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马情 （我不是欧阳海）

碧天清雨

日前，应朋友之约申请加入了“马背情缘”俱乐部。这里好像有个不成文的规定，入门要有觐见礼，条件是带马的！我啥都没有，只好拿这篇博文作为“联络图”，献给女寨主XX！趁着天还没亮，时间未到，先把水灌在自家自留地里！闲话少叙，书归正传。


68年初冬，我们单位也加入了“根治海河流域”的工程。那年冬，天格外的冷，风格外的大。在海河入海口附近的几十里长的段面上，彩旗飞舞，歌声嘹亮，劳动号子此起彼伏，各种运作着的机械轰鸣着，展示着人定胜天的壮观景象，促进着抓革命.促生产行动的落实。


高音喇叭不分日夜的嚎叫着“革命的战友们，同志们，我们要以实际行动落实伟大领袖毛主席他老人家的最高指示：抓革命，促生产！我们要以一颗红心向毛主席他老人家表忠心：下定决心，不怕牺牲，排除万难，去争取胜利！”，“革命的战友们，你们看：海河工地，彩旗飞舞，歌声嘹亮，我们小车上的土方装的像大塔，我们一定能把狂风吓傻。”大海航行靠舵手，万物生长靠太阳...


工地作业是三班倒。故事发生的那一段时间，我是上早班。那时的挖河工地主要还是依靠的人海战术，推土机和铁牛拖拉机是不多的。从河底到岸上护坡斜线距离要有五六百米，河底的土方是装在小推车上，把小推车的铁钩子挂在卷扬机的钢丝绳上，靠卷扬机的力量把小车拉到岸上。满满的一车土方少说也要六七百斤，一盘卷扬机要基本等距离地挂上七八车土方，所以卷扬机的承载能力已经到了极限，电动机嗡嗡的响着吃力的转动着，缠绕钢丝绳的绞盘在钢丝绳的互相碾压下，吱吱的叫着，转动着，小推车一车一车的鱼贯而上。即便是这样，即便是三班倒，按时完成工程的时间还是很紧迫的。领导又从单位调来了拉大车的七八匹大洋马，用马拉小车把土方运到河堤上。


我们单位的这几匹大洋马，在方圆几十里地内是远近闻名的，据说还是当年日本鬼子战马的后裔。各个身高体长，腿细蹄小，两耳如削竹，修长的尾巴拖在滚圆的屁股后面，走起路来，梗着脖子，细碎的迈着“踢踏舞步”，煞是好看。这其中有一匹刚三岁多一点儿的儿马蛋子，全身火红，只有在额头中间有一小撮白毛。身材修长，性情刚烈，嘶鸣如虎啸，刚用大车压了半年，基本不服管教，起名叫“小猴子”。我站在小猴子旁边，脑袋还没有它的肩高。


那年我刚过二十岁，除了搞运动以外，天不怕，地不怕。由于喜好玩双杠和举重，练得胸脯厚厚的，虎头肌炸炸着，有点子力气。头儿看中了我的性格，也同时看中了我的体力；于是牵小猴子拉车的活儿就派到了我头上。最初，自己还感激地差点痛哭零涕，以为这是领导对我的信任，把这么贵重的财产交到了我手里，心里琢磨着一定不辜负头儿对自己的期望，好好干，多拉土方。


等到第二天早上，把小猴子从马圈中牵出来，走到去工地的路上时，我才知道什么叫“烈马如虎”，自己将面临着怎样的危险了。老把式张头还不错，临出马圈时，帮我给小猴子戴上了“霸王嚼”。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抓紧缰绳，闹就使劲勒它，别让它看小了你！在单位时，由于爱马，也曾帮助赶过马车，骑过温顺的老骒马。并没有把小猴子放在心上，反而觉得牵着这么漂亮的儿马蛋子该是多帅啊！


一出了单位临时住地的篱笆墙，小猴子就兴奋得踏着碎步，横着屁股跟着我，口中发出一声比一声高昂的嘶鸣。我仗着手头有点子力气，右手紧紧地抓住尽量靠近嚼口的地方，口中“御.御”的吆喝着，尽量让它冷静下来。翻过了一道土坡，工地喧嚣的场景又一次触动了小猴子，它高昂着头，嘶鸣着，尥着蹶子，力图摆脱出我的控制，跟我兜着圈子。关键时刻，车把式老刘牵着大青马路过，见到此情，一扬鞭子就给了小猴子屁股上留下了一道捋醇来，小猴子疼的一激灵，服服帖帖的跟着我走了...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