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欧阳克同人之杏仁（连载二）

振兴中华

赵王府。


“公子师父，今日你以一敌五，可真是威风！那几个呆子不及你一招半式，只怕下次见着你，都得绕着道儿走罢！”谷盈笑嘻嘻凑上来倾茶添香，一如既往的乖巧可人。


欧阳克一笑置之，并无多言。完颜洪烈手下那五人本就算不得一流高手，他胜得轻易，也是意料中事。


茶香清浅，惹人闲思。白天不意入耳的几句唱词又浮上心间。那女子究竟唱的是什么？竟是他从未听到过的。自非歌姬的绵软如丝，那分细腻泉一般清澈，教人听了便忘不掉。

（插花：这就是国粹的魅力！啊哈哈哈哈哈……）


他并未记住那女子面貌，却记住了她的声音。想他赏过多少名姬巧伎曼妙歌喉，如今竟惦记起这偶尔听闻的断句残曲，好笑，当真好笑。



茶凉，仍是满满的一杯，寂寞泛着小小涟漪。




天气晴好，阳光灿烂得教人睁不开眼。


叶钟于打开店门，迎进充足的光线。一套套洗涤干净的衣衫整齐挂在柳条编制的衣架上，看着也与新衣无异。今日租衣的人不多，她也乐得清闲，将送回的衣裳交予李家大婶洗了，就搬个椅子去晒太阳。


阳光暖洋洋，她索性闭了眼靠在门边。心情大好，这嘴也闲不住了。


“我正在城楼观山景，耳听得城外乱纷纷。旌旗招展空翻影，却原来是司马发来的兵。

我也曾差人去打听，打听得司马领兵往西行。一来是马谡无能少才能，二来是将帅不和才失街亭。

你连得三城多侥幸，贪而无厌又夺我的西城。诸葛亮在敌楼把驾等，等候了司马到此城谈、谈谈心……”


奇怪，怎么太阳没了？


感觉不到暖意，叶钟于不耐睁开眼来。


炫目的白。


有人立在她身前，挡了她的阳光。


虽换了衣服，但这香气她还认得。更何况，那美丽的扇坠是无论如何忘不掉的。


她有一瞬想装睡，可眼睛都已经睁开了。瞧瞧他身边没带上次那会动不动拔剑的仙女，稍稍放下心来。叶钟于起身，垂眼，恭敬道：“不知这位公子……呃，有哪里需要小的效劳。”


完美的官方表情，够呆滞，够不起眼，外带两分欠扁，十足小人样。


“敢问这位姑娘，刚才唱的是何曲？”那人竟问得有礼。叶钟于暗自翻个白眼，道：“小的自娱自乐罢了，登不上台面，不值公子一问。”这要是被爷爷听到了，非得拿手术刀飞她不可。


“姑娘过谦了。”他顿了顿，试探道：“可否请姑娘再唱一次，在下必当重谢。”


叶钟于起先吓了一跳，差点破坏了摆好的表情。待到一锭银子递过来时，她皱了眉头，已有些怒了。


她是缺钱，但还不至于卖唱。


这是将她看成什么人了？好，既然他想听，就让他听个够。


叶钟于暗自平了怒气，挤出一脸谄媚的假笑，“公子，这边请。”






欧阳克原本是没想到要去街上走一走的。可是谷盈与夕白几个好动的女孩子在王府待不住，缠着他要出门看看。最后连最喜静的和合也开了口，他只得应下了。


燕京自不比西域，新鲜物事数不胜数。没一会功夫，两个去了胭脂水粉铺，三个去了绸缎庄，剩下的那个，坐在算命摊子前不肯挪步了。


他还能说什么？由着她们去，自己漫无目的走了一阵。路边有年轻女子见了他，纷纷红了脸颊掩口而笑。他有时多朝她们看一眼，或是回以微笑，少不了听到几声羞涩的低呼。


算算时间也该回了，欧阳克正要往回走，耳中听得几句飘忽的唱词，顿时止了步子。这声音……不会错的，定是当日那女子。


左右无事，去瞧瞧也好。这么一想，他便顺着声音寻去了。没走多远，就看到一家名为“寻衣觅宝”的小店，有人斜靠在椅子上，两条修长的腿交叠攀上柜台，极其不雅。


那女孩子似乎没觉得这样子有什么不好，闭着眼睛晃着腿，正唱得高兴，连他走近了也不知道。可能是他挡了光线，她还是睁了眼，瞧见他时居然嘴角抽搐了一下，然后摆出一副睡眼朦胧的呆样，说话倒是谦恭的很。


欧阳克说了来意，又给了银子，心想这回总能问出个所以然来。结果她没收钱，却领着他兜兜转转了一路。他不是没有起疑，可转念一想他堂堂白驼山少主，还能怕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不成？思及此，也就背着双手施施然跟去了。





叶钟于自从流落燕京，人生信条就变成了“安全第一”。她脾气是倔，但她一不会武功二没有钱，要是再不识好歹，只能落得个任人宰割的份。所以她一看到有权有势的人，立即把自己缩得跟个虾米一样，怎么不起眼怎么扮。


