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迁吞下了自己的墨

凤凰社

黄集伟手墨


司马迁吞下了自己的墨


一.司马迁吞下内心的黑


深远，是太史公对老子的点评。

老子身世诸多不详，唯有一部《道德经》存世。看司马氏笔法，尽在交相辉映以衬圣人，孔、庄、申不害、韩非之属，实笔，以实生虚。

韩非，亦喜刑名之学。司马迁大段抄录了非著《说难》，盖于心有戚戚焉。太史公一生之耻，亦以说获难，为说难而不能自脱耳。


孙膑一生奇技，凸现在与庞涓智力搏击复仇一事上。膑或避实击虚，或用计用诈，尽展一生所学。军事岂止于兵事，独无人事哉？膑独不识庞同学之心性而致残，何哉？由此惨痛，膑才转变对人事之天真心性，则其魏国之行或曰地狱、炼狱历程。孙膑，身体的残缺是否导致心灵的残缺？



司马迁著心灵史，《报任安书》阐释了他的观念写作，“人固有一死”云，彰显其价值判断和观念选择。西人隐喻末日审判、华人直指历史评说，都是一种价值观，与永恒拔河，皆看重在时间中的意义，取向精神的永生。除非我们能坦然面对自己的死亡和耻辱，否则就不可能在生活中找到勇气和自信。




2004年9月1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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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司马迁吞下历史的黑

仅为泄私愤，《史记》不可能作为中国历史的开山之作并流传千古。书写历史，特别是当代史，太史公下笔必须慎重，必须笔法。遭遇李陵之祸，他对残酷政治、君权酷吏的理解深刻切肤，《太史公自序》有：“夫《诗》《书》隐约者，欲遂其志之思也。”惟有隐约，才能在高压下突围。这些唯唯、否否未竟之意，在《报任安书》里留下线索。这是一封欲寄无从寄的信简，也是太史公绝笔人世的遗书。此时任安因太子事下狱待决，并其故旧株连者甚众。随侍武帝的司马迁身心憔悴，不吐不快。写是写下了，却无从递入牢狱，即使递入，若被中截上达天听，后果将很惨烈，家族覆灭不说，忍辱负重活着写下的那点心火必遭毁散。和着明明灭灭的烛光，他又一次吞下了自己的墨，历史的黑，那是太史的职责、父亲的遗命、自我的抱负。


2009年7月10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