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武固非完人，司马迁也非永远正确——谈为李陵辩护的新版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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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说过，当代中国有相当数量的名学者为汉代李陵的投降寻找各种脱罪甚至是无罪的借口，这是一种颇令人深思的文化现象。今天看百家论坛，在谈到李陵时，王立群教授在肯定其投降不光彩的同时，又拉出赵破奴为其陪绑，称其“两次”“投降”匈奴。这是我见到的又一种新鲜说法，感觉哭笑不得。

先说所谓第一次“投降”。赵破奴在跟随霍去病出征匈奴前，史载他曾经自行“亡入匈奴”，但没有任何记载说他是以军人甚至军官的身份“投降”。而且，他后来逃归汉朝后，以鹰击司马的身份两度随霍出击匈奴，并因战功封侯。史书未详细说明破奴“亡入”匈奴是何因，但从他先逃入匈奴再归汉后不但未被治罪，反而被十分信任地委以高级军官之职带兵出征看，说他因罪逃入匈奴站不住脚，说他无故逃入匈奴于理不合，反倒是认为连名字都要“破匈奴”的赵破奴是有意潜入匈奴卧底更为合情合理。退一万步说，作为百姓逃至匈奴与作为军人甚至领军将校在战时投降敌国，其性质严重性也是不同的，后者即使在现代社会也要上军事法庭受到严惩。

所谓赵破奴第二次“投降”更是子虚乌有。无论史记还是汉书的所有相关记载都很明确，他是“为虏所得”，即与张骞苏武一样被匈奴俘虏但未投降，他没有像之前之后的李绪李陵李广利一样因投降被匈奴人封官也证明了这一点。赵破奴在匈奴十年未降，与其长子找到机会逃归汉朝（一个真有投降前科的人会如此做吗？），未被追究反被武帝“客遇之”，合情合理，至于后来死于巫蛊事件则是另一回事了。而史记、汉书对李陵一致的记载是“降匈奴”，李陵是投降而不是仅仅被俘，并且投降是在汉武帝一年多后因错误的情报误杀其全家前，否则李陵何必“忽忽如狂，自痛负汉”，这与赵破奴成为战俘的性质根本不同。

后世论者不乏以李陵之事为据，混淆投降敌国与被俘的性质之根本不同，说什么恶待曾成为俘虏的本国人是汉文化的劣根性云云，张骞、苏武、赵破奴被俘后归国的待遇是对类似谬论的有力反驳。

汉武帝在征求意见时，因为司马迁说错了话而定其为死罪是错误的，致其因“家贫，财赂不足以自赎”而受宫刑之辱，但李陵真投降而非假降匈奴是事实，司马迁错看了李陵而且极不明智也不客观地在为其辩护时全盘否定大臣们“罪陵”的动机和根据也是事实，论者不要将这几件事混为一谈。

汉武帝固非完人，太史公也不是。Feifei以为，在坦承己过这点上，太史公和李广等人，勇气和胸怀都不及贵为天子的汉武帝。

（feifei@千秋汉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