其实她想了很多个法子要捉弄这白衣公子，可他看起来太有钱了，有钱人都不好惹，所以安全第一，随了他心意也罢。叶钟于将他带到脂妍馆的后院，嘱了一名小婢子几句，转身就想开溜。


欧阳克一见她要走，出声问道：“姑娘，你还未——”“放心放心，保管公子听得满意。”叶钟于嘿笑两声，冲那婢子一挥手。小姑娘待在这地方打杂，自然聪明得紧，心领神会点点头，就领着欧阳克往小楼里去了。


“春缠大姐，便宜你了。”叶钟于嘟哝一句，径自回了“寻衣觅宝”。她离开这一刻，也不知会不会有人来租衣，要是程琇等下又以帮忙看店为由向她收钱，那可亏大了。





欧阳克走进那小楼时已觉得不大对劲，空气中的脂粉香味太过浓郁不说，到处可见浓妆艳抹的女子，不是向他飞媚眼，就是绞着手绢冲他吃吃地笑。



这里是青楼。


那人究竟在玩什么花样？


他耐着性子由那小婢引进一间布置还算雅洁的屋子，就见一名着粉衣的女子靠在一张软榻上，见他进来一双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小婢冲了茶，点了香，又在她耳边说了几句，低头退出门去。粉衣女子起身行礼，声音绵软甜腻：“春缠见过公子。”说着说着，人就靠了过来。


呛人的香味。


欧阳克轻皱了眉，退后一步道：“这位姑娘，在下并不是来此寻欢作乐的。”春缠的手没碰着人，面上倒也看不出尴尬，反而笑道：“春缠明白，公子是来听曲的。春缠别无所长，这唱曲儿，倒还有些名气，定不会教公子失望的。”说话间人又靠近了些。


“公子是要听《花间月》，还是《明溪朝》，抑或《长夜漫香自醉人》？”她芳唇轻启，一把声音也算悦耳，只是过于柔媚。初闻尚可，听多了，也就腻了。


“姑娘只怕弄错了，在下要听的，不是这些平常曲子。”


“哦？那还请公子报个曲名，春缠若是会，定好好唱给公子听。”


曲名？他总共也只听了两段，连唱词都未听清，怎知曲为何名？


欧阳克想了会，开口道：“不知姑娘这可有一人头系青巾，身着浅色长衫，将她唤来便可。”闹了半天，还得寻她来。


“不想公子原是另有人选。”她依旧巧笑盈盈，却难掩那一丝不快，“只是公子这样描述，找起来也难了些。不知那位姑娘贵姓芳名？”


“她……”欧阳克说到一半，突然想起还不知那女子姓名，不由语塞。“公子莫不是来寻春缠开心的罢……”春缠终挂不住笑容，看向他的目中含了泪光点点。


气氛极其尴尬。白玉炉里的香不知何时已熄了。


“今日有劳姑娘，在下告辞。”欧阳克咳嗽一声，留下一锭银子便转身出了屋去。来时后院的门被关上了，他寻不着人来开，只得绕回前边。


脂妍馆虽是小有名气的青楼，可大白天就来寻欢的人毕竟少之又少。他这堂而皇之的从正门出来，又有那么多美艳的女子在身后依依不舍含情脉脉，免不了受人指指点点。


若真是去寻花问柳，那也就罢了。欧阳克本就不甚在意他人看法，可他分明就是被骗来的，这教他如何能忍？一路越想越气，他不过是想听她唱支曲子，至于将他引到青楼去！？那女子看似谦恭老实，居然连他都敢愚弄，简直不知死活。


欧阳克冷笑一声，不自觉握紧了手中玄扇。要是让他知道她是谁……非将她嗓子给毒穿不可，教她一辈子再唱不出曲，看她还敢不敢使坏。


远远传来一声“公子师父”。是谷盈在唤他。欧阳克展开扇子，冷静一想，对方不过是个无名小卒，他此趟来燕京，是有要事在身，犯不着为了这等小人物浪费时间。再者也是自己一时大意失了判断，权当买个教训算了。这宋人呐……终是不可信的。


谷盈几步跑上来挽了他手臂，又一指前面，和合她们几个都在候着。欧阳克敛了面上不快，随她们回了赵王府。虽不再说什么，心里却已记下了，管她今日之举有意还是无意，只要让他再遇着她，定让她知道惹恼他的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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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钟于平白无故打了好几个喷嚏，摸摸额头温度也算正常，莫不是刚才打瞌睡着凉了？正准备去加件衣服，迎面走来一个梳着小髻的女孩子，杏眼圆睁，一掌拍在柜台上：“叶钟于，我家姑娘叫你去一趟！”


“春缠大姐找我？莫不是上次的诗词又用完了？”叶钟于疑惑道。那女孩子一脸怒容，“你做了什么自己清楚！”她闻言偏头想了会，忆起今日有个公子要听她唱曲。她反正是不愿唱，又不想得罪人，干脆将他引给春缠。一来自己少了个麻烦，二来给春缠找个俊俏的金主，说不定她一高兴……


“喂喂喂叶钟于！愣着做什么，还不快跟我走！”这年头，连个青楼女子的丫鬟都要仗势欺人。叶钟于冲她做个鬼脸，嘱了程琇帮忙看店，就跟着去了脂妍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