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欧阳克同人之杏仁（连载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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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钟于趴在窗台上，努力地探出身子，仿佛离得近些，就能看到了。


待她整个上身都露出去时，项链从颈间滑了出来，被风一吹，有一下没一下地贴过脖子，瞬间的冰凉。


欧闲要是知道她瞎了，会怎么样呢……


叶钟于伸手抚上眼角，极小心地按压一会，已不像前两天那么疼了，好像也没有肿起来。


应该……不会太难看罢。


她想起在赵王府曾经见过的那个盲女，一身沉重的玄衣，双目周围紫黑的深晕，脸色苍白如纸。


她不要变成那样，她不想顶着如此可怖的面容去见别人，尤其是欧闲。


叶钟于知道自己很没出息，眼睛盲了居然还会想到这个，可她就是控制不住。


还有她的家人，要是知道她瞎了，肯定会比她还难过……特别是爷爷，当初她执意不肯考医学院，全家只有爷爷支持她，还帮她说服父母。


那么疼她的爷爷，要是看到她现在这幅样子……


幸好他们都不会知道的。


叶钟于暗自苦笑，也不晓得欧闲是如何解释她的突然失踪的。


因意外事故下落不明，从事故发生之日起满二年，就可以宣告死亡了。


她已在这里待了好几个月，再久一些，那边的人就不记得自己了……


照目前来看，好像也说不清这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


她调整一下姿势，微偏着头靠在窗台边，整个人呆了一般。


颈后微微一点异样，有金属快速地擦过肌肤，突如其来的一轻。


叶钟于直觉伸手去捞，可她在目力正常时尚且做不到，更可况现在双眼失明？


几不可闻的坠地声。


她愣了一刻，随即转身摸着墙推开房门，一路摸到楼梯，就踉跄着往下冲，额头磕到花架，肩膀撞到行人，她统统不管不顾，直到撞进一人怀里。







“叶姑娘，发生何事了？”他才离开一会，就见叶钟于歪歪斜斜地跑下来，若不是有他，只怕她会直接从楼梯上栽下去。


“项链，我的项链掉下去了！”她辨出声音，立即攥了他的衣袖。


“从哪里掉下去的？”欧阳克这才发现她颈上空空。


“窗口……突然扣子就松了，你带我去找，快点！”她说完就又要往下冲，被他反手将手握住。


“你莫要心急，我带你去。”


叶钟于的手凉得可怕，他伸长五指牢牢握住，也感觉得到她的紧张。


她所住房间的窗口下，是靠近大街的石巷。他带着她走到附近，只见地上空无一物。


“怎么样，看到没有？”叶钟于急切问道。


“叶姑娘，你可确定是从窗口落下去的？”他不忍说出“没有”二字，只得这样问。


“地上没有么？你仔细看了没有？”叶钟于挣开他的手，跪在地上摸索起来。


这段路并不平整，随处可见沙砾碎石，她这样毫无目的地乱找，很容易会伤到手。


他想拉她起来，可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最后还是收了回来。


有小贩的叫卖声响起，叶钟于惊醒般顺着声音找过去，激动得语无伦次：“你……你有没有看到，项链从那个窗口掉下来？”


那是个卖碗糕的女人，被她的样子吓了一跳，怔怔的也不作答。


欧阳克不动声色递过些银钱，她方才讷讷道：“这位姑娘，我是背对着坐的，瞧不见东西掉下来，刚才有些小孩子在这玩倒是知道，要不姑娘你……”


她话没说完，叶钟于就转身抓他的手臂，“你看到附近有小孩子么？一定是他们捡走的，你带我去找好不好？”


他立在原地不动，她的脸色顿时煞白，“求求你……我看不见……你带我去找罢……”


欧阳克面无表情看着她，心里已说不出是何种滋味。


当初她知道自己双目失明时，也没有这样惊慌失措过。


那个叫欧闲的人，对她而言真的如此重要？即使只是放了小小画像的项链，也令她在意至此？


叹口气，将她手上的灰沙细细拭去，“叶姑娘，既然找不到，就算了罢。”


他用了最温柔的语气，可自己的笑意落在她无神的眸子里，顿时失了颜色。


时值黄昏，夕阳半坠，天边一抹金云，澄亮辉煌。


这景致像极了他来燕京途中所见，一瞬间竟有些恍惚。




叶钟于呆立着不动，忽然长叹一口气：“我到底……是来做什么的。”


欧阳克停了手上动作，有些诧异地望向她。


“我原本……只想守着寻衣觅宝，安安分分地等到回去的那一天。可结果就像书里说的，你不去惹麻烦，麻烦就来找你。


不瞒你说，要换了别人，估计早疯了吧。我能坚持到现在，连自己都会佩服自己……


我什么都没有，我怕有一天会连他们的样子都想不起来……我只有那一张照片了……现在连它都丢了……我要是将他们都忘了该怎么办……”



她说着说着，眼泪慢慢涌了出来。


“我想回家……真的想回家……”

（插花：叶姑娘啊，唐门某人对不住你啊，让你倒霉到现在……不过你放心，霉运很快就过去撩"话说今天中午出去买午饭时，路过一家不知什么店哦，店主很悠闲地边听戏剧边哼唱，门外一排旧衣服，顿时想起寻衣觅宝……不过那店主是个男的囧）


欧阳克静静看着面前的人。


他已不知见过多少女子落泪，记忆中她们的泪水不过是惹人怜爱的道具，为了片刻后更盛的欢颜。


可是她不一样。


他也说不出哪里不同，只是心口微微疼了起来，然后拉过交握的手，将她揽进怀里。


叶钟于在他怀里哭得愈发厉害，将他的衣衫哭得一片濡湿，嘴里断断续续说着只字片语。


“我……我想爸爸……想妈妈……还有爷爷……展岚……”


理所当然的，他也听到了欧闲的名字。


可他轻轻拍着她的肩，柔声道：“等治好了眼睛，我送你回去好不好？”


“没机会了……我回不去了……”她哭得双目通红，令他想起谷盈养过的白兔。


“不会的。”欧阳克道，“谷盈已找到赵容非了，我与他约在明日秦峡楼相见，一定向他拿到解药。”


顿了顿，又加强了语气，“一定。”


叶钟于抽抽鼻子，抬起哭得乱七八糟的脸，“真的能治好么？”


他无声一笑，自袖中取出一样东西交到她手里。


“这是什么？”她摸着小小的盒子问道。


“福兆。”欧阳克笑道，“等你眼睛好的那天，再打开来看。”


“福兆么……”她闻言就一遍又一遍抚着安着银扣的盒子。


“天色不早了，我带你回去。”他匆匆擦去她脸上的泪痕，然后看到她主动伸出来的手，便很自然地握住。


经过石巷时，叶钟于还将盒子紧紧抱在胸前，满脸的紧张。


他看在眼里笑意愈浓，目光转到墙角下低矮的树丛，就看到一点银色闪着光芒，一如那日的晶亮，垂死挣扎般灼着他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