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户人家·实业家卷（连载十二）乔致庸与山西乔氏家族（下）

肆冇新人

乔致庸与山西乔氏家族（下）


7.武术家“乔锦堂”

在近现代中国武术史上，有一位名叫乔锦堂的武术家，犹如流星一般，不时在各种武术史籍中一闪而过。这位乔锦堂，其实就是祁县乔氏在中堂的掌家人乔映霞。据金恩忠《国术名人录》记载，乔映霞早年习练各路拳械，很看不起内家的形意拳。后来在比武中，其各路拳械均为形意所败，从此才改弦更张，练起形意拳。

乔锦堂师从形意拳第三代传人李复祯学艺，清末民初以其字“乔锦堂”闯荡江湖，被誉为“云中雁”，为武术史留下了几段掌故逸闻。此后，因家事缠身和精神疾患，作为武术家的乔锦堂逐渐淡出江湖。

形意拳的衍生编创者是直隶深州（今河北深县）人李老能（1807—1888），世称老能先生。他三十多岁时到山西太谷经商，听说县内有戴文雄（文献多误为文雄之父戴龙邦）擅心意六合拳，于是多次诚心往访，戴被其诚心感动，遂收为弟子，经十年学乃大成。李老能回深州后，继续精研武术。他在心意六合拳基础上，旁参道家思想，创立“心意诚于内，肢体形于外”的形意拳，被誉为“神拳李”，成为形意拳的鼻祖。

李老能先后收过17位弟子，其中郭云深、刘奇兰、白西园、宋世荣、车永宏、张树德、刘晓兰、李太和最为有名，被称作“八大弟子”。车永宏传徒李复祯，李复祯传徒乔锦堂，乔遂成为形意拳第四代传人。

车永宏，字毅斋，排行第二，故人称“车二师傅”。他世居山西太谷，因家境贫寒，受雇于太谷巨富武家赶轿车。时李老能在武家当护院武师，教武家少爷练武术，车二师遂抽空偷学起来。此事后被李老能发现，见他是个好料，就正式收他为徒。车永宏得到师傅精心指点，武艺不断精进，名声也越来越响，被太谷王家四隆堂、曹家三多堂及祁县乔家在中堂等巨富，重金聘为武术教师兼护院，轮流住在各家。

乔家是山西巨富之首，与北京政界人物交往很多。据车毅斋的墓碑志等资料记载，醇亲王载沣（末代皇帝溥仪之父），与乔致庸交情甚厚。他听说车永宏武艺高超，便通过乔致庸约车来京。车永宏到北京醇亲王府时，载沣已请来八旗武术教头，要与车比武。那武术教头一点也不客气，连连攻击车的要穴，车连连后退巧妙化解。退来退去，后面遇到一尺高的门槛，教头猛攻一拳，想把车永宏隔门打出，只见车闪身出招，迅如雷电，将教头凌空打出一丈开外。载沣喜爱车永宏武功高强，非但没有责怪，还上奏光绪皇帝恩准，赐车永宏花翎五品军功。

车永宏的弟子李复祯，号称“常胜将军”，他多年受雇于乔家，主要负责传授子弟武艺，乔锦堂由此成为李的弟子。因为车永宏也常去乔家，所以有人误以为乔锦堂是车的弟子，实际是弄错了传承辈分。不过乔锦堂的武功，确实得过车的直接指点。

在武林界，曾有云中雁乔锦堂用形意拳“骀形”绝技，击毙多次到乔家堡寻衅的癞头鼋（一作癞头龟）马梦蛟，然后逃到天津避祸的说法。《国术名人录》及姜容樵《武侠奇人传》（1930年出版），对此均有记载。但从时间上推测，这桩“命案”也应该是从铲除烟苗一事演化而来的。

1914年春，也就是乔锦堂逃居天津的那一年，已八十多岁的车永宏到天津游历，其下榻之处就是乔家在天津的商号。当时有个日本剑术国手正好在津，闻听车永宏大名，就通过乔锦堂介绍，说要切磋剑术。日本剑术高手岁在壮年，一见面就侃侃而谈；年已八十余岁的车永宏，少言寡语唯唯点头，表示赞同对方“高论”。日人以为车永宏畏惧，轻蔑地说：“听说你是中国武术名家，我愿与你较量剑术。”车说：“行。”比武开始后，车永宏常人一样把剑而立，日人则持剑向车猛刺，可没过三招儿，日人的剑就被击中，脱手飞出数丈。日本剑术国手自愧不如，表示愿拜车为师，并欲重金聘车赴日本传艺，被婉言谢绝。乔锦堂等在场的京津绅士问车为何拒绝，车说：“中国绝技，岂可传之外夷！”

