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回密码
 立即注册
查看: 63|回复: 0

《欧阳海之歌》发行仅次于《毛选》之谜(一)

[复制链接]

884

主题

6602

回帖

7486

积分

百家姓状元

积分
7486
发表于 2009-8-24 20:06:35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采访人物:金敬迈,《欧阳海之歌》的作者,广州军区离休干部
采访时间:2005年2月19日
采访地点:广州市童心路5号聊斋吧

  赤橙黄绿青蓝紫。
  红是颜色之首,紫是颜色之尾。首尾相联,大红大紫。往前往后,都会进入黑的领域。
  黑色中,星空是情侣的私家星空;黑色中,单体生命才有休整的宿营地。
  黑色是一种最强的消溶剂。温情、血腥、浪漫、无耻的战争故事、爱情故事、政治故事、经济故事,大多在黑色中完成交易。
  黑色不是一种坏颜色,黑色是一种真实的颜色,但经常掩盖着许多不真实的颜色。
  黑色是一种需平反的颜色。黑色是用量最大的一种颜色。黑色是一种最真实、长久的颜色。是顶级色,是颜色之总和。
  金敬迈,今年76岁,你很难想到他在秦城监狱关押了2864天。没有疯,没有神经质,本身就是一个生命的奇迹。人的意志有多厚重,人的骨头就有多蛮横。
  一个单体生命是一件鲜嫩、逼真的道具,而社会则是多么铺张、奢侈的一个大导演。就像蹦极,你从高空坠入深谷,来回晃悠,颠颤,心惊,肉跳。在政治的蹦极中,不是谁都有机会走到极限的两头。金敬迈大红登上天安门,大黑栽进秦城监狱。不是谁都能在这两极游走的。

