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欧阳克同人之西米（连载十一）

端木庆龙

欧阳克不怒反笑：“好轻功。”他嘴上夸赞，手中扇子却往前疾削去，一排花枝应声而断。


苏亭茉无从借力，竟还能往上纵去。待他落在墙头，欧阳克已飞身而至。两人转瞬间拆了数招。欧阳克招招狠毒，往往一招还未使尽就中途变招，诡谲无比。但见那苏亭茉连连躲闪，似乎全无招架之力。


温宁冷笑道：“我当是什么狠角色，原来如此差劲！公子师父未尽全力就逼得他没法还手了！”


七桃皱眉，她看得出苏亭茉步法精妙，每次都能恰好避过，绝对不是等闲之辈。可他为何作出落败之势？


正在不解，只听他“唉呀”一声，身子直跌下来，似是中了一掌。温宁拍手叫好，七桃却看得真切。有一样东西从苏亭茉的袖子里疾射而出，速度之快令她震惊，只来得及喊出一声“小心”，银光已至。


千钧一发时刻，欧阳克的竹雪铁骨扇展开，暗器与它相交，发出清脆声响却不改去势。欧阳克左掌一振内劲吐出，一声“去”，将暗器堪堪震偏。它斜斜打入旁边廊柱，受如此阻挡仍嵌入极深，其威力可见一斑。


“公子师父！”温宁一跺脚跑了上去。七桃惊出一身冷汗，这才发现由于紧张，她的指甲都把手心抠出了血。


苏亭茉站稳身子，摇头道：“可惜可惜，竟被你躲了过去。”


欧阳克看了看那廊柱，皱眉道：“毒蒺藜？你是唐门的人？”


他闻言一撇嘴：“我才不是。”


欧阳克一拍廊柱，将毒蒺藜的十三片铁叶子全数振出收于掌心，冷笑道：“你方才假意落败，原是为了发这个。可这毒蒺藜不过是仿造的，并非真品。”


“什么？”苏亭茉凑过去看他掌心，咬牙道：“死唐九，又拿假货来骗我！”忽又问道：“你怎么知道是假的？”


（插花：铛铛铛，这算是唐九的第一次出场了……泪）


欧阳克托起那些铁叶子，笑道：“唐门的毒蒺藜每片铁叶子上都会淬上不同种类的剧毒，可你这暗器制作不够精细不说，这上面并无毒物。而且若是真正的毒蒺藜，我刚才恐怕也躲不过。”他说这句话时有意无意向七桃看去，看得她越发愧疚。


苏亭茉却是气得直跳脚：“混蛋唐九，给我个真货难道会死不成？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想必说的就是那个给了他假暗器的人。


欧阳克缓缓道：“那也得看你有没有命回去。”话音刚落，十三枚铁叶子呼啸而出，从各个角度击向苏亭茉，去势之快不输刚才毒蒺藜发出。


眼看苏亭茉就要被钉成刺猬，他的手在腰间一抹，带出一道长虹，霎时漫天剑光闪动，莹莹如丝网，其间叮当声响不断，铁叶子纷纷落下。


剑网散去，苏亭茉手执一柄软剑，伸脚踢了踢地上散落的暗器，唇角勾出一个颇为得意的笑。


欧阳克也笑，朝他亮了亮手心，却见他指间金属光泽耀动。苏亭茉脸色一变， 刚想闪避左臂却已被划开。


七桃和温宁都是一惊，欧阳克留了一枚铁叶子，可她们方才都没有看见他何时出手，这等速度当真令人生畏。


苏亭茉骂了声“卑鄙”，转头去看自己伤口，突然喊道：“出人命了！你使毒！”


欧阳克展开扇子，笑道：“你也知道这里是白驼山庄，使毒本就是常事。”


七桃上前瞧他伤口，虽然不深却有黑血不断外渗，心里一紧，刚想讨解药，见到欧阳克眼神冷冷却又开不了口。


苏亭茉脸都白了，扯着七桃袖子道：“我活不了了，不能带你去我家了！”


“你现在还说这些做什么。”七桃看他受伤心里也不禁难过。


“我虽要死了，你可要好好活着，将我尸骨带回我家去！”他捂着伤口正在喋喋不休，忽然西边传来一声轰响，升起一片惨碧光芒，诡异非常。


“是老主人出关了！”温宁喜道。


“欧阳锋么？”苏亭茉挣扎站起，半个身子都靠到了七桃身上，“妙极妙极，我终于可以会会西毒了！”


