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居正《旧五代史》原本可能尚存

花生

  复旦大学出版社最近出版了陈尚君先生辑纂的《旧五代史新辑会证》，这是学林佳音，值得庆贺。迢迢十余载，煌煌十二册，陈先生以一人之力，完成如此艰巨的工程，其功甚伟，令人敬佩。

  薛居正的《旧五代史》(简称《薛史》)编成于宋初，但到清初就已失传。现在通行的《旧五代史》是一个辑逸本，是清代乾隆年间修《四库全书》时，由馆臣邵晋涵从《永乐大典》、《册府元龟》等书中辑录而成。近代学者兼出版家张元济先生在上世纪30年代出版百衲本《二十四史》时，希望能找到《薛史》原本，先后两次刊登广告，“愿出重价，搜访原书”，结果希望落空。

  陈尚君先生在《旧五代史新辑会证·前言》中也提到：“入清以后，《旧五代史》原本是否还存在于天壤之间，一直是许多学者关注，但至今尚无明确结论的问题。”又说：“至今没有发现《旧五代史》原本的任何可靠线索，不仅没有全书，连原书任何一卷或一页的线索也没有。”

  关于《薛史》的下落，胡裕树先生生前对我说过：“《薛史》原本或许尚在人间。”我又从胡裕树先生赠给我的一些资料中知道一点“蛛丝马迹”，我想把有关情况芹献与同好，希望引起大家的关注。

  在上世纪70年代，胡裕树先生曾参与并领导复旦大学《旧五代史》校点小组的工作，小组成员曾经探寻过《薛史》原本的下落，也获得了一些信息，其中有两条值得重视：

  一是北京有位版本学家吴慰祖先生，苏州人，研究版本目录已有几十年，与著名的版本目录学家王重民、王欣夫诸先生熟识，曾校订过《四库采进书目》(原名《各省进呈书目》，1960年商务印书馆出版)。吴慰祖先生说，他决不相信《薛史》原本已不在人间，至少金、元刻本还应该有。吴氏还说，解放前夕，他在南京认识一个书商王香生。王香生曾经作过县长，后来当了书商。王香生告诉他，曾在山东蒙阴一个地主家，亲眼见到两部宋版书，其中一部就是《旧五代史》。吴慰祖先生还说，解放前他有个朋友叫彭谷孙，江苏溧阳人，彭氏曾说，他有一部善本《旧五代史》。吴氏曾多次请求借阅，但因交情不深，彭氏始终不肯，只是告诉吴氏，此书共有16册，其中有一册全部是题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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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是上海图书馆馆长顾廷龙先生说，1954年，彭谷孙的儿子在上海师范学院读书，曾经写信给上海图书馆，说他父亲遗留下一部《薛史》，但被姑母拿走了，希望上海图书馆帮助取回。当时上海图书馆未作处理。张元济先生在30年代给友人的书信中多次提及，有一部金刻本薛氏《五代史》“为丁君少兰所得”，“弟托人往问，答云确有其书，但近已失去。”据顾廷龙先生说，彭谷孙的这部《薛史》可能就是丁乃扬(即丁少兰)所失去的藏书。

  复旦大学《旧五代史》校点小组曾写信给当时上海的有关领导，反映上述的一些线索，建议请上海人民出版社或上海图书馆，进行一次调查。后来那位领导对胡裕树先生说：“已经无法追索了。”于是此事便不了了之。

  我对《薛史》原本的重现抱乐观态度，认为《薛史》原本重现的概率还是较高的。当年秦始皇焚书坑儒，儒家经典失传了，但到了汉初，又纷纷重现，不仅有今文经，而且还有古文经。《薛史》的情况要比遭遇秦火的儒家经典好得多：《薛史》未遭政府禁毁，仅因受到冷落而沉沦，生存的政治环境并不十分恶劣；从北宋开始已有活字印刷，《薛史》有宋刻本、金刻本、元刻本，与先秦手写竹简相比，《薛史》复本较多，因此，潜沉在世间的《薛史》定然还有。待以时日，总会浮出水面。

  愿《薛史》原本能够早日重现于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