  田炳信:我听说你晚年要写三本书:《天堂》,《地狱》,《人间》。我想跟您探讨这三本书的名字能不能改一下,每部书只用一个字:《天堂》改为《假》,《地狱》改为《丑》,《人间》叫《恶》。与真善美对立起来。你回顾一下你的前半生,不管大红大紫大黑,你所体验的是假,我认为你并不是要积极地去图表现,要当个什么大官,而完全是命运的大风,呼一下把你吹上去了,并不像有些人通过钻营、投机来向上爬。我还看了资料,说到你写《欧阳海之歌》有些章节做了几次修改,我说了,在那种情况下,有人让你修改,是莫大的皇恩浩荡,最高指示让你改,不要说你不改,发自内心都要去改。人不能离开当时的环境特点去说话。
  金敬迈:有人议论我的那些修改,我就奇怪,当时是什么环境,什么人让我改?很多历史别人不了解,了解的也不愿说,白纸黑字就是历史,扯谈。真实的历史往往并不能真实地表现出。写《欧阳海之歌》的时候,我睡着了。现在,我醒了。
  田炳信:其实,历史离不开历史上扮演的角色的机遇和环境,离不开写史的人的心态和处境,离不开读史的人的心情和阅历,离开这三点,任何一件事都无真实可言。
  金敬迈:我觉得我很悲哀,我想做一个好人,想做一个真实的人,都做不到。这些年我尽可能真实,但就这样子,都还是做不到。
  田炳信:是你自己过不了自己这一关呢?还是社会不让你过这一关?
  金敬迈:我现在倒不在乎这个了,我76岁了。
  田炳信:孔子讲过一句话:三十而立,四十不惑,五十知天命,六十耳顺,七十不逾矩,随心所欲。我理解那个“矩”,就是法律。你只要不杀人,不放火,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这个岁数应该是一种随意、无所谓、通达的心境。
  金敬迈:我也不想杀人,不想放火,我想做好事都不让。这样我说我的,你记你的,爱怎么发你自己负责。本来我说,我说过的我完全可以负责,但别人偏不让你负责。所以为什么叫把关呢?意思就是有人替我负责,不用我负责。我要自负。我讲完了,就是有最高指示,我该杀,我也不在乎,一个人难得活70多岁,一般来说,是够了。
  田炳信:人生七十古来稀。
  金敬迈:而我已经是70有6了。
  田炳信:赚回来了。
  金敬迈:而且像我这样的人,在这个社会上不是多余的,也是没什么价值的了。我先把我的观点表白,现在报纸上经常说我或者我又怎么说的,有真有假,有误传。我的基本观点要说清楚。我很苦恼,但并不是说愁吃愁穿,毕竟我是个离休的老干部,而且我也没有其他更多的欲望。我以为经历了那么一番苦难之后,我们就好了,但是没有。我觉得不如人意的事情太多,我可以有选择地说某些真话,但绝不再说假话了。
  我最基本的观点是:不批判“文革”,中国就没有希望;不批判“文革”,我们这个民族绝对没有希望。如果一个有13亿人口的伟大的、强大的民族,不认真地反思,一个民族干了什么?那是一个不清醒的民族。那么这个民族是没有希望的民族,我敢断言。那是不是现在就批判,我没有这个主张,我只是说如果不批判。批不批,不由我。我今天上街去振臂一呼“打倒谁谁谁”,我就给抓起来,而且不必公审,要想我死的办法多的是,比摁死一只蚂蚁还容易。我已经被摁过一次,没被摁死就是了。所以,这个基本观点明确了之后,谈什么都好说了。
  田炳信:我们这篇访谈,我想起这么个题目,叫做《荒唐的红与黑》,我想在中国一个人的一本书发行了3000万册,发行量仅次于《毛泽东选集》,如果说还有第二个人,也不多。
  金敬迈:罪过,罪过。
  田炳信:不,这不是一个普通数字的概念,不得了。此其一。其二,一个普通战士一步当上文化部长,管你怎么样,当一天也是。然后又到了秦城监狱,还是一号监狱。吹牛的话:天堂、地狱一步到位。我常开玩笑,我在新华社内蒙古分社当记者的时候,有个笑话,一个老牧民喝多了,一下掉到内蒙古草原的一个茅坑里了,捞上来后,老牧民还吹牛说:“这算什么?我在北京的大茅坑,喝醉了还掉下过去呢。”就是见过大茅坑,见过大世面,闯过大码头的意思。我这是瞎类比了。所以,今天看来过去发生的一切都很荒唐。人生难得碰上一件像样的事,你几件都碰上了,你看来还真是个大命之人,命硬之人。中国人讲“一命,二运,三风水,四仁,五德,六读书,七工,八计,九盘算”,起码的“一命、二运”你都沾上了。
