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子的大话

第五彬昕

孟子的大话








孟子这个人很好玩，有性格，爱说漂亮的大话。他给中国的最大贡献，就是留下一堆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完美漂亮的大话。比如：



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

生，亦我所欲也，义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舍生而取义者也。

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

人皆可以为尧舜。

仁者无敌。


我善养吾浩然之气。


……


这些大话，让当年的我很着迷，也很激动，不但抄写在笔记本上，还背诵了很多。写作文的时候，也经常使用。这些大话，都气足调高，有花龙点睛的作用，在表达理想或歌颂现实时，拽用个一两句，真用放礼花的感觉，特出彩。


可实际的孟子是否照着这些话生活，我并不知道。从《孟子》这本书里，我们看到，孟子在说这些大话的时候，就有些不着调，人家说东，他说西，始终不在一条道上，自唱自调。


孟子见粱惠王，就有些代表性。这粱惠王，是魏国的国君。说起这魏国，本来也是一个大诸侯国，可后来被西边的秦国、东边的齐国、南边的楚国，蚕食鲸吞，越来越小，到粱惠王统治时，势力衰弱。这梁惠王正为这个犯愁，想找个高人，给他出个妙招儿，使他能强大起来。因此，他一看见孟子，就说：“你大老远来到我这里，能给我带来什么利益呀？”


没想到，孟子一撇嘴，就有些鄙夷地说：“说利益？多俗呀，咱们还是讲讲正义吧。”先不说这个话对不对，就是他对粱惠王说话的口气，就表明他胆子很大，现在的人见了大领导，决不敢用这种口气说话。


完后，孟子就开始忽悠起粱惠王来，先来个义利之辩，告诉他义是本，利是末，解决了根本问题，才能真正解决问题；再告诉他与民同乐，不然，老百姓就生气，那麻烦可就大了。再就讲仁政，仁者无敌，能使天下定于一……


孟子这些说法，都特体面，但从可操作性上看，都没有特别有效的地方，相形之下，孟子的言论就显得有些迂腐。可孟子才不管呢，只唱他的高调……


孟子生活的时代，离孔子已经一百多年了，孟子的学问的来路，也不太正，不过，他自称是孔子的“私淑弟子”。估计那时孔子在山东地区已经有些名声，打着孔子的招牌，说起话来就显得有来路，很权威，估计这是孟子到处乱说大话的一个策略。


确实，孟子的政治言论，可行的很少，他留给后世的只是一些原则、口号、旗帜、理想、目标，高远、伟大、完美，这些言论，让中国文化确实增添了不少亮色，让人们对于身边的黑暗和丑恶，也多了一份批评的高亢的标尺，觉得前方有希望，有盼头，这就是说大话的积极作用。



可从另一方面看，要是光说大话，就有些自吹自擂，文过饰非，伪善做作。后来的历史表明，国人大多看中了后者，于是，一代又一代的体面人物，诸如官僚士大夫、读书人，就从来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的真实德性，一味拿孟子的大话来胡说，抬高自己，欺骗别人，对中国的假大空的风气，起了推波助澜的作用。这也是孟子的贡献。



2009年8月4日写于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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