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欧阳克同人之西米（连载九）

清阳城村

我的天啊，这么多，我得发到几时去啊……


门被推开，两个蛇奴站在外边，一个缠了紫头巾的恭敬问道：“七桃姑娘刚才可见过一个穿蓝衣的年轻男子？”这个还在问，另一个就在东张西望。


七桃一向对蛇奴厌恶，淡淡答道：“未曾见过。”


“当真？可我们明明瞧见他往这来了，莫非他能遁地？”紫头巾蛇奴看似不大相信。


七桃站起身来，鞋恰好踩在那片衣角上，她感到那人往里扯了扯衣服。


“你们若是不信，尽管搜搜这房间。”那蛇奴闻言刚要进来，却被那紫头巾的拉住，耳语了几句后陪笑道：“七桃姑娘说的哪里话，我们怎能不信你？打扰了姑娘休息，还望见谅。”说完两人便退了出去。


七桃料不到他们这么容易就走了，还以为会突然回来再查。结果等了许久也不见动静，她
想应该没有危险了，就往后一踢：“人都走了，你出来吧。”


床下边没有动静。七桃也不再说话，径自走到一旁拿书看。


翻了几页，听到一人闷闷地说：“你为什么不把我交出去？”


“怎么，你很希望被他们抓去喂蛇？”七桃疑惑道。一想到那些残缺不全的毒尸她就觉得恶心。


那人没答，过了会床底下一阵窸窣，他哼哧哼哧钻出半个身子。


七桃偏头看去，正看到一张笑脸。那人看起来不过二十岁，长得……长得极可爱。她也不知自己怎么会用这词来形容，只是他那一脸明亮的笑让她有一瞬以为面前的是个扮了男装的女孩子。


待他自床下爬出来，七桃终于明白他为何如此费力——他的腿受了伤。若不是他有简单包扎伤口，只怕会一路滴血过来。


那人也不在意他的伤，只是朝着七桃笑：“你倒是好心肠的人。我果真吉人天相，随便找了间屋子逃进来都能遇着好人。”


七桃闻言失笑。这人倒有趣，明明是她救了他，他却说是自己运气好。她起身拿了平日的药箱，走到他面前要替他上药。那人却连连躲闪。


“你躲什么？白驼山庄的兵器都是淬了毒的，我若是不给你上药，你就会因伤口溃烂而死。”


“不是真的吧？”他看似吓了一跳，连忙掀开衣服去看，这不看不要紧，一看他就嚷起来：“还真有毒！那群畜生！”


七桃见他伤口发黑又不断流血，便知再不治不行了。


白驼山庄的姬人一般不使毒，为了避免不慎中毒都备着些解药，此时虽不能保证拔了他的毒，压制下去总还是可以的。


七桃替他放了毒血敷了药，给伤处细细包扎了，又倒了水让他服下解毒丸，总算长出了口气：“行了，你这下应该没事了。”


那人像个小孩子一般，给他包扎时直喊轻点轻点，一点点痛都跟什么似的。好不容易处理完伤口他又喊饿。七桃不敢叫小官，只得自己去找厨房。


齐尔西娜以为她又来做菜玩，二话不说把地方腾出来给她。七桃哭笑不得，犹豫了半天还是只能说自己想吃面。


齐尔西娜一愣，随即替她煮了面，还直说是该多吃点，姑娘家养得白白胖胖的才好。


七桃将面端回房间，那人见了开心得不得了。


他虽饿，吃起东西却很慢，看得出是大户人家的子弟。吃到一半他忽然抬头问：“对了，还没问你叫什么呢？”


七桃愣了下，答道：“七桃。”


“还有姓七的啊？”他若有所思，“你不是西域人吧？”


“我生在江南。”她不知为何，对他如实相告。


“哦？不瞒你说，我第一眼就知道你是江南人！”他一下激动起来。


七桃有些不解：“你怎知道？”


“哎说了你也不明白。我也是江南来的，下次你回去，只要报上我的名字，那就——”他说到这突然打住。


“那就怎么样？可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七桃说道。


本来她也不打算问下去的，可那人就这么脸红了。


她不由得好奇起来，又问了一次：“那你叫什么呢？”


那人居然不好意思起来，吞吞吐吐了半天也没说出个赵钱孙李来。七桃想他必是对自己还有疑心，反正她也不打算久留他，便淡淡说道：“不能说就算了罢。”


他一听脸更红：“哎哎我不是不能说，只是……”


“只是什么？”


“我要是说了，你可不能笑话我！”七桃想一个名字有什么可笑的，就点头答应。那人又支吾了许久，总算挤出一个字：“苏……”


“苏什么？”七桃原本不想知道的现在都开始不耐烦了。


“苏……苏亭茉。”那声音几不可闻。


（插花：孩子，你这个名字想了在下好久啊……）


“亭莫？还是陌？”七桃想了好几个字，觉得除了不太好念，也没什么可笑的。


“是……茉莉的茉。”他的声音实在小的可以。


七桃瞪大眼睛看了他好一会儿，确定眼前的不是个女孩子，忍不住笑了出来。


苏亭茉脸色一下子变了：“你看你看，还是笑了吧！”


