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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欧阳克同人之杏仁(连载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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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家姓状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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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9-8-24 20:11:32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回到“寻衣觅宝”时,程琇一如既往靠在门边嗑瓜子。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江雁已知晓胭脂摊被砸的事情,正坐在店里抹眼泪,幽怨无比。叶钟于看到她那副样子更觉烦闷,本来还有些歉意,这下全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她径直去了里边。程琇除了小店还租给她一间靠近院门的小屋。叶钟于坐在旧妆台前,将胡乱系的头巾解下,用手指理自己的头发。


记得初到燕京时,她的头发才刚刚及肩,现在已长了这么多。只是那紫色仍未曾褪去,所以她一直包着头巾,怕被人瞧见当她是山精妖怪。


这还是展岚在欧闲的生日会上替她染的。一大群人吵着闹着要做百家饭给欧闲庆生,结果买回的食材里不知为何混入了一盒染发剂。


展岚见了突发奇想要给欧闲染发。她最喜他一头黑发,心里万分不愿又不能明说,只能挺身而出甘当牺牲品。展岚将整盒染发剂都给她倒了上去,染出了一头明亮的紫色。叶钟于叫苦不迭还得装出一脸满意,回家差点让父母给关在门外。


在家尚且如此,在这民风保守的地方,就更不用提了。


叶钟于叹口气,将头巾重新系上,包得连一丝额发也露不出才放下心来。


晚饭时分,程琇吃的是香喷喷的酱肉卤面。她端着盘干馒头坐在一旁心不在焉地啃。


程琇吞下一口面,问道:“叶老板,江雁的事你准备怎么办?”


怎么办?凉拌。


叶钟于不理她,背过身去继续啃馒头。


“人家全靠这些胭脂养家糊口,你将她的东西全给砸了,是存心不让人活呐。”程琇说得不紧不慢,嘴角还粘着半根面条。


又不是她跟人打的架。同是受害者,凭什么她就得跑东跑西找人赔钱?


叶钟于口里的馒头咽不下去了,起身拍拍手,淡然道:“你去跟江雁说,我定将钱赔给她,让她不用担心。”说完头也不回走出屋子,朝广济寺去了。


她走得极慢,等到寺门前时天都已黑了。灯光昏暗,烛影摇曳,这气氛约会倒是不错,只可惜她是来要银子的。叶钟于想到这里心情愈差,咬牙切齿唱起了《四郎探母》:


“杨延辉坐宫院自思自叹,想起了当年事好不惨然。

我好比笼中鸟有翅难展,我好比虎离山受了孤单。

我好比南来雁失群飞散,我好比浅水龙困在沙滩……”


身后有脚步声传来,叶钟于边哼曲边回头瞧,这一瞧,就将下面的词给忘了。


所谓冤家路窄,指的就是现在这情形罢。


她宁可来的是个陌生人,就算是小王爷完颜康亲自前来,她也敢对他说“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之类的大道理。可面前的人竟是那风度翩翩的白衣公子,这下可真是要命。


叶钟于对他印象不佳,也知自己在他眼里同样好不到哪里去。两个互看不惯的人,能谈得成什么事?


那人见到她的时候,脸上表情也不太好看。两个人面对面沉默一阵,倒是他先开的口:“请问姑娘,可在这寺门前见过其他人?”叶钟于摇摇头,“小的来了也没一会,未曾见过别人。”


他轻轻“哦”了一声,若有所思扣着手中玄扇。叶钟于悄悄转过身拍打两下脸颊,等转过脸时已是一副泫然欲泣的悲苦模样:“公子,小的要是有哪里得罪过您,还请您原谅则个。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和小的计较。”



“砸个摊子,对您和小王爷这样的人来说是小菜一碟。可对小的来说,那就是天大的事!”她偷眼见他面上仍是平静无波,试探道:“公子,小的不求能照价全赔,赏个四五十两的就知足了!”


不是她有意讹诈,像他这样的富家公子,二十两和五十两应是没有区别的。叶钟于说完,发现他正挑眉望过来,好像还冷笑了一下。


“呃……实在不行,三十两也可以。”她立即补充道,手心已冒出了冷汗。若是没有讨到银子,江雁估计会天天坐她店里哭,如此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是不是一位穿黄衫的姑娘叫你来的?”他以指绕着扇上翠色流苏,问得漫不经心。“正是正是。公子果然神机妙算智比诸葛天资聪颖无所不知。”叶钟于低头道,眼睛紧紧盯着他的腰带。


一般人都是将钱袋系在腰带上,或是置于袖里怀中。瞧他白衣窄袖,不像能藏东西,腰带上除了挂饰也并无他物。莫非他出门没有带钱?她想到这里真是连哭的心都有了。





欧阳克听到她说是有人嘱她来这寺门前等,心知又被那古灵精怪的小丫头骗了一次。引他来这里,明摆着是调虎离山之计,自然不能久留。


方欲离开,转眼看到她神情凄苦,不由有些心软。


既来这候他,想必已知道是他出的手,言谈间倒听不出埋怨愤恨。她不明说,他自也不会承认。原打算给她些银子了事,可他一向不惯带财物随身,谷盈她们也不在身边,这倒有些麻烦。


“这位姑娘,赔你银子确是小事,只不过……”欧阳克一时不知如何开口,却见她连连后退:“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小的再缺钱也绝不卖唱!”


