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怨红尘》（六十七）柳眉娘与凌儿见宋氏 凌儿受训

dota

宋氏穿着白袍，抱着佛堂的垫子正在院中左右摇摆，不远处放着一张长桌，桌上摆放着一些果品、清水，还有三根垂泪的红烛，两边立着几名侍女。

柳眉娘和凌儿一入院子，惊讶地望着宋氏。凌儿内心喊道：“娘啊！你又在耍什么？”

宋氏瞧见柳眉娘和凌儿过来，兴奋地迎上前，笑道：“女儿啊，为娘现在学会召神术了。”

凌儿听言吓一跳，鼓起眼珠问道：“不会吧？娘，是吓魂术吧？”

柳眉娘听完凌儿的话忍不住婉雅一笑，道：“凌儿，莫要乱语，听娘自个儿说。”

宋氏一听，笑道：“还是女儿最懂为娘的心。”道此，伸手抚摸柳眉娘的肚子，弄得柳眉娘两脸绯红。

柳眉娘羞道：“娘，人多。”

宋氏立即放下抚摸的手，气道：“你这孩子，明事都暗做了，很快瓜熟蒂落，还不许为娘摸两下？”

柳眉娘一听，甚感窘迫，凌儿见着，赶忙解围，道：“娘，你这是天师道法还是妮姑佛法？”

宋氏听言，拽着凌儿的手走到桌前，吩咐道：“把手洗了。”

凌儿疑惑地瞧着十二夫人，问道：“娘，洗手做何？”

“净身！”宋氏干脆而有力地应道。

凌儿听完，顿时“哈哈”大笑，惹得一旁侍女也偷偷地笑了起来。

宋氏见状，喝道：“神灵在此，莫要喧哗，不听言，小心为娘惩罚！”

众人一听，立即收住笑容。

凌儿俏皮地问道：“娘，净完身要不要更衣？”

柳眉娘听凌儿问话内心吓一跳，担心宋氏会叫凌儿就此更衣，忙接嘴道：“凌儿，你不是已经更衣了么？再着它衣，估计就剩被褥了！”道完，两眼朝凌儿眨了几下。

宋氏刚要作答，却被凌儿抢了个先。

凌儿心领柳眉娘之意，吓得一手拽住宋氏的手，叫道：“娘喂，咱可是穿着道袍前来，莫要叫女儿着其他衣裳。”

两旁的侍女见凌儿的模样甚感好笑，碍于受罚，只好强忍住笑，伫在原地瞧着宋氏如何应对，内心满是兴奋和紧张。

柳眉娘没想到凌儿会吓成这模样，心下好气又好笑，道：“还不快点净身，跟娘学着点。”

“哦”凌儿应声，很快伸出双手，在供桌的碗里清洗起来。

宋氏见状，道：“还是长女识礼，哪似你这丫头，没轻没重，穿了道袍是喜事，要是穿上佛衣那便是福事，佛道本是一家，你冲为娘喊什么？”

“娘，我没有……”凌儿急忙解释道。

宋氏不待凌儿把话道完，训道：“住嘴！不知女子说话要轻声柔和么？怎能如此大呼小叫，成何体统？要是叫外人听去，那还了得，他人定要骂为娘对你毫无管教！从今儿起，罚你饿三天，免得府里的人私下怪罪为娘偏宠于你。”道完，狠狠地瞪了凌儿一眼，走到柳眉娘身旁。

凌儿被宋氏喝斥，顿时吓呆了。

柳眉娘听完，拉住宋氏的手，故意轻声哄道：“娘，凌儿还小，咱们不让着她还会有谁让着她？”

宋氏见柳眉娘微笑地瞧着自己说话，接嘴道：“女儿啊，你俩一大一小，手心是肉，手背也是肉，为娘训她心里疼啊，只是这孩子不长进，始终叫人操心。”道完，长长地叹出一口气来，“唉……”

凌儿听言，内心甚感委屈，嘟着一张嘴，走到柳眉娘身旁，低头不语。

柳眉娘道：“娘的关爱，做儿女的心里清楚。”道此，瞧了瞧凌儿，又瞧着宋氏，有意把话叉开，道：“娘，为何要学召神术？”

宋氏见柳眉娘问自己，兴奋道：“女儿啊，学召神术好，荣华富贵不求人！”

柳眉娘想不到宋氏心里怎会有如此多的怪意想法，急忙问道：“娘的日子过得苦么？听娘的意思，感觉娘好象求过什么人？”

宋氏见柳眉娘问自己，“唉”，叹了一口气，走到一张空椅旁，落坐，陷入了深思。

柳眉娘和凌儿见宋氏脸色顿时难看，赶忙走到宋氏身旁。

柳眉娘轻声劝道：“娘不舒服，还是进屋歇着去吧！”

宋氏不答话，自语道：“姻缘两地相思重，雪月风花谁与共。”

众人听语皆不明，都瞧着宋氏。

宋氏喊道：“林木堂”

林木堂突然听到十二夫人喊自己，吓了一跳，赶紧应道：“十二夫人，有何吩咐？”

宋氏令道：“去给小姐搬张椅子来！”

“是”林木堂听言应道，带着轻松的感觉朝屋内走去。

“谢谢娘！”柳眉娘受感而道。

宋氏抬眼望着柳眉娘，道：“不必过分感谢老身，其实你我本不是一对亲生母女，自入狱后，你我才有缘相认。”

