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怨红尘》（五十一）柳眉娘与凌儿误入宋氏住处

第五彬昕

柳眉娘和凌儿一路闲情雅兴，慢步到园中，行至溪边，见浅碧鳞鳞，柳眉娘道：“好个清幽地面。”

“这假山环绕，云洞穿梭，景象太美，如不贪腐，又岂能如此享受？”凌儿接嘴道。

“是啊，俯瞰院落，见亭台楼阁，溪流萦带，地极清旷，似桃源，谁知却是官宦人家。”柳眉娘遗憾道。

柳眉娘和凌儿顺着溪流往下走，见一带花墙锁着半林翠竹，凌儿道：“小姐，你猜那是谁的院落，如此赏目，清流而至，超然脱俗，如入仙境。”

“猜它作甚，相去咫尺，何不去探究。”柳眉娘一边道一边行。

柳眉娘和凌儿悄悄避入假山背后，从左侧小门走进，见阶临池面，户映花丛，内心十分感叹秦府内有此世外之景。

“今日十五夫人怎有雅兴到十二夫人后院赏游？”妍春正在倚栏望鱼，见柳眉娘和凌儿进来，问道。

“哦？如此幽雅之地是十二夫人居处，我等误闯，这就便回。”柳眉娘道完，转身。

“怎说回就回？为娘可不答应。”十二夫人应道。

柳眉娘转身见宋氏着白衣，容色殊丽，为之惊悦，笑道：“我俩不知此处是十二夫人居所，望勿怪罪。”

“见了为娘，何言那些挫词？”十二夫人边言边拽着柳眉娘的手往前走，经过一个小竹林，绕过一座小假山，见一宽广的庭院，宋氏止步，转身吩咐妍春，“去，摆酒设宴，女儿难得回来探望为娘，定要留她片刻。”

“是”妍春应声而去。

宋氏走到石桌旁，落坐，道：“女儿啊，为娘总盼你来，牵肠挂肚，你怎时至今日才来？”

柳眉娘见宋氏疯癫而语，也不计较，走到石桌旁，落坐，应道：“娘，孩儿近来有些琐事，绊住未能前来，望娘恕罪。”

“女儿是娘的心头肉，有罪也是为娘担，不必担惊受怕。”宋氏安慰道。

“谢谢娘对小女的疼爱。”柳眉娘起身朝宋氏行下一礼。

“女儿嫁了人，懂事了，坐吧，勿须多礼。”宋氏瞅着柳眉娘笑道。

“刚才娘在林子里作何？”柳眉娘问道。

“唉！为娘老了，一时内急，躲于林中碧厕小解。”宋氏答道。

“茅厕都取新名了？”凌儿听得好笑，脱口而出。

“你这丫头还是不懂事，叫为娘要如何教你？茅厕那是咱们府上的尊称么？”宋氏略有不悦道。

“凌儿，坐在这边上，勿要多言。”柳眉娘扯了一下凌儿的手，劝道。

凌儿很快落坐。

“没有关系，孩子就是这样，大人不点，小孩难懂事。”宋氏接嘴道。

“是！娘管教有理。”柳眉娘应道。

凌儿听了心下不爽，面色泛青。

宋氏见凌儿脸色难堪，朝凌儿温言道：“孩子要是心里不适，大可道出来，不必藏着，叫为娘见之心疼。”

凌儿刚想启口，被柳眉娘私下捏了一块肉，疼得“哎哟”一声爬在桌上。

“这孩子，有病得早治。”宋氏见凌儿此状，朝柳眉娘令道。

“是！娘，女儿知道了。”柳眉娘回道。

宋氏打量了一下柳眉娘，道：“女儿容服高贵，容貌端秀，可被你那廉耻不顾的相公霸占？”

“唉！实不相瞒，娘已言中了百分之百。”柳眉娘叹道。

“禽兽自有兽欲，无有思想，一心只在肉体贪念上，早晚沉沦鬼府深处。”宋氏论道。

“娘，这宅中可有男人出入么？”柳眉娘有心试探道。

“为娘守寡多年，除了几个打杂的男丁，无有色界之仙下凡，唉，倒也清静。”宋氏应道。

“娘在此以何为趣度日？”柳眉娘继续探道。

宋氏长叹一声，道：“唉！为娘失志多年，抚琴、饮酒、叫骂，能有何情趣，无非都是些打发日子的修为。”

