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美华(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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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一天一天的过，济南，安静的送走酷暑，迎来凉凉爽爽的秋。早上，我套了小西装，穿了低跟的小皮鞋，咯噔咯噔地在家里来回走着。妈妈忙碌地在各个房间穿梭，每过一趟，怀里都抱了不同的被褥。秋天到了，妈妈忙着为我们的床上铺厚厚软软的褥子。我继续咯噔地来回走着，宝宝蹲在一边好奇地看着我。这小胖狗很是会照顾自己，早早地忙着脱毛换毛了。弄得家里到处都是它的标签。



“你要是撑着了，就出去买菜去。别在家里聒噪我。”妈妈终于忍受不了了。



我犹豫着追到妈妈身边，清清嗓子，“妈。”顺便以香吻来个铺垫。


“去去，干什么啊，别在这里烦我。”


“妈，天凉了哈？”我讨好般地与妈妈攀谈。


妈妈停了手中的活计，抬起头来疑惑地盯着我，“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啊？我还不知道天凉了啊。有什么事赶紧说，要不就一边和宝宝玩去。别让我看着难受。”



妈妈的话让我想哭。我知道妈妈也只是在发发脾气而已，她怎么可能如此讨厌自己的小丫头呢？自从弟弟将美华的故事在餐桌上坦白以后，妈妈的脸色明显的不一样了。虽然在美华来家里的时候妈妈依然还是细细的关心。可是我却能感觉到妈妈心中的别扭。对美华，妈妈找我谈过，意思很明显，她对美华并没有什么偏见。美华很乖巧，也很勤快、懂事。只是，妈妈和爸爸仍然觉得别扭。他们很诚恳的对我说，不反对，但也不十分支持。可是，从他们的话语里，我嗅到了想要弟弟和美华分手的期望。特别的时刻我总是特别的聪明，我知道爸爸妈妈真正的想法。我喜欢美华，也真的好希望她和弟弟在一起，可是，对父母，我没有一丝一豪的怨言。毕竟父母和我，和弟弟不是一个时代的人。很多事情在我看来绝对正常可以理解，在父母眼里，那绝对就是大逆不道。



那次的谈话，我表现地极乖，极安静。说不出是一种什么样地感觉，我真的不想让父母不开心。在父母近乎哀求的话语里，我居然点头答应了。爸爸安静的走开，妈妈叹一口气也走开了。我知道，妈妈的叹气，实际上是舒了一口气。因为，她以为她的小丫头已经被他们说服了。可是，第二次的饭桌会议，我却背叛了我的许诺。在父母一再的眼神示意下，我清清嗓子，看着紧张的老弟。



我说：“老弟，我觉得你应该尽快地长大。。。。。。。”


我看到爸爸妈妈脸上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笑容。他们专心地看着我，满意而认真地期待着我的继续。



“。。。。。。我是说，我是说呢，你该赶快成熟起来。。。。。。恩，这样，你和美华才能过上真正幸福的生活。美华是个好女孩，我不认为，她以前的事情代表了什么。如果你真的爱她，就好好工作，好好学习。。。。。。。”我迟疑着下面的话还该不该说，因为我分明地看到爸爸妈妈的脸色由晴空万里转为阴云密布。



可我还是说了，“老弟，姐姐永远支持你！”我躲闪着不敢看爸妈的眼神，不敢碰触他们眼神中对我的失望。放下碗筷，我逃一般的回到自己的房间。对美华，我是真的喜欢也是真的不忍心。我一直认为，爱，是很纯粹的东西，爱是一种过程，而不是过去、现在和未来的综合。所以，我一直不认为美华做错了什么。可是，心里真的好难受。黑暗中，我坐在床边，妈妈追进来质问的时候，我正在默默的哭着。妈妈拧我一把，很疼。她絮絮低低地质问我为什么改口，然后使劲把门带上，留了令人窒息地寂静给我。我哭着，心里不停地说着，对不起。我是真地不想让爸妈伤心，可是，一想到美华瘦小地身影和躲闪不自信的眼神，我就没有办法劝老弟离开。