满脸惶恐,如临大敌。


他失笑道:“姑娘误会了,在下并无此意。”她皱眉想了会,道:“这样好不好,我们做个交易。小的卖给公子一样东西,保证您从未见过,定不让您吃亏就是。”


笑话,他生在富贵之家,完颜康也未必及得上他,会有什么是他未曾见过的?她这话未免太看轻人了。


欧阳克正要解释,忽然想起来燕京途中,谷盈拾到的那枚奇物。


薄巧精致,晶莹通透,却说不上究竟什么用途。他琢磨了好几日也无头绪,因和合称这是福兆,他便收在盒中,一直放在房里。


“不知公子意下如何?”面前那人出声询问,打断了他思绪。欧阳克笑道:“若这物事在下恰巧见过,则该如何?”“不可能。”她直觉出口,无半分犹豫。


“呃,若是公子见过,那小的不要您半分银子。”许是刚才答得太快,她立即又回复垂眼低眉的模样补充了一句。欧阳克道:“那便说定了,还得劳姑娘明日来王府一趟。”


“应该的应该的。”她点头如捣蒜,忽的问道:“请问公子高姓大名?小的来王府也好找人问。”


他展开扇子,悠然一笑:“在下欧阳克。”


“哦。”她念了两遍,然后指指自己,“小的名叫叶钟于。”


既已定了约,两人也无从多言。一个回了寻衣觅宝,另一个径直去了广济寺。


护送王妃回府途中,谷盈悄悄拉他的袖子:“公子师父,你今日是不是又没将钱袋带在身上?”


欧阳克笑问道:“你如何知晓?”一旁的和合咳嗽一声,道:“公子师父,这钱袋可是谷盈亲手绣的,你总共也只带了两次,她自然在意了。”


“怎不早些说,我定会时时带在身边。”他朝谷盈轻轻一笑,就见她红了双颊,却仍低声嘟哝着:“现在说得好听,回头又不知丢在哪里了。”


和合闻言朝她做个噤声的手势。欧阳克对手下姬人管教并不严厉,若换了平时,她们早已七嘴八舌笑作一团。此刻身后的马车里可坐着大金王妃,几个女孩子也知不可失礼,回王府一路再无戏语。






叶钟于又开始犯愁了。


她来时带的那个登山包,已被她掏了个遍。东西散了一桌子,就是挑不出个合适的。


手机和MP3都耗尽了电池,与废品无异。野餐用的饭盒和汤包,算不得什么特别的物事。自己的风衣是够特别了,但总不能拿件女装去给一名男子罢。包在礼品盒里的领带是她原想给欧闲的,更加不能送掉。莫非要把高数作业本交出去!?


叶钟于抱着脑袋无奈地撞桌角,没想到这桌子经不得一点撞,晃了一阵几乎散架。程琇的耳朵尖得很,听到响动就跑过来敲她的门:“叶老板,这屋里的东西可都是我娘留下的嫁妆,损坏一点都得加倍赔!”


她三下两下将桌上的东西扫进包里,一边高声应道:“程姑娘放心,我方才不过绊了一跤,头磕到墙啦!”“当真?我这有祖传的药酒,你要不要擦一些?”


算了吧,程琇的药酒会不会擦出人命还是个问题。


“多谢程姑娘美意,我一点事都没有。”叶钟于将登山包锁进柜子,过去开了门。程琇一进来就盯着她额头看,确定一丝伤痕也无才将目光转回她身上:“江雁今日可是哭着出店门的,你说你……唉,这是什么?”


叶钟于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惊见地上赫然躺着的打火机。她啊了一声,几步抢过去将它捡起来塞入袖里。


“叶老板,你将什么藏起来了?我就瞧不得么?”程琇朝她这边探头探脑,估计以为她得了稀世宝贝。叶钟于只得将话题引回药酒上,最后花二十文买了小小的一盅,拿手绢蘸了全给擦在了额上。


第二天起来梳头时,叶钟于发现擦过药酒的地方一片紫黑。


她起先吓了一跳,确定没有肿痛后用皂角细细洗了好几遍也不见褪。气冲冲去问程琇,她居然推说是药酒效力本该如此。叶钟于自知拿她无法,反正自己现在破衣旧衫,也顾不得形象,只是在去王府时出了些问题。


守卫见她衣着打扮,已有了轻视之意,听闻她是来寻欧阳克的,其中一人笑得阴阳怪气:“只见过花招蜂蝶的,今儿个见着反过来的了。”另一人接口道:“这哪是花,分明是根狗尾巴草。”


两人的汉语都不是特别流利,不过叶钟于还是听懂了。她压了怒气又重复了一遍来意,仍是得不到回应。那两个守卫干脆装起了木头,正眼都不瞧她一眼。



叶钟于不会傻到在王府大门口站一晚,所以她揣着那个打火机去了直通花园的后门。通常阿媛在这个时候都有空闲,让她领自己进王府也不算什么难事。



原想托人去唤阿媛,岂料才到门口,就见她领着几名小婢正往外边走。阿媛看到叶钟于很是高兴,伸手一指身边的婢子:“真巧,我正想去找你呢……唉,你头上怎么了?”