武学大家孙禄堂在其《拳意述真》中，对乔锦堂武功有过评价：“（车永宏）自得道后，视富贵如浮云，隐居田间，教授门徒甚多，能发明其道者，山西祁县乔锦堂先生为最。”认为车永宏的徒子徒孙中，乔锦堂最能“发明其道”，可知其武功确实不低。

据乔锦堂孙女乔燕和回忆，其祖父晚年虽然精神上不太好，但因自少年起即坚持习武，体格一直很棒，直到80多岁时还坚持压腿锻炼。

乔景俨子乔映庚，也是李复祯弟子中比较有名的一位。他抗战期间在重庆，任国民党陆军学校武术教官，在当地有口皆碑。乔映庚1953年在北京去世。

8.乔氏家族在天津

乔家最初因扩张生意与天津发生联系，后来乔映霞为避人命官司，干脆长期居住天津。再后，不少乔氏子弟来天津求学，乔氏族人渐有迁居天津者。抗日战争全面爆发后，为躲避战乱，乔家绝大部分人在1939年前后从祁县迁居平津。

光绪元年（1875），乔家德兴堂与在中堂出姿6000两白银，在祁县开设亿中恒钱庄。因业务关系，忆中恒不久即在天津设立分号，经理叫郝明义，有伙计三四人，主要经营兑换和放贷业务。

1884年，大德通改组为票号的当年，即在天津设立分号，资本10万元；1887年，大德恒也在天津设立分号，资本9万元。据记载，截至抗战前，山西帮票号总资本约占天津全部票号的10%。天津因地处华北通商口岸，金融业务十分繁忙，大德通在全国四十余处分号的钱款调拨，均由天津分号办理。光绪年间（1875—1908），是天津大德通最兴盛时期，吸收社会存款高达白银1000多万两，主要来源是满清贵族及文武官吏。光绪二十六年（1900）庚子事变，庆亲王奕劻一次就向大德通存入白银30万两。

据1927年甘眠羊编辑《新天津指南》等记载，大德通票庄最初设在老城北门里，后来迁往法租界二十五号路（今辽宁路）忠厚里，最后又移到法租界三十二号路（今赤峰道）“乔家洋楼”。在洋楼出生的乔氏后人回忆说，20世纪40年代，二楼居住着乔映霞及其两个儿子，一楼就是大德通票号。另据记载，20世纪30年代，大德恒也在法租界三十二号路办公，门牌是61号。

乔家在津最著名房产是今赤峰道“乔家洋楼”，这里挂牌为“乔铁汉旧居”，其实更准确地说应为“乔映霞旧居”。它建于1917年，由乔映霞请法国工程师设计，其蓝图完好地保存了下来。乔映霞一家在这里生活了三十多年，1948年底迁往上海。1949年上海解放后不久，乔映霞和乔铁民又迁回天津。1950年底，乔家最后卖掉房产搬到北京居住，与洋楼作了最后告别。

除了乔家洋楼，乔氏家族还在天津树德里、忠厚里、连璧里生活过。不过具体时间和详情都难于考证了。

树德里在今哈尔滨道（新华路与山东路之间），1919年由秦尔昌建房成巷，1982年更今名尊德里，为砖木结构二层楼房。乔家所住为四楼四底，即今尊德里1号。天津著名的相声世家常氏，后来也曾在这里居住。

忠厚里在法租界二十五号路，今辽宁路东段南侧，现名尊贤里。1912年由日本正金银行华人经理魏进臣、魏信臣兄弟和大生银行合资建房成巷，1982年更今名。1937年《天津电话号簿》记载，大德通曾在此办理业务。在临街门楼上，被铲除的“忠厚里”三字仍模糊可辨。

