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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魏冯太后——  二十四、拓跋弘禅位太子 冯太后再次临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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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9-8-23 00:14:34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北魏是个崇信佛教的国家,风月庵的事发后,很多大臣看到皇上失德,都唉声叹气,对他已抱不什么希望。黎民百姓则担心佛祖上天降灾,家家户户都烧香、上供、祈求平安。每月的初一、十五,京城的各个寺庙更是热闹,焚香许愿的人磨肩接踵,人山人海。恰巧京城刮了一场黑风,随着又发生了地震,宫城西南的城墙坍塌了角。这原本是天体运行所致,却被人们视为凶险之兆。朝中的史官们引经据典,作出各种不祥解释,民间也流传着令人生畏的谣言,搅得朝野上下人心惶惶。

冯妫冯太后并在乎这些,却抓住这慕容白曜一案大做文章。她一边命太尉源贺调兵数万进驻京畿大营,一边命苟颓率羽林军在京城实行宵禁,一边派人在军中开展了清查。凡是慕容白曜的心腹、同党,不是革职,便是抄家,被杀被关者达数十余人。也有几个京兆王的追随者,被
关进了大牢,交廷尉处理,一时间朝中又是一片恐怖气氛。
年轻的拓跋弘在慕容白曜事发后,感到是莫大的耻辱,胸中憋着一口闷气,回到宫中大病了一场,对外面的事什么也不清楚。身体刚刚好转,却看到万安国脸色苍白,惶惶不安,便奇怪地问道:“你这是怎么了,慌成这个样子?”

“禀皇上!”万安国答道,“下官一直在宫中陪侍皇上,好久没有出门,今儿回府上看看,发现街上到处是羽林军,戒备森严,听说郊外大营还调来很多军队,不少官员被太后抓了起来,怕是朝中出什么大事儿了?”

拓跋弘早知太后对慕容白曜一事不会罢休,没想到她动用了军队,竟然还抓人,这简直是在逼宫了!他听着心头不由一紧,忙说道:“快,快请皇叔京兆王、李欣、李惠入宫议事!”

那京兆王拓跋子推与慕容白曜一向交好,慕容白曜事发后,他担心受到牵连,躲在府中装病不起。李欣、李惠平时深受皇上重用,太后对他们不放心,怕他们参与闹事,命他们深入州县视察民情,远离了京城。

万安国派出的人白跑了一趟,回复说:“京兆王卧病床不起,李欣、李惠在州县视察民情,都无法进宫!”拓跋弘听着感到失去了依靠,心里又气又恨,一时不知如何是好。便派人又召见襄城王韩颓,可韩颓也不知去向。其实平时围着他转的人都躲着他,他早成了孤家寡人,身边只剩下个万安国。可这万安国是个浪荡公子,除了陪他行乐解闷,又能干些什么呢?他一时急得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再无计可施,像一头关在笼里的野兽,在宫里乱转了一阵圈子,不是醺酒,便是向太监宫女大发脾气,折腾得形容憔悴,元气大伤,只好等待着命运的安排。

南安王拓跋桢向来对太后怀有戒心,也敢说敢道,看到这种局面,担心皇权再落入太后手里,早已是焦虑不安。一天他冒着危险,跪进皇宫来,看到拓跋弘便开门见山地说:“皇上,风月庵之事,你触犯佛家禁条,已失去民心。太后抓住慕容白曜一事,借题发挥抓捕诛杀大臣,大有篡夺皇权之势。京兆王年富力强,夙德昭彰,你何不学学昔日的尧舜,将皇位禅让于京兆王,既可保祖宗基业,又可保住名节。常言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你可要以祖宗的基业为重呀!”

沙门法秀感激皇上的知遇之恩,寺庙建设虽早已停工,还是常来陪侍皇上,看到他愁眉苦脸,寝食不安,心里自然也很着急,听说南安王要他禅位,便也劝道:“先帝继承大统不只复法,一生建寺立庙宏扬佛道,功德大千。圣上虽投凡胎,却如释迦太子,已非寻常之人。所遇一切灾难,都是劫数。依老衲之见,圣上的劫数如今已尽,何不步释迦太子后尘遁入空门,摆脱烦恼,修心养性,坐禅念经,成佛得道,过神仙的日子?”

