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浒》中的潘姓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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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浒传》百二十回本中出现过的女性大约有七十六位，其中略为提及不作具体描写的有47人。而全书中有名有姓的人物有五百七十七个，有姓无名的有九十九个，有名无姓的九个，共写了六百八十五个人物。书中提到但未出场的人物还有一百零二个，共七百八十七个人物。在整部小说中，女性形象所占比例不大。而有限的几个女人中，除了梁山好汉中的三个“雄化”女人以外，多数都不得善终。其中情节最为完整细腻的女人中就有两个是潘姓的。
施耐庵与潘姓有仇？遍查施耐庵的生平，并没有发现他与任何潘姓之人有仇。笔者猜测，施氏之所以这样写潘姓，之所以把水浒中二个潘姓女人定型为“荡妇”并被残忍地杀掉，估计与水浒故事所描写的时代有关。
水浒故事是以宋代社会为背景的，北宋宋太宗年间，潘仁美和杨继业都是宋太宗的大臣。公元986年，宋军大举北伐。杨继业作为潘仁美的副手，率军收复了云、应、寰、朔四州。但当他带兵护送四州之民内迁时，在朔州南30里的陈家谷口猝遇10万契丹大军，恶战之后，杨继业不幸被俘，绝食三日而亡，其部下数百人均殉难。作为主将的潘仁美事前曾答应杨继业布兵陈家谷口以便应对，结果当护军擅离谷口时，他不仅未能制止，而且在闻知杨继业兵将败时又不施以援手，仅为保全自己实力退兵，致使杨继业战死。此后，民间演绎潘杨两家的关系就简单化为忠奸对立。就如同某秦姓之人在秦桧坟前写的对联一样：人从宋后少名桧，我到坟前愧姓秦。既然施氏作品是以宋代为背景的，当然离不开社会广泛流传的潘杨故事。
《水浒传》对潘杨两姓的处理很值得研究。
其一：水浒一百零八将中三十六天罡星杨姓就占了二人，一为青面兽杨志，一为病关索杨雄。七十二地煞星里也有二个，一为锦豹子杨林，一为白花蛇杨春，都是男姓；书中的仅有潘姓二人，一是潘巧云，一是潘金莲，都是女姓（当然其中还有其他潘姓人物，如潘巧云的爸爸—潘公）。这样安排两姓的性别比和姓氏的性别分配，明眼人很容易就看得出来，这是传统的男尊女卑思想在古代文学作品中的反映，但其中的褒杨贬潘之意也甚是明显。
其二：水浒中的杨姓都作为英雄形象来处理的，包括那种残忍的不问情由不分男女老弱的屠杀场面的处理都作为英雄所为而展示出来。杨雄在石秀的怂恿下杀死潘巧云，武松（松、杨俱为木字偏旁，是不是施氏有意安排的呢）杀潘金莲这两节故事都写得很详细很残忍，大长了“男子汉”的雄威，大灭了“荡妇”们的雌气；而潘姓俱为女子，而且都是荡妇形象。写潘金莲的时候只说了她娘家姓潘，写潘巧云倒是笔下留情，居然能让她有个爸爸—潘公。对潘姓二女子的淫行描写得很详细，生怕读者忽略，意图使读者产生情感共鸣—淫妇该杀！这其中当然也隐含着褒杨贬潘之意。
施氏在水浒传中对淫妇是深恶痛绝的，而对于英雄或所谓英雄或所谓杀淫妇的英雄则不惜笔墨大加赞扬，这与当时社会的主流思想有关，与作者本人的人生观、价值观有关，也许与施氏本人的长期浪迹江湖以及多年的军旅生涯有关，这就不是本文讨论的范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