连璧里在今承德道和山东路交口。1923年由张连璧建房成巷，并以其名命名。这里现名连壁里，已失去命名本意。为砖木结构二层楼房，带地下室，已列入天津市历史风貌建筑予以保护。乔铁民工商附中毕业时，在同学录最后附的学生住址栏里，曾填写“法租界三十四号路连壁里5号”。法租界三十四号路原名佩丹路，即今承德道的花园路至河北路一段。据张连璧的孙子张勇介绍，乔家居住的5号就是今日的连壁里2号。另据乔映霞堂弟乔映辉之子乔佖回忆，他小时曾随父亲住在当时的连璧里4号。

除了大量购置房产，乔家还把天津当成了子弟接受新式教育的重要基地。主持家务的乔映霞迁居天津后，将在中堂“人字辈”的人大量接到天津，送到名校接受中高等教育，其中就包括天津著名的南开中学和南开大学。乔映霞的两个儿子铁汉、铁民，就都就读于南开中学。此外，还有不少“人字辈”在天津念过书，下面我们就做个简单介绍。

乔俊，映霞堂弟映辉之子。南开大学经济学系毕业，之后赴美国留学，获哈佛大学经济学硕士学位。曾任中央银行天津分行副经理，夫人陈氏是冯国璋的外甥女。乔铁汉淡出家族事务后，乔俊曾一度主持家务，直到解放后迁居香港。1956年，乔俊在港自杀。

乔侠，字剑锋，映霞堂弟映南之子，南开中学毕业。他受父亲和母亲曹氏熏染，有吸毒嗜好，1930年病故于老家。

乔倬，字挹春。映霞堂弟映元子，过继给映奎。先就读于山西铭贤中学，又转入北京汇文中学，后考入天津工商学院商学系。毕业后在地质部任职，1971年在北京病故。

乔佖，字稚威，映霞堂弟映辉子。南开中学肄业，抗战期间展转于重庆、昆明、香港等地。抗战胜利后毕业于燕京大学，解放初期在清华大学取得硕士学位。然后在北京大学任教，后调上海华东师范学院（今华东师范大学）当教授。现仍健在，居上海。

在南开求学的“人字辈”中，最为乔家历史增色的是乔倜。倜字子超，映霞堂弟映庚子。1936年南开中学毕业，正值抗日浪潮风起云涌，他毅然投笔从戎，考入杭州空军学校，以优异成绩提前完成学业，被选入特航队。同年12月，乔以僚机护航，送蒋介石到西安，不久就发生了震惊中外的西安事变。受中共和平解决西安事变的影响，他坚定了抗战决心，申请到郑州参加空军战斗部队。芦沟桥事变后，调防河北。1937年10月17日，他奉命到宛平一带侦察敌情，与两架敌机仓促相遇。为了不暴露我方基地目标，他没有返航，而是与敌机周旋，不幸右翼中弹。他奋力撞向敌机，然因油料将尽冲向地面，壮烈殉国，年仅22岁。十天之后，住在祁县城的父亲乔映庚，接到了儿子生前寄出的一封家书：“儿虽不才，不敢与岳武穆、文天祥等先圣比，但以堂堂热血男儿，值此国难当头，岂敢以儿女之私而废大公乎？吾国空军设备与敌人相比确显简陋，然士气旺盛，胜负固未可以武器精良与否而衡定。设举国团结如一人，何患倭寇觊觎哉！儿意已定，决心与敌周旋到底，誓与我机共存亡，绝不为有辱国家、有辱祖先之事。”

乔仕，字克强，又名殿赆，乔倜胞弟。山西铭贤中学肄业，后转入天津南开中学。芦沟桥事变后，随南开中学迁至重庆，毕业后入中央银行，抗战胜利后调天津中央银行。全国解放后考入大同矿务局。以胞兄为国民党空军故，“文革”中受到牵累，1969年坠楼自杀。

9.最后掌家者乔铁汉

乔铁汉是乔映霞续弦夫人杨氏所生，在乔家“人字辈”中排行第二，年纪仅小于乔信。乔信字守诚，是映霞堂弟映元之子。他人甚忠厚，乡人呼为“曾不楞”，不到三十岁即去世。很多资料将乔信写作乔傎，傎本意为颠倒错乱，似不适合作人名。乔信去世后，铁汉成为“人字辈”的老大，也是解放前乔氏家族最后掌家人。