正说此，妍春领着丫环端着酒菜而来。

“怎去这么久？又是林木堂在阻拦？狗奴才，早晚要剁了他的腿去！”宋氏气道。

“十二夫人饶命啊！属下一直立在此地，并未前去阻拦，求十二夫人开恩！开恩啊！”林木堂突然听言，吓得跪地高喊。

柳眉娘和凌儿见林木堂忽然从宅门处跑过来，跪地叩拜求饶，惊讶地望着。

“哦！奴才在这，本宫错怪了你，起来吧！”宋氏回头朝林木堂望了一眼，道。

“谢十二夫人，谢，谢十二夫人！”林木堂惊魂未定，谢礼叩拜，起身立于一旁。

宋氏见酒菜落桌，指着桌上的一碗鸡，朝妍春吩咐道：“妍春，赏那奴才一只鸡，如有受吓，请一道士为他鬼画符，现在领他回去安养吧。”

“是”妍春从桌上端起酒蒸鸡，走到林木堂身旁，道：“走吧！”

林木堂惊魂破了三分，听宋氏让自己回去安养，感激道：“谢十二夫人，属下告辞。”道完，随即朝十二夫人和十五夫人各行一礼，转身跟在妍春身后离开。

凌儿瞧着林木堂离开，心想：“别瞅着官宦人家做工的衣食无忧，说不定都是拿命换来的。”想毕，情不自禁地摇了摇头。

“头疼么？摇得跟鼓似的。”宋氏见凌儿突然摇头不语，问道。

柳眉娘心下害怕凌儿道错话，回道：“娘，别管她，平日里，她就那习惯。”

“哦”宋氏若有所悟应了声。

凌儿心下气恼，“我可时有此习惯？”

柳眉娘见凌儿眉宇紧凑，私下准备拍拍凌儿的大腿，让她安份点，谁知手刚触到凌儿的大腿，凌儿惊叫道：“哎哟！”

“唉！你这丫头，养此习惯，日后怎嫁人啊？”宋氏担心道。

凌儿见柳眉娘瞪着自己，无奈道：“我是瞧着酒兴奋道。”

宋氏听完，好似明白了，道：“哦，不是糊乱‘哇’叫，还好！那咱们饮酒吧！”

凌儿拿起酒壶，刚要斟酒，宋氏制止道：“那酒壶是本宫的，这壶才是你俩的。”道完，拿起白色酒壶换下凌儿手上的蓝色酒壶。

凌儿和柳眉娘见状，心下害怕酒里有什么，不敢斟酒品饮。

宋氏瞧着凌儿和柳眉娘笑道：“那壶是真酒，为娘的这壶是茶水。”

柳眉娘疑虑道：“娘平日不是饮酒弹琴么？怎今日饮起茶水来？”

宋氏一听，叹道：“唉！为娘自那次酒醉打残一丫环后就戒了，终日欲贪酒时便以茶代之。”

柳眉娘和凌儿对视一眼，心下感叹，也不多语。凌儿端起酒壶，给自己斟上。

“你怎一人斟酒？”宋氏朝凌儿问道。

“小姐怀孕在身，暂时戒了。”凌儿接嘴道完，端起酒来一饮而干。

“女儿啊，这是为娘最喜爱吃的京葱排鸭，不妨多吃点。”宋氏道完，把京葱排鸭递到柳眉娘面前。

柳眉娘身受感动，“娘，我吃虾吧，这鸭还是留给娘吃。”道完，把鸭送了回去。

宋氏很开心，笑道：“女儿乖，知道为娘最爱吃京葱排鸭，那为娘就不客气了。”道完，双手抓起鸭子啃了起来。

凌儿和柳眉娘见状，也不含糊，放下为人的斯文，吃了个痛快。

一时半会，几人吃完，柳眉娘见天色西下，有所昏黑，忙起身道：“娘，孩儿要回去了，改日再来陪娘好么？”

“行！行！行！”宋氏抹了一下油腻的嘴巴，连道三声。

“谢谢娘的款待，小女告辞！”柳眉娘朝宋氏行下一礼。

宋氏见妍春等人提着灯笼而至，道：“赶巧了，妍春，送小姐回屋。”

妍春自知宋氏所指，走近柳眉娘身边，道：“十五夫人随我来吧。”道完，前头引路，领着柳眉娘和凌儿直奔十五房住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