七桃急道：“你都自身难保了，还要嫌死得不够快么？”


“没事没事，我刚才吓唬你的。跟唐门人混了那么久，不可能连点毒都制不了！”他说着掏出个白瓷小瓶，仰头喝下其中之物，将瓶一丢抛下句“等我回来找你”就纵身跃上屋顶，几个起落便不见了身影。




“敢去扰我叔父？真是不知天高地厚！”欧阳克话虽这样说，人却已施展轻功朝西边掠去。温宁拉过七桃也跟了上去。她们动作稍慢，赶到时就看到苏亭茉大刺刺站在刚刚出关的欧阳锋面前。


他衣袖被铁叶子划破了还沾着血迹，人却是神气活现，颇为激动地喊：“你就是西毒欧阳锋？”


欧阳锋眉一皱：“哪来的野小子？敢这样和我说话！”


“西域人个头都这么高么……”苏亭茉似是完全没听到他的话，自顾自打量他，嘴里喃喃道：“看起来倒也不太老。”


七桃听到这话真替他着急，这人究竟知不知道死活？欧阳锋站在那里周身都是骇人煞气，眼神像是要吞人一般，换了别人早吓晕了，他竟还视而不见？



苏亭茉打量完了，脸上慢慢堆起笑容，拱手道：“晚辈苏亭茉，久仰西毒欧阳前辈大名，今日特来府上拜访。当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前辈一看便是世外高人，晚辈这等凡夫俗子再看下去唯恐亵渎了前辈，就此告辞！”样子倒是恭敬，不过低头的时候就开始冲一旁的七桃使眼色。


欧阳锋瞪眼瞧了他好一会儿，喝道：“笑话！白驼山庄岂容你来去自如？”


“哎？欧阳前辈莫不是要与我这小辈为难？”苏亭茉作出一副惊恐样子，“这传到江湖上去，怕是不太好吧。”


“这你不必担心，对付你，还不用劳烦家叔。”欧阳克笑道。


“克儿，”欧阳锋眼不看他，沉声道，“下手利落些。今日我出关，不想看到污血脏了山庄。”


“侄儿明白。”欧阳克慢慢说道，每说一字，笑意便浓一分。


苏亭茉看看他，不屑道：“你笑什么笑，还不快动手！”说罢抽出他的软剑。


欧阳锋瞥了眼，忽然说道：“天机轻虹，神鬼莫测？”


苏亭茉乐颠颠答道：“前辈好眼力，这柄正是天机剑。”


“哦？商陵疏是你什么人？”


“这个……商疯子教过我几天武功，算半个师父吧。”苏亭茉扰扰头发，像是很为难般答道。“商陵疏的剑法也算可以，不过我一直没有机会和他切磋。你是他弟子，想来也不会太差。正好让我试试功力有无进步！”


“什么什么？喂我可不是——”苏亭茉话说到一半，欧阳锋黑袍翻飞，一掌已至。他出招并未留力，霎时漫天尘飞沙扬，七桃她们只觉得劲风扑面刮得脸颊生疼，几乎站立不稳。


苏亭茉不是傻子，他知道欧阳锋这一掌下来不死也得残，早早地退了开去，即使如此还是被掌风扫到，整个人飞了出去。


眼看他就要撞到房屋檐角，空中忽撒下一张大网，瞬间张开将他收入网中。


有一人立于屋顶，唰唰几下把大网收紧拉了上去。苏亭茉在网里张牙舞爪：“你又拿这破玩意出来做什么！还嫌我不够丢人么，快拿开！”


屋顶上那个身形颇高的男子转身先朝欧阳锋赔罪：“前辈，我家少爷不懂事，冒犯了您和欧阳公子，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和他一般见识！”说罢立即换上一张愁眉苦脸：“苏少！我求求您了乖乖跟我们回去罢！小的还想留着小命将来逗孙子啊！”


“该死的，你敢拿网抓我，下次出门我还带着你！”苏亭茉还不老实，被那人一把连人带网扛在肩上：“前辈，在下和少爷先行告辞！改日再来登门谢罪！”说罢纵身跃入空中，立刻有白绸舞上让他借力，转眼便没了踪影，只隐隐传来苏亭茉的声音：“记得来师绿三分找我！一定要来！”


七桃知道他这话是说给自己听的。这个苏亭茉究竟是什么人，把名剑客说成是疯子，随身兵器又是绝世神兵，连区区一个手下都是高手，当真令人疑惑万分。现在想来，他来得突然走得也突然，也不知还有没有机会再见。七桃只希望他能安全离开西域，因为此刻的欧阳锋显然动怒了。