乔铁汉生于1905年12月26日，为防疾病缠绕，取单名健，字铁汉，寓有身体结实，健康成长之意。他少年时在家乡接受私塾教育，1919年到天津，就读南开中学。1924年考入南开大学经济系，1929年毕业。

乔铁汉中学时就十分热爱篮球运动，进入大学更成为班级篮球运动的中坚。他回到老家后，召集弟弟们组建了乔氏篮球队，亲任教练，经常骑着自行车与太谷铭贤中学、仁术医院、东观高小教师等球队进行比赛。技艺如何姑且不论，只是一身运动服就出尽风头。球员一色是细帆布开领外装，蓝底白字的乔氏球衣，再配上回力球鞋，这些行头即使是学校都很难措办齐整，因此“乔氏队”在祁县、太谷一带很是闻名。乔家当时建有网球场、篮球场，冬天还造溜冰场等。乔铁汉在天津时，与张学良是球友，都爱好打网球。两人交往最密切的时期，应在20世纪30年代前半期。乔铁汉有一张身上挂满体育奖章的照片流传至今。还有一张打网球的照片，从背景看，应该在今西开教堂近旁。这里距乔、张两人的赤峰道居所不远。

1928年起，乔铁汉即参与料理家族事务。1929年大学毕业，他本拟赴美留学，结果父亲乔映霞约其彻夜长谈，让他留下来处理家事。乔铁汉的专业是经济学，进行企业管理可谓得心应手。参与家事后，他着手在祁县和北京、天津、包头等乔家买卖中，推行现代企业管理制度，结果阻力重重，毫无结果。当时，家族中开支数量惊人，仅抽大烟、买古玩等无谓消耗，每年就要二十万两之巨。而身为“人字辈”老大，乔铁汉花钱却要受叔叔们挟制。

面对积重难返的现实，乔铁汉商之父亲，力主分家析产另立门户。乔映霞此时病情已深，时而清醒，时而糊涂，按法律属“禁置产人”，但他也知道大势难挽，最后接纳乔铁汉建议，决定析产。分家既成定局，如何分就成了焦点。乔致庸共有六个儿子，其中景俨有五个儿子（夭亡一子不计），其他均一脉单传（景仪有二子，但长子映霞过继给景岱）。因此，景俨的儿子主张按“映字辈”十股分，这对他们将十分有利。铁汉则坚决主张按旧宗法制行事：即乔全美两子致庸、致广未分家，致庸有六子，其中三个过继给致广，相当于两人各有三个儿子，每人应得一份家产。景俨之子很有意见，但无法拗过“宗法制”这个充足的理由，只得勉强同意“六分法”，因此景俨五个儿子，最后只占得六股中的一股。

1930年，在大德恒票号大掌柜阎维藩主持下，在中堂分崩离析。具体分割时，为照顾景俨五子的情绪，也适当进行了倾斜：首先各房内产不动，房屋各就所居未加调整；商业和金融业投资股份分成六股，景俨五子之外的五股，各抽出一万两，补贴景俨一支。铁汉因倡导推动分家，与很多叔辈和堂弟们芥蒂很深，因此后来独居沪上，与家族交往日少。

乔铁汉参与料理乔家事务时间不短，但真正全面主持家事却大约只有一两年光景。1947年，他开始全面接手乔家事务（乔家析产分的只是股份，企业仍由家族经管）。乔铁汉颇思能有一番振作，面对战乱频仍，他建议收缩买卖，回笼资金。遗憾的是，这一富有眼光的建议遭到族人群起反对。随着法币贬值，储户大量取款，放款却收不回来，北京大德恒总号生意很快近于崩溃边缘，只好大幅裁员，最后仅留下5人。

1948年底，乔铁汉淡出家族事务，心灰意冷的他与父亲映霞、弟弟铁民一起迁居上海。时上海四川路三和里设有大德通分号，他们即以此为依托安居下来。当时铁汉有个交情很深的族兄乔晋樑（乔全义后人），正在孔祥熙掌管的南京国民政府财政部任顾问，特邀请他到财政部任职，被铁汉婉言谢绝。1949年上海解放后，父亲和弟弟返回天津，铁汉则留在上海。