叶钟于道:“没事,那是药酒。”“无事便好,你来瞧瞧这些鞋。”阿媛将她拉到面前,“这是前两天小王爷让我去置办的,全是上等货。丢了也可惜,就全给了你罢。”


她低头翻看了一会,发现都是些做工精致的绣鞋,只是颜色过艳了。“我那小店租的都是些旧物,再说了,现在身边也没什么银子。”叶钟于老实答道。“不用你给银子,这些是送你的。”阿媛朝她一笑,“我瞧你的鞋都旧了,好好一个姑娘家,还是穿得时兴些好。”


叶钟于心道她若想时兴些还不容易,就怕吓着人。不过阿媛一番好意,她也不好意思拒绝,道了谢就将鞋子都收了起来。待抱在怀里才想起正事,忙拉住阿媛问道:“王府里可有个叫欧阳克的人?”


阿媛好奇瞥她一眼,道:“你问他做什么?”“他欠了我银子没还。”叶钟于话音未落,那几个婢子都笑弯了腰。阿媛也忍不住笑,“你要找借口,也应找个像些的罢!这不是明摆着逗我们开心么……”说到这里又开始大笑。


叶钟于自知失言,也只是无奈笑笑。阿媛笑够了,拉过一名婢子道:“我让她领你去寻他,路上遇着王府的人,只消说是来收旧物的,应也不会太为难你。可要是被赶了,也别赖在我头上呐。”


“这是自然。”叶钟于点头应过,就跟在那名小婢身后去了。一路穿过花园华屋,长廊弯转曲折,绕得她头晕眼花。正要问为何还没走到时,身边的小婢突然指着前方欲言又止。


“怎么了?”叶钟于问了一句,就见她两眼一翻晕了过去。“喂,你怎么了?”她俯下身去细看,忽觉肩上一重,逼得她双膝跪在地上。


叶钟于抬头望去,只觉颈上剧痛。有人制住了她脖子,另一手搭在她肩上:“不想死的话就照我说的去做!”叶钟于疼得直吸气,好不容易得了个空隙,瞥见坐在她身上那人是个玄衣女子,脸色苍白,双眼周围有浓重的黑晕,应是盲了。



“多谢梅师姐出手相助,蓉儿会在爹爹面前为你说好话的!”有个清丽的声音远远传来。叶钟于听着耳熟,苦于全身不敢动弹,无法确认是谁。


“往左走三步!”玄衣女子高喝一声,压在她左肩上的手加了几分力。叶钟于急忙挪了步子,就有一物堪堪擦过她手臂,带起丝丝凉意,只怕衣袖已被裂了。


“以你一人之力挡我五人,简直不自量力!”面前追出一群人来,个个面目狰狞手执兵器,定非善类。“笑话,难到我没有这个本事么!”玄衣女子冷笑答道,左手又按了她一下,“你只管往前走就好。”


叶钟于除了照做别无他法。她被卷入一场恶斗,在刀光剑影间踉跄躲闪。那盲女看似瘦削无力,出手竟是狠辣无比,手中的白骨鞭狂抽乱舞之下竟逼得那几人毫无还手之力。只是她身下的叶钟于从未见过这等激烈打斗,心里怕得要命又逃离不得,当真苦不堪言。


几个回合下来,她几近力竭,已快行走不动,可盲女死死抓着她的左肩,将她整个人往上扳提,就是想跌也跌不倒。“这位……仙女,小的……小的快没力了,求您高抬贵手……”她说话间又有一人的刀锋擦过鬓角,削落了一缕头发。


再差分毫,掉的就是耳朵了。叶钟于再按耐不住,高声喊道:“你自己找死,也不要拖累别人啊!”那盲女想是怒了,在她肩上狠狠拍了一掌,白骨鞭疾挥而出,卷起一块巨石往前砸去。


这一招迅雷不及掩耳,盲女趁乱以鞭为索借力遁去。叶钟于去了肩上压制,浑身痛得几乎散架,双腿一软就要往地上摔去,却被人及时扶了一把。


她转眼一看,扶住自己的竟是当日对她拔剑相向的白衣仙女,心中已觉奇怪。抬头看去,面前果然站着欧阳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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