  金敬迈:你忽然勾起我一段愤怒,今天上午看体育频道,在NBA开始之前,有一个节目说是把一个人关在一个房间里试验,看他会怎么样。我看到这里,我几乎想砸电视机。24小时会怎么样,你看我金某人关了2000多天是怎么样。关24小时能测试出什么?他那是玩嘛,是个少爷吃饱了撑的,真是愤怒,这算是什么游戏,人们怎么这么容易忘记历史呢?
  田炳信:人类的群体记忆确实是很容易忘记过去。不过,你有你特殊的人生经历,也遭受了不是一般人能想象到的遭遇。我相信,对某些人物,某些场景,某些细节,你会比一般人更敏感,这种情绪的出现,你自己有时都很难控制,是不是?
  金敬迈:确实是这样,前不久,我去参加一个活动,大概是纪念毛泽东在《延安文艺座谈会讲话》发表55周年,在顺德的某一个镇子上,举办一个文艺晚会。本人作为嘉宾之一,跟部队的很多作家一同前往,有《西沙之战》作者张永枚等。去的时候,我们同车的几个人一起聊天,一下就谈到了毛泽东。由于有不同的观点,就有点话不投机了,我没有吱声,因为我们的私人感情还是不错的,个人的观点可以保留。你可以说毛泽东好,我尊重你的观点,只要有根有据,怎么说都行。其中,张永枚对另外一个作家就有意见了,说:“你这么议论毛泽东,我不能认同,毛怎么都是伟大的领袖。”我就出来打圆场:“这个事就不争了,谁都说不清楚,各有各的道理。”但当时还是很不愉快,我是个脾气很燥的人,我还是忍住了。在文艺晚会上,恰好有一个节目,是毛泽东的特型演员古月来了,我们几个都是坐在前排,部队画家胡一川80多岁了,就上到舞台握着古月的手说:“主席啊,当年我参加了座谈会,很受教育啊……。”握着手不放,因为当时是现场直播,节目没法继续演了。古月灵机一动,撇开胡一川走下台,与到场的嘉宾握手,喊起“同志们好!”台下自然就热情万分,全体起立鼓掌欢迎。古月一直走过来,与大家逐一握手。我和张永枚坐在一起,我想,这回是我表表我的态度的时候了,古月握完张永枚的手,轮到我,我就坐在位置上,两手抡在胸前,一动也不动。我想,我干嘛要跟你握手,就是毛泽东来了我也不握,更何况你是古月。后来我还听说这场演出古月要了4万块钱的出场费,你是在表演,如果我也站起来跟你握手,那么我也是表演者了,我也要分3万9,我怎么也不能比你古月“次”啊。全场都站起来了,就我坐着。
  田炳信:古月不认识你?
  金敬迈:不认识,当时他愣了一下,就跟旁边的握手去了,这就是本人的基本态度,我不能假装站起来跟他握手。
  田炳信:现在您连作秀的兴趣都没有了。
  金敬迈:这一段转播不知道怎么让孔捷生看到了,他就发表了一篇文章《到底老迈还是老迈》。
  田炳信:我们还是回到《欧阳海之歌》。我给写《雷锋》的作者雷润明作了一个采访,雷锋是怎么样出来的。写这个的时候,我想到欧阳海。在当年,雷锋是1963年2月7日在《人民日报》发表出来的,标题叫《毛主席的好战士——雷锋》,3月5日,毛主席写了《向雷锋同志学习》。我又看资料,你写欧阳海的时候,是1963年,发表是在1965年,我想在当时没有必然的联系,如果比喻雷锋是一首诗,一首短诗,那么欧阳海就是内蒙古族长调。因为你那是长篇小说。前后有没有这种脉络?当时是苏联对我们进行一种封锁,国内是三年自然灾害的困难时期,我认为有人为因素造成的灾害,不仅仅是自然灾害。在这种情况下,需要每一个中国人虔诚的,无私的,自觉的牺牲和奉献。所以我们就制造了这些英雄人物出来。新华社的一个老记者跟我说,雷锋是一个和尚,一个好和尚,他只是修炼自己。做点好事,他不如张志新,遇罗克,敢于和大的恶势力作斗争。他更不是菩萨,因为菩萨要普渡众生。他只是一个好和尚。《欧阳海之歌》在当时的背景下,因为我了解过,你当年并没有写过长篇小说。一炮走红。陆陆续续印了三千万册。全中国大大小小的报章杂志转载。你现在已经是古稀之年了,你回头看看,冥冥之中是否和这件事情是否连在一起了。雷锋成了欧阳海的一块砖,欧阳海成了雷锋的一块玉,就是抛砖引玉。一本书,仅次于毛泽东选集的发行量,那是一本圣经,准圣经。我小时候读了好几遍《欧阳海之歌》,我都想,有一天我也要成为欧阳海那样的英雄。那本书对我们的影响是非常之大的。你能不能谈谈这本书的背景。
  金敬迈:你把我拔高了。我来说说欧阳海的创作。我是一个很不本分的人。