新中国成立后，乔铁汉作为家族事务主持人又被请出，负责清理乔家产业。1950年冬，乔铁汉等赴包头，处理乔家房产和资产。1951年，包头复字号停业。1952年，遣散职工，处理善后。1953年春，历时二百多年的复字号彻底关门。与此同时，北京大德通、大德恒银号，也由乔铁汉等变卖分号房产等进行了清偿。

彻底善后乔家资产后，乔铁汉赋闲居沪，再未参加工作。晚年他总结自己一生时，曾不无戏谑地说就是为乔家进行了两次“清盘”：一次是20世纪20年代末30年代初倡议并推动在中堂分家，另一次就是20世纪50年代初主持清理家族资产。1990年8月，乔铁汉在上海去世。

乔铁汉有两位妻子，为亲姐妹，都是其舅父杨次山的女儿。两姊妹家学渊源深厚，尤善丹青，系名画家常子襄的高足弟子。姐姐杨佩云嫁乔铁汉后数年不育，遂撮合妹妹杨曼云也嫁给乔铁汉。此事遭到杨次山反对，乔铁汉遂携曼云到天津成礼，后又在北京新帘子胡同另建新居。杨次山一气成疾，宣布与二女绝交，终至不起。佩云先亡，曼云为乔铁汉生了三子一女，最后也终老上海。

乔铁汉的子女中，前三个都生于天津赤峰道洋楼。长子乔铮，1941年生，高中毕业，在上海钢铁厂当工人，已退休，现居上海。女儿乔惠，1942年生，初中毕业后下乡务农，后到舟山汽水厂工作，已退休，现居上海。次子乔锐，1944年生，复旦大学数学系毕业，到西宁市青海第二机床厂工作。1978年考入上海师范学院读研究生，1981年毕业后回青海原单位，1989年调天津开发区机电制造公司工作，2004年退休，现居天津。三子乔铨，1946年生于北京，高中毕业，现在上海希尔顿饭店工作。

10.乔铁民及其后人

乔铁民是乔映霞次子。他1918年10月生于天津，本名仡，字铁民。仡有勇敢强壮的意思，但由于有些生僻，因此他后来以字行于世。乔铁民原就读于天津南开中学，1937年抗战事起南开被炸，转入天津工商学院附中。1939年中学毕业，考入北京辅仁大学，攻读经济学专业。约1942年，还是在大学期间，他即出任大德通钱庄董事长。乔铁民1948年带家人随父兄离开天津，辗转上海后又回到天津，旋即与父亲移居北京，在中学从事教育工作。

20世纪50年代末期，乔铁民因“右派言论”被下放到小学，后平反。乔铁民是中国国民党革命委员会成员。他20世纪70年代末退休，此后一直过着平静安逸的生活。1990年夏末，乔铁民回过一次故乡祁县。这是他1938年离开乔家大院后首次返乡。没想到，老辈的乡亲竟然还能认出他。参观乔家大院时，乔铁民兴致勃勃地回忆起往事。9岁那年，他独自在南花园玩耍，不小心掉进花丛旁的井里。乔铁民大声呼叫，半天不见人影。就在绝望之时，一只狼狗探头向井里看了看，叫着跑远了。过了一会儿，狼狗带来几个大人，才将他救起。1993年12月，乔铁民在北京去世。

乔铁民1942年与徐幼生结婚。徐从小接受西式教育，美丽聪慧。徐父是广东商人，英年早逝，幼生靠姐姐剑生抚养成人。徐剑生在南开中学任教，曾任过著名学者杨宪益的家庭教师，其丈夫池石卿是津门名医，曾住在耀华里（现已拆除）。

据乔铁民的同学回忆，天津工商学院附中是所法国私立教会学校，他们与著名红学家周汝昌、音乐家沈湘是同班同学。乔铁民虽生在富贵之家，但行事却十分低调，与同学的关系不很亲密但也不闹矛盾。学习成绩在班级属于中等，可是非常努力刻苦。他很少参加班级或社团的活动，与同学交流最多的就是，每周六下午一起去光明影院看电影。在厚厚的《工商学院附中1939年高中毕业同学录》里，除了一张标准像，找不到乔铁民与其他同学的合影。每位学生的照片旁，都附有简短而不乏诗意的介绍，但乔铁民仅用“知我者，二三子”来总结自己，是字数最少的。