七桃边笑边问：“你怎么叫这个名字？”


“你以为我愿意？我原来的名字可不叫这个！”他皱着脸道。


“那为什么改了？”


苏亭茉闷闷道：“我刚生下来就得了场大病，差点死了。后来家里来了个和尚，说给我改个名就能好了。我爹娘自然求之不得，结果那和尚瞧见东边亭子里有个小侍女捧着盆茉莉，就说叫亭茉吧。”


“后来你的病就好了？”


“嘿，还真就好了！不过我宁可没好，带着这破名字，走到哪里都被人当女人，丢脸丢一辈子！”


七桃觉得这个苏亭茉真的很有意思，他人生得偏女相，名字也像女孩子，举止虽然看得出是有教养的世家子弟，说话偏偏又风趣得很，实在是个妙人。


她听他说他见到的趣事就听了一个下午。苏亭茉口若悬河滔滔不绝，连茶也没喝一口，正说到兴头上听得敲门声响，低声说句“不好”就嗖一下钻床底下去了。


七桃刚站起身，就看到小官端着饭菜进来。


小官脸色冷冷，不知又是谁惹了她，将饭菜往桌上一放就示意七桃快吃。


她只能坐下来尝了几筷，眼睛尽量不去看床那边，免得引起小官注意。若是苏亭茉被发现了，那他们两个必定会丢了性命。


这样心里惦记着事，她哪能吃得下饭，吃了几口就停下筷子。


小官见状脸色更加难看，也不像平日一样逼她，瞪她一眼就端着碗筷走了。


七桃见她关门走远，才让苏亭茉重新爬出来。


苏亭茉拍拍身上的灰，问道：“你是这家的小姐？”


七桃指指自己：“你觉得像么？”


他打量她一番，说道：“穿得虽不像，样子却是……莫非你是被他们抓来软禁的？你和这家主人有仇？”七桃怕他乱猜下去越说越离谱，只得说明她只是山庄的一名姬人。


“姬人？你是小西毒的人？”苏亭茉一脸惊诧。


小西毒指的应该就是欧阳克了。七桃答也不是不答也不是，只能反问他：“你既然知道这里是西毒的白驼山庄，怎么还来闹事？”一说到这他就开始嚷嚷：“我哪是来闹事的，不过是和别人打赌打输了，就只能来这了。”


“你打的什么赌？”这个人实在太容易引起别人的好奇心。


苏亭茉说起这个满脸不甘：“其实也是小事，不过赢的那人一定要我去拜会当世高手之一。你说吧，东邪黄药师住的那桃花岛我去了不是找死？北丐洪七公行踪又飘忽不定，我找他得花个一年半载也说不准。南帝远在大理，而且听说他也已驾鹤西去。王重阳更是早就去见佛祖了，我除了能来找西毒还能怎么样？”


七桃心道和他打赌那人倒也心狠，当世高手岂是说见就能见的，更何况他一个小辈。


苏亭茉还在埋怨：“我辛辛苦苦来了这鬼西域，结果一到白驼山庄才说了来意，那群畜生就照着我砍！不懂待客之道也罢了，至于要我性命么？”说着说着他又去看他的腿伤，一脸的心疼，嘴里还念叨着一个名字，念得咬牙切齿，想来定是那和他打赌之人。


“你这伤是无大碍了，等天黑了就赶紧走吧。”七桃说道。


“哎不行不行，我还没见着西毒呐！”苏亭茉嚷道。“家主人正在闭关，你若是要见他还得等上好几天。”七桃实话相告。


“那我等就是了，反正也不急。”苏亭茉倒是客气的很，当这里自家一般。七桃哭笑不得：“你说得倒是轻巧，可有想过被发现了会是何下场？”


他一抬头：“放心好了，就算被逮了我也万不会说是你救我的，就说我逼你来着，总之定不会拖你下水！”


七桃无奈，也只能耐下性子劝：“他出关了你也不一定能见着他，再说你想去哪等？难道一直待在我这里？”苏亭茉点头：“这是自然。”七桃不由恼了：“你我男女有别，怎可同居一室？”


他一愣，随后挠头：“我睡地上也不行？”


“不行。”她拒绝得干脆。


苏亭茉扁了扁嘴，作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仙子姐姐，你就同情我一下，让我住这儿吧！”七桃别过脸去不理他。


他却又凑上来：“当真一点机会没有？”她仍是不答。苏亭茉便一甩袖子：“好！那我就出去大闹白驼山庄，反正见不着欧阳锋我也没脸回去，让他们把我抓去喂毒蛇算了！”


说完他举步要走，见七桃还是不看他，又补了句：“真走了！”


“不送。”她说了这两字就再没言语，随手抽了张纸在上面写字。


苏亭茉见她真没挽留之意，居然就推门出去了。


七桃本当他玩笑话，过不了一会肯定回来。哪知苏亭茉这一去就没了影。


她刚想这人不会真去惹那些蛇奴了，就听得外头一阵喧闹，夹杂些兵刃相交的金铁之声。七桃暗叫声糟，心想这下可害死他了，急忙丢下手里本就不在写字的笔追了出去。


还没跑出两步，她就听见上头有人在笑：“仙子姐姐原也会担心我安危，那我便是死也值了。”


