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物系列：王维 苏东坡 司马迁

凤凰社

一、王维

长安城中有你的官邸
蓝田山里有你的别墅
抽空转转山水
和田夫野老聊聊桑麻之事
吃斋念佛好像高过
你的
相当于副总理之官位

而我只喜爱你诗里的画
只愿在那一幅幅画里
抚摸山石仰望明月
听泉咽鸟鸣
松风阵阵


二、苏东坡

迎风而立
峨冠而多髯
而那几只乌鸦
从你的诗里叼出黑来
言之凿凿

黄州的那一小块荒地
犹如一个闲职
离三国周郎很远离赤壁很近
听江流有声
你健笔一挥开掘
那滔滔流淌的铜铁
月明之夜
酒杯里种得下一轮月亮
举酒属客
收获大面积的怀古和月光

绝对不反对侍妾研墨
写毛笔字画竹子
大雪封住菜圃的时候
围小火炉
炖方块肉
在穿林打叶的雨中
你翻过那一道道的坡


三、司马迁

（一）
父亲司马谈太史令
龙门山作证黄河说
你更是我的一个儿子
“迁生龙门，耕牧河山之阳”
读着路一样的书
走着书一样的路
走着走着天就早早黑下来了
趁着微弱的星光
黄河的涛声和父亲的遗愿
在你的心里激烈交谈
刘彻正为金屋藏娇的事生着闷气
你的进言该统统藏起来
突然弯下腰已护不住裆部
一滩血淋淋的喊声
严密的蚕室门里迸出火星
田汉的夜半之歌也燃烧了
我愿意学那刑馀之人写尽人间的不平


石室金匮的油灯一片昏黄
在生不如死上你终于站直了身子
一堆堆发黄的竹简起立列队
小心拭去时间之锈迹
那支笔的光芒是思想闪烁
是秋风吹过的金属的声音
渡三千年历史之河
如水的长长的冬夜
你敲打着一粒粒文字取暖
像老农把秋天收拢成一捆庄稼
你是你自己的一曲绝唱
当一个个朝代以肮脏的速度塌陷
而你巍然高出*普鲁塔克
和任何崭新的屋顶
你的名字在时间之外的天空飞翔
那举目可见的飘浮的事情
是匆匆来往的几片鸿毛
*普鲁塔克，古希腊史学家，著有《列传》
（二）
推一扇门
门那边三千年的重量
门轴转动出土的声音
瓷器的碎片
粘接成一部纪传体
无韵之离骚
一把利刃在宫禁的深处狞笑
何妨我做一名骚客
其实我童年的时候
龙门山的南坡黄河的北岸
大片大片青青的白茅
诗意地开着如雪的花
牛羊悠闲地吃草
我躺草地上望雁阵飞过
风的手柔柔的比鸿毛还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