州不是为了逃避迫害，而是去踏青或者访友的话，那为何没有留下片言只语呢？故他的扬州之行，一定是有难言之隐的！这样想来，首句“故人西辞黄鹤楼”的登楼送行，也就在情理之中了。次句“烟花三月下扬州”与第三句的连贯，则表现于它的巧妙的暗示手法的运用上。公元730年，是唐王朝的开元鼎盛时期，汉水与长江交汇处的武昌江面，南来北往和东去西返的船只，定会很多的。既然船那么的多，为何李白的眼里只有孤帆呢？这不就自然地回到情感的表述上来了嘛！李白虽然疾恶如仇，但他也是明晓事理的人，他不会因故友的不幸而自毁前程的。因此，李白只有默默地为孟浩然祈祷，用他卓越的文笔为孟浩然抱不平。“江山多娇，咋就难容孟浩然这样的风流夫子，让他孤独地消失在喧嚣的尘世之外呢”？最后的“碧空尽”，即以借喻“消失在喧嚣的尘世之外”的手法，回应开头的“孤帆”。
末句“惟见长江天际流”，是对第三句诗意的延伸。既然帆影已尽，那么惟见的不就是水天相融的地方吗？可见作者是多么地关注朋友的命运与未来！当然，若没有首句黄鹤楼送行的铺陈，我们也就无缘于此品味“天际流”的佳句了。黄鹤楼上鸟瞰长江，必然视野开阔，江面的景致也会尽收眼底的。由于水流方向模糊不清，再随着江面上两岸参照线的透视收缩，它带来的帆影渐小和远景升高的视觉效果也就特别的明显，这让诗人告别故友、由近及远、水天一色、从天而降的感悟得到升华，进而才形成了视觉上“天际”流的反差现象。
品其味，察其形，识其意，方知好诗！
参考资料：
〔1〕搜“送孟浩然之广陵”百度百科背景资料
〔2〕刘崇德，《李白》插图本中国文学小丛书［30］，春风文艺出版社，18页
〔3〕曲德来，《孟浩然·王维》插图本中国文学小丛书［28］，春风文艺出版社。7页
〔4〕蒋寅，《百科图说唐诗三百首》（上、下），中国大百科全书出版社，542页
〔5〕曾明，《古代五大山水诗人论》（十一）第四章第一节朗日明月下的山水诗人，川文出版社
〔6〕曲德来，《孟浩然·王维》插图本中国文学小丛书［28］，春风文艺出版社，10～1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