七桃一回头，那坐在屋顶上吃果子的不是苏亭茉还有谁？一时间又是欣慰又是气恼，忙对他喊：“还不快下来，等着被他们发现呐？”他这才自屋顶跃下，轻功竟也出色的很。



“仙子姐姐既也怕我出事，刚才何不答应让我留下？”苏亭茉笑问道。七桃反问：“你可知来的是谁？”


他耸耸肩：“肯定是我的手下，见我没回就来寻人了。”


“那你还不去帮忙？”七桃怪道。“放心吧，白驼山庄那批毒妖伤不了我的人，找不到我他们自会回去等着，反正这种事也不是第一次了。”


他说得云淡风轻，又递过一个果子，“刚才在其他房间随手拿的，吃吗？”七桃垂眼望着它，没来由的就想到了欧阳克，想到了他在月光下轻轻送到她唇边的蜜饯，忽的脸一红，推开了他的手：“不吃。”说完径直进了屋子。


苏亭茉也跟了上去，见她没赶自己出来就乐了：“我就知道你心肠最好，断不会让我去送死的。”


七桃瞧他一眼：“若你的手下未曾来寻你，你又该如何？”苏亭茉咽下嘴里的果子，笑道：“这好办，我装作受伤惨叫几声，你总会出来的。”


这人就是赖定她心软了。


七桃实在无法，只能留下他。毕竟她不是狠心之人，若苏亭茉真有了闪失，她必会过意不去。


当夜小官送过药之后，七桃寻思着不会再有人来，就取了被褥，替他在地上铺开。苏亭茉在一旁看她忙，冷不丁冒出一句：“你这镯子，倒也精致的很。”


七桃瞧一眼腕上的圈银宝镯，淡淡说道：“别人送的。”


“是谁？小西毒么？”他追问道。


“不是。”七桃有时真的不太想理他。


苏亭茉却一个人说得起劲：“说到珠宝饰物，当然是瑶佩轩的最好。那里的工匠以前是给宫里的嫔妃们打首饰的，式样新奇又不失端庄，嵌猫眼儿的华胜、垂金丝镶五彩玉的步摇都是极好的了。不过我瞧你还是适合戴银饰，萱草样的、月牙连星样的都不错，配的珠子也都是颗颗圆润，最衬七桃这样的女孩儿了。”


他原本一口一个“仙子姐姐”，现在熟了就开始直呼其名，一点不见生分。


说了会苏亭茉又注意到了她的衣裳，问道：“小西毒只给你们穿白衣？”七桃答道：“穿惯了。”


“你定还是穿彩衣好看，云绣祥的衣衫最适合你了。它那的衣服有一处很奇妙，拿在太阳下面，左看是一层颜色，右看却是另一层颜色，穿在身上当真是流光溢彩，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仙女下凡呢。”


他说着说着越凑越近：“你也不用脂粉么？要说这胭脂水粉就不得不提……”


“我很丑么？”七桃打断他的话。


“什么？”苏亭茉一时没反应过来。


“我这样很丑么？”她重复了一遍。


“不不不，你怎会丑？七桃比我见过的女孩子都美得多了！”他连忙解释。


“那你为何跟我提那些东西，又是衣饰又是脂粉，明知我全不用的。”


“我这不是想锦上添花么。”苏亭茉有些委屈，忽又大声起来，“你若到江南，可一定要来师绿三分！刚才的东西我一样买一百件给你！”


七桃无奈一笑，也并未把他话当真。她到底是回不去了，这承诺又有什么意义？


别看苏亭茉讲起奇珍异宝、美食佳肴都是头头是道，对自己的生活起居却不怎么挑剔。七桃给他拿来的食物他都吃，让他睡在地上也毫无怨言。


这人也算守礼数，身子一直朝外躺着，睡下去什么样起来还是什么样。只不过白天他就不太安分了，房间里就是待不住，仗着轻功好在白驼山庄四处走动，好几次险些被人发现。


他的腿伤早已痊愈，七桃前些日子忙着照料他，都忘了自己也是个病人。不过她身体渐好，小官除了来送每晚的药，出现得也少了。


如此苏亭茉更是住得心安理得，似乎把他来白驼山庄的最初目的忘得一干二净。


他虽然闹腾得要命，人却不坏，又喜欢跟七桃说一些有趣的事，天南地北奇闻异录，总能逗得她开心。


一次七桃心口又痛，却又陷在梦里醒不来，几乎要痛到窒息，还是他摇醒的她。苏亭茉瞧她脸色苍白问她得的什么病，七桃也不说。他便喃喃自语，说什么早知道就跟着那老头学了医术，现在也好医她。


那一晚苏亭茉没合眼，一直守着她怕她又痛起来。第二天七桃见他撑着脑袋坐在她床边，眼睛底下挂着大大的黑晕，一瞬间心里真有几分感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