据子女们回忆，乔铁民一生淡泊名利，勤勤恳恳，延续着可贵的晋商精神。任大德通董事长期间，他对待下属恪遵祖训，既宽厚又严谨，融洽得像一家人。无论是解放前制定的各项养老、分红制度，还是解放后遣散钱庄职工，他都把事情处理得十分圆满，因此深得人心。据说1952年清理家产时，乔家不但未欠储户一分钱，而且全部职工都得到了很好安置。他还曾资助职工孩子去上学，不少故旧感其恩德，直到晚年仍与他保持书信往来。1951年至1953年，乔铁民还代表其兄乔铁汉，多次到包头处理复字号歇业事宜，为乔家事业从容划上了句号。在众多的晋商大贾中，乔家是落幕最迟也最体面的一个。

乔铁民有三子二女：长女乔燕和，长子乔燕平，次女乔燕美，次子乔燕增，三子乔燕雄。除了最小的燕雄生于北京外，其他四姐弟都出生在今天津赤峰道70号乔家洋楼里，在那里度过了美好的童年时光。乔铁民的后人，大多普通而平凡，但他们却继承了祖辈的进取精神，在各自的岗位上兢兢业业地工作，做出了不同的成绩。

2006年2月，电视剧《乔家大院》在中央电视台热播期间，笔者有幸在北京前门建国饭店的咖啡厅里，采访了乔家五姐弟。他们平时常在一起团聚，还曾一起回山西祁县乔家大院和天津乔家洋楼寻访老宅。

在他们的记忆中，现存的天津乔家洋楼外貌已经有所改变，当时乔映霞与乔铁汉一家、乔铁民一家都住在二楼，一楼有敞开式外走廊，经营票号等，现在则成了封闭的房间。二楼楼顶原是大平台，现在也修上了华丽的屋檐。变化最大的是洋楼门前原有一个椭圆形的台子和一条甬道，现在都已经消失。目前使用的为镂空铁门，原来则是两扇厚重的铁板门。乔燕和姐弟们出生的房间依然存在，他们表示不久后，还要再回天津寻访故居。

乔燕和为著名昆曲演员，是乔铁民子女中最有成就的一个。她1943年出生在天津，解放后随父亲迁居北京。1958年考入北方昆曲剧院，两年后成为“昆曲大王”韩世昌入室弟子。乔燕和现已退休，但仍在剧院担任教学工作。她还经常参与北京电视台影视中心的电视剧拍摄，戏称自己是“打工老太”。2006年初中央电视台热播的电视剧《乔家大院》，乔燕和担纲总顾问，参与了该剧的立项、酝酿、构思和摄制全过程。乔燕平1945年12月生，高级畜牧兽医师，曾任北京奶牛中心良种厂副厂长，退休后受聘该中心中试部主任，现为中加爱德现代牛业集团中国地区集团项目总监。乔燕美1947年12月生，大学毕业，工程师。曾在多家涉外星级饭店和中国科协、中国广播卫星通讯公司工作，现任某科技公司总经理助理，参与翻译过多部影视作品。乔燕增1950年6月生，初中毕业后到农村插队，现在北京天坛家俱公司（原北郊木材厂）任职。乔燕雄1955年10月生，大专毕业，现任北京市永安路百货商场董事长。

参考资料：
1.
黄鉴晖等编《山西票号史料》（增订本），太原：山西经济出版社，2002年10月第1版第1次印刷。

2．郝汝椿著《乔家大商道》，北京：新华出版社，2006年6月第1版第1次印刷。

3．武殿琦等编著《在中堂——乔家大院》，太原：山西人民出版社，1993年3月第1版第1次印刷。

4．朱凡等著《信义在中堂——乔家大院》，太原：山西古籍出版社，2005年1月第1版第1次印刷。

5．韩石山主编《乔家大院》，呼和浩特：远方出版社，2004年6月第1版第1次印刷。

6．安锦才主编《乔家大院》，太原：山西经济出版社，1999年3月第1版第1次印刷。

7．王建中主编《乔家大院》（三），政协山西省祁县委员会等内部编印，1996年3月。
8．曹煜主编《祁县老照片》，太原：山西人民出版社，2004年12月第1版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