以后的几天里，妈妈用冷漠来惩罚我的背叛。我一直都笑笑地和妈妈说话，笑得脸僵硬了，妈妈依然一副冷若冰霜的样子。我象个做错事的小孩子，执着而小心翼翼地讨好着妈妈。



秋天到了，天气转凉了。可是上次去美华那里，她还铺着凉席，这怎么可以？这丫头总让我酸酸的。刚刚毕业，自然没收入。如果上次，狠狠心不给那个人汇去我节省下来的生活费的话。现在也不用硬着头皮向妈妈开口了。毕竟弟弟不好开口，美华就更不可能了。现在看来，也只有我这个妈妈眼中的叛徒可以厚着脸皮再让妈妈讨厌一次了。



“妈，天气凉了。可是美华还铺着凉席。咱们给她买两张床单，再从家里拿床被子过去吧。”



“那你去买吧。被子在柜子里，你想拿就拿吧。”


“妈。。。。。。我没钱。。。。。。”


“没钱充什么好人？”妈妈转个身，绕过我走到自己房间。


而我，再也受不住妈妈的冷漠和挖苦了。眼泪不争气地啪嗒啪嗒往下掉。为了美华和弟弟，也为了自己对爱情的认识，我坚决地做了妈妈眼中的小叛徒。我甚至觉得自己对妈妈的讨好简直是谄媚。我不想美华和弟弟受委屈，也不想妈妈生气。可是，现在，我所能做的，除了小心翼翼地讨好妈妈，就真的没什么了。我不怪妈妈，却分明的心痛了，委屈了。



我呆呆地站在自己的房间里，淅沥哗啦地哭着，抽噎着。我觉得我突然贬值了。在妈妈的眼里，我只是个让人讨厌地，只知道维护自己认识，不知道体恤父母的可恶的小叛徒。我让妈妈伤心了，我再也不是妈妈的宝了。我就这么一直站着，委屈着，阳光照射到房间，又一点一点的移出房间。我开始觉得有点凉凉的。红肿着眼睛往房间四周打量了一下，然后冲到阳台，拉下我的被褥，又在衣柜里拿了自己从学校买的床单。我一边收拾一边擦眼泪。可是，却怎么也止不住。



我仰了头坐在床边，闭了眼，努力不让眼泪流出。突然觉得脸上凉凉的。睁开眼睛，看到妈妈正心疼地看着我。我的泪更汹涌了。喊了声“妈”，就再也说不出什么了。



妈妈一边给我擦着眼泪，一边怜爱地说：“傻丫头，真以为妈妈会那么狠心啊。老实说，妈妈和你不是一个时代，也知道，很多的思想太过陈旧，跟不上时代步伐了。美华是个好女孩，很懂事。妈妈也很喜欢她。可是，也不知道为什么，一想起她的事，尤其是一想起她会成为我未来的儿媳妇，我就还是觉得别扭。妈妈当然知道恋爱自由，只是，有时候，道理清楚，可是未必自己就真的愿意接受。”



我抽噎着，静静地听着。妈妈用手拢了拢我的头发，又给我擦了擦眼泪，接着说：“看得出来你弟弟很爱美华。你也很喜欢她。而我和你爸爸呢，其实也很喜欢她，就只有一点点的别扭。坦白地说，前几天，我们真的是挺想让你弟弟和美华分手。我们知道你弟弟是最听你的话的，所以才争取你的支持。没想到你这死丫头，在最后时刻才让我和你爸爸失望。”



妈妈说着，用手点了一下我的脑袋。可是语气里已经没了嫌恶。我又感觉到了那种久违的疼爱了。



“那我当时怕你们伤心，不好拒绝，所以就没特别表明自己的态度啊。可是，一想到美华瘦瘦的身影，我就没办法劝弟弟和她分手。”



“好了，知道了。你这死丫头。妈妈也明白了，你们年轻人的事，我们还是不能干涉太多的。毕竟感情是两个人的事。当然了，这几天妈妈也发了小脾气，对你很冷淡，现在，妈妈向你道歉。好了，不哭了。看看，哭得这个丑。一哭眼睛更小了。妈妈都找不到你的眼睛了。”



妈妈的话把我逗笑了。我笑着笑着，眼泪又来了。


下午的阳光很明媚。我穿着我的小西装，登了亮亮的低跟小皮鞋，开开心心的挽了妈妈逛街去了。我们要给美华和弟弟买新的床单和被褥。我肿着我的小眼睛，开心地冲妈妈笑着。觉得阳光真好，觉得妈妈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