拓跋弘生后母亲被赐死,后遭乙浑追杀,接位后又失去两个心爱的女人,一天好日子也没过,眼下的情势更是让他痛苦不堪,对这皇位早不再留恋。听了南安王和法秀的劝告,觉得倒是一条最好的出路。昔日尧禅舜,舜禅禹,名载史册,万古流芳。太子年幼理不了政事,京兆王是皇叔,有勇有谋,将皇位禅让给他,既使皇权不落外人之手,又可有让贤之名,再说朝野上下崇信佛教,父皇复佛宏扬佛法,自己虽不比释迦太子,遁入空门不能成佛,也是个很好的解脱。于是他便离开了皇宫,移居鹿野苑石佛寺,和沙门法秀一起念了几天经,回宫后便宣布禅位。

太后接到禀报,心中一阵暗喜,骂道:“这竖子失德,懂得禅位,倒是很识时务!”她召集东阳王拓跋丕、任成王拓跋云、高允、源贺、陆馥等大臣一起进行研究后,选了良辰吉日,做出了安排,准备让太子拓跋宏接帝位。

数日后的一个早晨,一轮红日喷薄而出,晓岚散尽,金光万道,平城沐浴在曙色中,斑斓锦秀。太和殿旌旗猎猎,仪仗整齐列队,刀枪剑戟在曙色中闪光,鼓瑟笙箫奏着清扬乐曲,殿内庄严肃穆,文武大臣站立了两排。献文帝拓跋弘在太监王质的陪同下,满脸的忧伤地走进殿内,刚刚在御案前落坐,大臣便整齐划一地跪下,高呼:“叩见吾,吾皇万岁,万万岁!”

这声音响亮、整
齐,而又激昂。他听着十分奇怪,向丹墀下看了看,不知大臣们是欢迎他禅位,还是惋惜地跟他最后一别,心里一阵惆怅,不禁流下了眼泪,定了定神,好半天才
说道:“众爱卿,朕历来崇尚佛法,希心玄古,志存澹泊,继位以来,天下太平,四海清晏,而今却国内流民四起,边防多事,社稷不安。伏思天朝大业,战战兢兢,深感才疏识浅,力不从心。皇叔京兆王是宗室的长者,才华横溢,夙德昭彰。朕欲割捐尘务,颐神养性,将皇位禅让于京兆王
,令他总揽朝政,望众卿同心协力,辅佐京兆王,光大祖宗基业!”
大臣们听了似乎一时不相信自己的耳朵,皇储正统,太子应该接位,岂有禅位于他人之理?好久好久才反映过来,禁不住大吃一惊,一个个面面相觑。

任成王拓跋云从小酷爱读书,对皇嫂太后十分敬佩,也很喜爱他的侄孙太子,对拓跋弘早已不满,巴不得他能让位,可那想到他要禅位于京兆王,一时气得暴跳如雷,第一个打破沉默,说道:“父子相传,由来已久,太子圣德昭彰,皇上舍弃皇储,禅位皇叔,这是有违圣贤之道,上乱七庙之灵,下长奸乱之志!禅位是朝廷安危所系,百姓的祸福所由,难道你不懂这个道理?还是诚心要葬送祖宗的基业不成!”

他的话音刚落,须发皆白的东阳王拓跋丕,目光炯炯,声若铜钟般地说道:“昔尧舜因其子不肖,才禅让天下。太子年纪虽幼,聪明好学,受太后教养,一表人君之相,有口皆碑,你何以禅位他人?这天下是祖宗的天下,社稷是祖宗的社稷,你废弃皇储,禅位旁支,这是轻移宸极,亵渎祖宗,违逆天理!堂堂的大魏天朝发生此事,岂不遗笑天下,让九泉之下的祖先寒心?你的此举是妄想!老臣万万不能从命!”

众人看了个个都不示弱,便争先恐后地犯颜极谏,朝堂上却响起一片大吵大闹声。太保陆馥,宿卫监苟颓,选部尚书赵黑,却出乎人们的意料,仗剑在手跪下,说道:“太子圣德承基,四海属望。臣等蒙受先帝厚恩,一生只知忠于帝业,忠于朝廷,力保皇位传于太子,不知有二。陛下若再横议禅位,臣等可刎颈殿廷,不惜一死,也力保太子登
极!”
拓跋弘看到三人手中的宝剑寒光闪闪,杀气腾腾,他先是一惊,接着便龙颜大怒,气急败坏地拍案大叫:“反啦,反啦,真是要反啦!你们这是要干什么?”

