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修不归故里

中国河北

欧阳修不归故里

无数事例证明，发迹于乡山野岺的士大夫一旦金榜高中，飞黄腾达，贵为公卿之后，总以为祖辈的破旧訫屋已不可居住，重建新宅的比比皆是。再者，居住于乡里看病吃药不便，生活需要不易满足，因此从乡里迁往小镇，进而从小镇迁到城市的，日益增多。他们毫不留恋地抛弃家园，为官于千里之外，万里之遥，是不宜轻易搬迁的。有的人自以为得计，今日作文，明日赋诗，三日一小宴，五日一大宴，美哉美矣，实则头脑发热，不够冷静。欧阳修是吉州庐陵（今江西吉安）人，他的父亲欧阳崇辞世后，葬在故乡泷冈，欧阳修亲自为他父亲写了一篇《阡表》述说他的生平事迹。欧阳修人到中年，不思回归故里，心心念念迁居颍州（今安微阜阳），他在《思颍诗序》中道:“我从广陵(今江苏江都)来颍州做官，非常喜爱此地百姓淳朴、正直，不爱争讼，泉甘土肥，因此，我自然有了在这里安度晚年的想法。从那时起，对颍州的思念之情，每每萦绕心头，而这种心情也不时地流露于我的诗文中。我于是就翻阅以往的文稿，找到离开南京（今河南商丘）以来所作的十余首诗，发现全是思念颍州之作，可见我对颍州的思念之情，已非一天两天了。”他在《续诗序》中说：“自从家父辞世，服丧期满，入朝任翰林学士以来，一晃就是八年。八年间，重回颍州的愿望虽然未能如愿，但我对颍州却一天也不曾忘怀。今年我已经六十有四了，近来从并州（今山西太原）转蔡州（今河南汝南县）任职，而蔡州和颍州地界相连，因此我觉得这是向告老返回颍州又靠迈了一步。近来我又将在亳州（今属安微）和青州（今属山东）所作的十七首诗，附于《思颍诗》之后。这一年正是神宗熙宁三年（1070）。”第二年，欧阳修就退休了，又过了一年就与世长辞了。

欧阳修在颍州的自在岁月很短暂。可叹的是欧阳修所有的诗文中从未有过对故乡的思念。欧阳崇只有欧阳修一个儿子，而欧阳修有四个儿子，都居住在颍州，是颍州人。欧阳崇坟茔在泷冈，此后再无子孙光临，这实在是欧阳崇的一大缺憾啊！一代人为官显贵，却把祖茔抛在故里，于心何忍！欧阳修的两篇序言对后人有何影响，恐怕是失于斟酌的。


2009年7月23日于上店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