柳眉娘见宋氏言语乱中有序，接嘴道：“是！有缘之人，早晚相逢；无缘之人，相见陌行！”

凌儿插嘴道：“都喊上娘了，哪能无缘？”

宋氏望着凌儿，道：“你这丫头佛性偏差，不知老子的有无相对论，去背《道德经》吧！”

凌儿听十二夫人要自己背《道德经》，摇头道：“阿弥陀佛！一句道尽天下经，莫要叫女儿背经吃斋，阿弥陀佛！”

宋氏一听，训道：“你这丫头，不知为娘的用心，佛家的经与老子的经相融，你背多了，背熟了，自然能参悟进去，想当年，父亲大人要为娘背《道德经》，为娘毫无一丝反抗，背熟悟透，才有今日的成就。”

凌儿听言，内心气道：“疯言疯语，没一句正经。”

柳眉娘听完宋氏一番话，内心自知宋氏博学，只可惜眼前之人，时而清醒时而颠倒，未知受何刺激。

宋氏见众人都瞧着自己，叹了一口气，手指众人，道：“罢了，为娘就以此佛堂作学堂，教你等背几句。”道此，盯着凌儿道：“女儿啊，为娘把父亲大人所教的传授给你，可要听好了，日后传授给你的儿女。”

凌儿听语，内心应道：“又有怪物精论出现了！”

宋氏见凌儿不答话，训道：“娘传祖训，用耳过来！”

“是”凌儿应了声，心想：“早知今儿是受训日，死活不劝小姐一同前来。”

宋氏听凌儿应声，指着众丫环，道：“你等也听好了！”

“是”众丫环异口同声道。

宋氏方才满意道：“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故常无，欲以观其妙，常有，欲以观其徼。此两者，同出而异名，同谓之玄。玄，玄？”道此，一时想不起，扯了扯柳眉娘的衣袖，问道：“女儿啊，后面一句是？”

柳眉娘朝宋氏微笑道：“玄之又玄，众妙之门。”

“对！”宋氏立身，瞧着柳眉娘，内心非常满意。

凌儿不悦了，问众丫环，道：“叽哩哇啦的经，你等可听明了？”

众丫环见凌儿问话，个个头似摇鼓。

宋氏见状，得意笑道：“天机自悟，非人所及。”

柳眉娘听言，“扑噗”一笑。

宋氏见柳眉娘偷笑，问道：“女儿为何发笑？”

柳眉娘答道：“明心见性，顿悟成佛，足见娘的修行已入境界，替娘高兴。”

宋氏一听，哈哈大笑，道：“妍春！”

妍春见十二夫人喊自己，急忙应道：“在”

“大小姐学业用功，赏白银二十两！”宋氏令道。

“是”妍春转身朝屋子走去。

凌儿听言，兴奋道：“娘，我回去就用功背经，背它个滚瓜烂熟，到时娘可要记得赏女儿二十两。”道完，喜不自胜在心下盘算，“背一篇经，二十两，背二篇，四十两，天啊，感谢我爹我娘，遇上贵人了。”

宋氏听完凌儿的话，不悦！见凌儿愣在一旁发笑，不爽！训道：“你这死丫头，背经不悟，怎是修行？莫要谤佛残道弄得自己晕头转向。”

凌儿见宋氏骂自己死丫头，心中一冷，气道：“经传佛意，学语之人，怎可牙如剑树，口似血盆，冷言讥讽？”

“赏”宋氏赞道：“言之有理！”道完，从袖里摸出一点碎银递给凌儿。

凌儿接过碎银，欢喜道：“感谢我爹我娘，有银子了。”

宋氏见状，摇头道：“真是个疯癫的孩子。”
柳眉娘见凌儿欣喜过旺，厉声道：“凌儿，把银子还给十二夫人，你不旦不该得银，还该受罚！”

凌儿听言，瞪大眼瞧着柳眉娘，问道：“小姐，不会吧？”

柳眉娘接嘴道：“十二夫人所说的话，富有深意和佛意，是因人的经历不同，体验各异，意义也就不尽相同，你参悟不出其意，是你知识的浅薄，怎可领十二夫人的赏银？”

凌儿见柳眉娘面目严肃，不敢接受十二夫人的赏银，递回宋氏手上。

宋氏接过凌儿递来的银子，转身朝屋子走去，边走边大声道：“秦涣德娶柳氏进府，是秦氏一族修来的福，十五夫人聪明敏锐，深通游戏三昧，日后行善，必保富贵免祸躲灾，阿弥陀佛！”

柳眉娘望着宋氏的背影，轻声自语道：“世人都称自己醒，岂知醒中已昏沉。”

众丫环见宋氏回屋，一丫环朝柳眉娘问道：“我等也要进去，十五夫人可要进去么？”

柳眉娘摇了摇头，微笑道：“你等赶快进屋吧。”

“是”丫环应声，撤去供品等，搬起长桌，抬着椅子朝屋子走去。

柳眉娘瞧着凌儿道：“凌儿，咱们也回去吧！”

“是”凌儿心下一时不明白，搀着柳眉娘往回走，一边走一边道：“十二夫人平日疯癫，今日古怪，不知明日又如何？”

柳眉娘瞧了凌儿一眼，心里另有所思，只道了一句，“谁知明日事，好知为之！”

凌儿听言，默不吭声，一边扶着柳眉娘朝前走，一边心下思量，两人往住处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