“这是怎么回事？”他对欧阳克怒目而视，“我闭关几日，这山庄怎就弄得乌烟瘴气？”


欧阳克只得解释：“侄儿前段时间去了中土，也是今日才回，对这人的来历却也不知。叔父可要我带人去追？”


“罢了！”欧阳锋一挥袖子，“和这等无名小卒浪费什么时间，就当我卖商陵疏一个面子！你先下去吧，我待会有事找你。”说罢他转身就走，听到欧阳克远行方归也无一句关心问候，当真冷漠的紧。


欧阳克望着他背影轻轻叹气，回头看到立在一旁的七桃，眉头一紧，沉声道：“跟我过来。”


温宁拉了拉七桃袖子，一脸担忧。七桃也只当自己会挨罚，朝她摇摇头就跟了上去。


白驼山庄建有隐秘的刑室，各种酷刑光是耳闻就令人胆寒心悸。七桃心里也怕，可欧阳克径直去了她房间，两人都没有开口说话。


最后七桃忍不住道：“公子师父不处罚我么？”欧阳克没有答她，却指着墙上：“原先送你的纸鸢怎么没了？”


七桃愣了下，低声道：“烧了。”


“哦。”欧阳克点点头，“烧了。”


七桃觉得气氛有些不太对，她浑身的不自在，周围的空气仿佛都被抽走了，使得她呼吸困难。


“那个苏亭茉，到底是什么人？”他终还是问了。


“他是来拜访老主人的，当时老主人正在闭关，他和蛇奴起了冲突，受了毒伤正好躲入我房里，我便救了他。”七桃如实相告。


“然后他就一直住在你这里？”


“是。”她面皮发烫，却还是认了。


“他随身有唐门的解毒药，还用得着你来救？”欧阳克转身面朝她，“再说了，小小毒伤至于养这许久？莫非他是另有所图？”


尾音上挑，带出些莫名的暧昧。


“公子师父，我的确只是救人。七桃问心无愧，你要罚便罚，我绝不会有怨言。”


“你这可算是在威胁我？”欧阳克话音未落，门外响起一个慵懒的声音：“她和那小子的确没什么，我可以作证。”


两人往外面望去，却不见人影。


忽然一只手拍在七桃肩上，吓了她一跳。


小官笑吟吟站在她身边，伸手点她鼻子：“你这姑娘真傻，连解释都不会。”


“你——”七桃瞪大眼睛，“原来你会说话！”


小官耸耸肩：“我可从未说过我是哑巴。”她的外表只是个小女孩，声音竟成熟的很。


“范小弃，你玩什么花样？”欧阳克冷冷问道。


“啧啧，我那天不过不愿开口来着，谁知她当我哑巴，我觉得新鲜就装下去了。骗的又不是你，你生什么气？”小官对着欧阳克居然嬉皮笑脸，着实胆大。


“你一直装哑巴监视我？”七桃一想到自己的一举一动都有人时刻看着，不觉有些恼怒。


“这不好奇心起么，放心我就偶尔瞄瞄你们。苏小子规矩的很，睡在地上连个身都不翻。”说着她另一手搭在欧阳克肩上，“我的话你总得信吧！”


欧阳克轻咳一声，这时有姬人来传话：“公子师父，老主人说有要事找你商讨。”


“老头子找你呢，还不快去？”范小弃挑眉道。


欧阳克瞪她一眼，只得转身离去。结果七桃也不知道他究竟有没有相信自己。


“这小子，对老头子的事倒是一如既往的上心。”范小弃瞅着他背影好一会儿，突然转过身子，“重新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范小弃。虽然名字是‘小气’，其实我这人大方的很。”


见七桃只是看她，她又笑：“别看我长得小，起码大你十岁！”


“你究竟是何人？”七桃知道有些人天生童颜，但总觉得在哪里听到过这名字。


范小弃伸出她白玉般的小手，在七桃眼前晃：“你可听过一句话，‘抬手三分毒，见血笑生花’？”


七桃默念一遍，惊道：“你是毒管家？”她听了笑得更欢：“算你还有点见识。”


七桃早前听说过，白驼山庄有一名奇人，人称“毒管家”，熟知天下各类毒物，可在弹指间施毒解毒，而且性情古怪，常常做些令人啼笑皆非的事情。姬人们也许知道的少，但蛇奴毒仆却是敬她如神明。想不到竟是眼前这笑靥如花、看似只有十五六岁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