  田炳信:骨子里就是个桀骜不驯的人,从小就是这样?
  金敬迈:我从小就是一个不本分的人。我很不安于现状的人。我不能鹤立鸡群,我就要鸡立鹤群。我反正就要跟别人不一样。别人都高,我就矮。别人都高瞻远瞩,我就看到近处。我很聪明。我说有点小聪明是谦虚。我记忆力极佳。
  田炳信:是天生的。能举个例子么?
  金敬迈:就说我当兵吧。本人在部队里一直演主要角色。演话剧,歌剧我全是主要角色。这个戏叫李国瑞我就演李国瑞,这个戏叫秦道政我就演秦道政,为什么呢?我的个子也不高,形象也不是英雄形象。我背台词特快。剧本我一般读三遍,我就能从头记到尾,拿歌剧来讲,我只要练一次,我就不仅记住台词,连调我就都会唱了。我不会五线谱,但我会简谱。反正一比,就用你了。别人还没排练呢,你已经会了,而且不忘词。所以,我就很不本分。演出之前,跑龙套,我也能跑龙套。拉小提琴,我也能拉,吹黑管,我也能吹响。跳舞,我也不错。来小翻,我就翻不了。因为没有童子功,小时候没有练过。后来唱歌剧,因为没有专业培训,所以不懂变调,瞎喊,把嗓子喊坏了,声带喊裂了。再后来,好条件的同志越来越多,我的形象又不高大,慢慢就变成演群众角色了。
  田炳信:由鹤立鸡群变成鸡立鹤群了。
  金敬迈:再后来我没有办法演戏,是因为我摔了一次狠的。那是演南海战歌,我演一个战士,跟一个匪兵搏斗。匪兵把我绊倒,然后我一个空翻,再然后跟匪兵搏斗,匪兵又把我一脚瞪开,我从悬崖上仰面倒下去。那悬崖也就是一人多高的一个台。台下放一个麻包垫着,然后旁边两个人在旁边护着。因为我演过戏,有功底,就我能空翻,所以就由我来演。一切都按部就班在演,我被匪兵一脚蹬去,我大叫一声:“啊……”,仰面向后倒去。结果我一倒下去,嘭一声巨响,我狠狠地摔到地板上。原来那天他们忘记了放麻包袋,而且更糟糕的是那两个在下面接着护我的人也没有来。当场我就摔得动都不能动。幸好戏里面我也就是牺牲了不用再上场。我的腰就成了90度弯着,动不了。要是今天,早送医院拍片子去了。我咬咬牙,就休息了一下,就没事了想着不怕。但走路还是90度弯着腰走。后来,我闲着没事,我又闲不住。因为我念过高中,能写些幕前词,就是在演出之前,结合所在的部队的特点,做一些赞扬,表示敬意的一些开场白。他们让我写,觉得我写得很不错,每次都有一些新的花样。
  我们55军的政委,要写个剧本。就派我去,协助政委写。结果到了之后,政委说,你来写,我来给你出主意。我一听就说,不行,我没写过剧本,只写过幕前词。政委说,没事,尽管写,谁一生下来就会啊。结果,我就写了。我就只好硬着头皮写了。写好了,大家说,老迈还是不错,有潜质。结果,就是摔了这么一跤,我就开始了写作的生涯。如果不是那一跤我可能就干别的去了。我是62年10月25日调到创作组。从演员队调过去。
  田炳信:你不是在55军么?
  金敬迈:不是,我在广州军区。在军区的战士歌舞团。我调过去之后,就写了个剧本,叫《一个战士》。
  田炳信:是《欧阳海之歌》么?
  金敬迈:不是。但基本上就是原形。我要写一个怎么样的战士呢?我要写一个比他的领导高明的战士。
  田炳信:其实你是在写自己,有没有这么个意思在里面?
  金敬迈:对,这说是写自己,好像有点高了,我其实是想写我心目中的战士。我套用一个不太恰当的比喻,狗咬人不是新闻。
  田炳信:人咬狗才是新闻。
  金敬迈:对,领导比战士高,不算什么,战士比领导高,才有突出。我总有一个观点,并不是说处长一定比科长要高明,科长要比科员高明。不是你坐的位置高你就一定高,人的智慧是由大脑决定的,不是由屁股决定的。而我们现在,当然现在更厉害了。以前五、六十年代,我是指导员,我就一定比你强。当然,你有的地方比我强,但并不是所有的方面你都比我强。但我们是把人从人品上,价值上,智慧上都按官位大小做了排比,分成等级。我认为是极其愚昧落后的作法。我要写一个全面比领导强的战士。论能力,论人品,论智慧,各方面都比领导强的。我一定要写出这么个好战士来。但怎么才能比呢?领导不可能和你战士比,指导员、连长从不说我们来比工作,怎么能比呢?组织决定了连长做的工作,不可能由一个战士来做,没有办法比,那么这就是个虚的。但有一点可以比,那就是死,生死是可以比的。在死亡面前,人人都是公平的,这是可比的。在这么一种情况下,我碰到了欧阳海。
