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马情 2 （我不是欧阳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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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马情 2
（我不是欧阳海）







初冬的太阳懒洋洋的挂在东南方的天空，西北风嗷嗷的叫着，卷起了工地上裸露的土层，一片昏黄。高音喇叭正在播放着“智取威虎山”。那个每天都要把狂风吓傻的女播音员，可能由于声嘶力竭的嚎叫，这会儿终于口渴难耐，到后台“饮场”去了吧？这样反而显得安静了下来。推土机的轰鸣声，卷扬机绞盘的吱吱声，铁牛轮式拖拉机拉着斗车爬坡气喘如牛的吭吃声，远处的吆喝声，近处的玩笑声和弦在一起，那么的雄浑，那么的豪壮，……



西风烈
黄尘蔽空声嘶列



声嘶列
人流声噎
铁流声碎...



我牵着小猴子，它拉着装的上了尖儿土方的小车，斜顶着西北风，在近25度的河坡上，向上奋力的爬着！几天来，经过我和小猴子的耳鬓厮磨，它已经显得听话多了！除了每天早上迎着朝阳来工地的路上，总要兴奋得高扬起头，嘶鸣如虎啸的叫几声，再用右前蹄在土地上刨几下，好像充满了信心的磨拳擦掌之外，总是乖乖的跟在我右边，听我的调遣。



此时，它梗梗着脖子，撅着尾巴，塌下了身子，四蹄抓地，从通体汗殷殷火焰般的身体上，和嘴中喷出的热气，随着它向上的身形，向顶峰靠近着！我左手牵着缰绳，右手中的小树枝不断地在它腰和臀部之间轻轻的拍打着。其实，这时小树枝的挥舞，只起着一个掌握节奏的作用，小猴子干活一点也不惜力，根本不用你去催它！饶是如此，一车装的上了尖儿的土方，少说也有近千斤。大家伙儿知道小猴子是儿马蛋子，身板魁梧，皮实，装车时使劲的往上扣土；只有我知道小猴子在每天收工回家的路上，那种精疲力尽的老实样，是真把它累坏了！！！我心里边难受，可是嘴上不敢说出来，那个年月，因为一句话，可能你的后半辈子就完了！（写到此处，想起当年的惨烈和蹉跎，还不仅眼圈发红...）

梆......突然的一声巨响，几乎压住了工地上所有的声音！小猴子被惊得直起了腰，竖起了耳朵，虽然没有再向上走，身体还保持着前倾的姿势。可角度稍有变化，小车在重载的情况下停在25度的斜坡上，不进则退，已露出下滑的迹象！说时迟，随着声响，卷扬机的钢丝绳在承受不了那么重的拉力之后，绷断了！受反弹重力的作用，飞起来的钢丝绳正朝着我的这个方向，以每秒二十多米的速度迎面打来。小猴子被惊得长嘶了一声，塌下了腰，斜刺里向坡顶方向冲去！身后拉着的小推车在突然受力下，驾车的人已经扶不住车把，被甩在了后面，失控的小推车已经不是轱辘着地，而是以自己的半径，整车像个飞轮一样，起荡着，磕碰着，像同一个方向飞去。

我脑中只有一个念头，说什么也不能撒手！只知道紧紧地抓住了缰绳，刚开始的几步，还勉强能跟得上跑。随着速度的加快和后面重力的消失，我便像一片树叶一样，随着小猴子向前奔跑着身体的起伏而飘去。工地上几千人的目光，一时被这惊险的一幕惊得目瞪口呆！惊呼着，躲闪着，有人也在企图阻挡着小猴子前进的方向…小推车起初还在后面飞舞着，没有几十米的距离，就车型全无了！只见一团红色拖着一个身形向前飞奔着…

在最初的慌乱过去之后，人群镇定了下来，小猴子冲到了哪里，那个方向的人群就早早地举起了铁锹，呐喊着迫使它改变着方向，并齐声的呼叫着我：“快放开缰绳啊！”

我脑中一片空白，记忆只有一个:不能撒手，绝不能撒手…。

小猴子终于奔跑累了，在几个车把式的共同拦阻下，停了下来！
我瘫软的吊在了从小猴子头上垂下来的缰绳上，老刘几个箭步赶上来，用有力的大手从腋下托住了我，众人七手八脚的安抚着小猴子，一边忙乱的想尽快地解开已经镶嵌在我手上的缰绳。人群逐渐的聚拢了过来，“快叫大夫来”，不知是谁在高喊着。我躺在地上，头靠在老刘的怀里，看着小猴子浑身湿透的冒着热气，打着响鼻，胸肌和腿部的肌肉不时地颤抖着。眼皮发沉，渐渐地失去了知觉……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