  田炳信:哦,你是在这么个情况下碰到欧阳海的。
  金敬迈:对,我已经写了,写了两次。没有高潮,没有结果,虽然有精神,但没有形成一个完整的故事,我就像是突然一下子明白过来,我得救了。
  田炳信:你是怎么听到这个事的?是被报道出来,还是听到这个事自己去看呢?
  金敬迈:不,是我写不出来了,领导说:“你这是不深入群众,不深入哪里写得出来?到下面去,一起摸爬滚打,掉几层皮,同吃同住同劳动,屁股要坐到工农兵那边来。”我被反反复复地教导,虽然不想下去,但还是没办法,还是下去了。
  田炳信:下到哪里?
  金敬迈:下到湖南衡阳,我下到139师去了。欧阳海是140师的,140师在衡山。我在衡阳写不出来,师领导对我很照顾,就带我到衡山去散散心,政治部主任陪着我去了。爬衡山的时候,听说出了个事,有个战士调皮捣蛋,被火车压死了。我问是怎么回事?他没有好好地行军,跑到火车站轨道上去推一匹马,说是马受惊了,跑到轨道上去了。用得着你推吗?火车来了,马自然就跑开了,结果马不肯走,他就去推,火车一来,马还是跑了,人哪有马快啊,结果人给压死了。
  田炳信:这是事故啊,在当时这是事故吧?
  金敬迈:对,是事故,匆匆忙忙把这个战士给埋了。这个战士平时跟指导员关系就不好,捣蛋得很,这都是他们编出来抵毁欧阳海的。
  田炳信:那个战士就叫做欧阳海?真名就叫欧阳海?
  金敬迈:对,真名就叫欧阳海。我说,那我去看看去。我到了140师跟战士们聊了起来,结果发现不是那么回事,人人都说欧阳海好,倒是那个指导员鸡肠小肚的,怪不得让战士们瞧不起。当时还有新华社的记者在采访,一共八个人在采访。
  田炳信:这时候欧阳海还没有推出来吧?
  金敬迈:还没见报。这么多人一起在采访,最后就用了我的那篇报道,当时本人风格还是很高,把八个人的名字都署上了。
  田炳信:欧阳海的这个报道署了八个人的名?
  金敬迈:对,八个人的名字。因为我见到八个人都在采访嘛,而且我们八个人的意见都一致,欧阳海是个好战士。
  田炳信:这篇报道在哪里发表?
  金敬迈:《解放军报》。发了之后,很快就命名为“爱民模范”,这才把欧阳海挖出来。
  田炳信:把欧阳海的尸体挖出来?当时埋得很草率?
  金敬迈:是,出了事后就草草地埋了。碑都没有,就埋在事故现场旁边,也没有坟。起出来后,又到耒阳去安葬。这个报道写完了,也就拉倒了。我倒是暗暗地有一个小想法藏在心里,我想把欧阳海牺牲这个事借到我的小说里面去,移花接木,接到我那个小说的战士身上,那就完美了。因为我那个战士没有结果嘛,现在就有结果了,就这样,我就跃跃欲试。回来后,我就跟团里说,我想写个话剧。团里说:“很好啊!”但就是这火车上不了舞台,战歌还是很有传统的,写抗美援朝的时候,吉普车上了舞台,写南海战歌的时候,船上了舞台,当然是重新做的一条大木船,幕布一拉开,观众就直鼓掌,效果很好。火车太大了,上不了舞台。我想,我能不能写个小说,但是由于我没写过小说,团里就不赞成,认为我是好高骛远,还不会跑,就想飞,还是老老实实走吧,你这人是有点小聪明,但就是过于自信,长篇小说,你以后再说吧。没办法,我只好打消了这个念头。后来,47军的政委叫孙正,他听说军区话剧团有个姓金的来采访过欧阳海,就想让我写点什么,听说我想写小说,他立刻就同意了,并马上给黄永胜说了,如果话剧团不同意,孙正来替老金请假。黄永胜就同意了,转告政治部,通知剧团让我写小说。团里来跟我谈话:“你不是想写小说吗?现在机会来了。”“我?不不不,我走都还走不好,我怎么敢飞?我不写。”“你写嘛,实践出真知嘛。”“不不不,我没写过,我绝对不写。”
(未完待续)



您需要登录后才可以回帖 登录 | 立即注册

本版积分规则

Archiver|手机版|小黑屋|华人百家姓论坛

GMT+8, 2026-7-15 09:12 , Processed in 0.045743 second(s), 19 queries .

Powered by Discuz! X3.5

© 2001-2026 Discuz! Team.

快速回复 返回顶部 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