太后本是要带着太子接位,早候在大殿的侧室。听到皇上要禅位京兆王,感到十分意外,又听他向大臣们大动肝火,再也克制不住自己,便轻移莲步走进了朝堂,看到陆馥、苟颓,赵黑三人仗剑跪在地上,指着他们便向拓跋弘问道:“皇上,你看清了吗?父子相传,子继父位,是太祖立下的规矩,是天道。这神器不容移,圣贤之道不可违,天道不容改,大臣们对朝廷的忠诚,令人铭感五内。你心存澹泊,不愿做这个皇上,当你的沙门就是了,为何却要背祖忘宗横禅皇位,非要闹得人神共愤,弄出个流血事件不成?”接着她扬了扬手,对下跪的陆馥、苟颓、赵黑说:“三位爱卿快快请起,有话好好说,天塌不下来。你们手中的剑是诛杀成臣贼子的,何必要拿自己的性命作赌注?大魏江山还等
你们来保驾护卫呢!”
“下官誓死保卫太子,捍卫大魏的江山,请太后放心!”陆馥、苟颓、赵黑三人说着,抱拳向太后施了一礼,便收起剑起来,站立在一旁。这时太后把目光转向了京兆王拓跋子推,冷冷地问道:“京兆王,你看清了吗?皇上他糊涂了,你不糊涂吧?这神器能移吗?宸极能改吗?今
天大家都是冲你来的,你能接这皇位吗?你还有勇气接这皇位吗?”
那拓跋子推听了任成王和东阳王发言,他就后悔不该
来上朝,看到陆馥、苟颓、赵黑凶神恶煞拨剑在手,若真要动起手来,首先取得便是他的人头,早骇得慌乱一团,巴不得能表明态度。经太后这一问,慌忙跪下说道:“禀太后,下臣原也没这种想法,再说下臣何能何德敢有这个奢望?父子相传,子接父位,是祖宗立下的规矩,下臣虽然不孝,也不敢背祖忘宗!”

太后看了看大臣们,冷冷地笑了笑,向皇上说:“唔,看来京兆王是不接这个皇位了!皇上,你说该
怎么办?这皇位究竟要禅让给谁?”
拓跋弘没想到京兆王会是这样一个态度,不禁有些生气,沉默了半天,感到再无回旋地余地,便无可奈何地改口道:“皇储虽然正统,但朕所虑是太子年纪太幼,才禅位于京兆王。既然众臣如此地拥戴太子,朕也就放心,禅位于太子又有何不可?”

中书令高允听了这话,忙给他下台阶,说:“昔日三皇,因澹泊无为,而称皇;秦王赢政开疆万里统一华夏,自以为功盖三皇而称始皇,到汉高祖刘邦时才称皇帝,并尊其父为太上皇,号称太上皇帝。父有天下传之于子,子有天下归之于父,自古之常理。太子接位,陛下则是当朝的太上皇帝,还是位尊天下!”

许多大臣听了便都应声跪下一拜,高呼:“叩拜太上皇,太上皇万岁!”

拓跋弘感到太子接位,皇权便要落入太后手中,但又觉得无奈,脸上掠过一道阴影,两眼望着跪在坍墀下的大臣们,也只能默认了。于是这场禅位皇叔还是太子之争,就这样地结束了。

只听的礼乐大夫唐和一声呼唤:“禅位仪式开始!”鼓乐之声骤然大作,大臣们一个个庄严肃立。太尉源贺和太保陆馥受命持节,捧皇帝玺绶,侍立一旁。年仅五岁太子拓跋宏,头戴金冠,身着龙袍,眉清目秀,一身灵气,在东阳王拓跋丕带领下走进大殿,登上了龙位,接受大臣们的朝拜,是为北魏王朝的第六代皇帝,尊父皇拓跋弘为太上皇帝;尊皇祖母冯妫为太皇太后。大殿里“吾皇万岁,万万岁”的声音呼得震天动地。接着便是祭拜天地,祭拜宗庙,又大赦天下,从此北魏王朝的历史翻开了新的一页。

史载皇兴五年秋八月丙午,太子拓跋宏接帝位,号为孝文帝,改元延兴元年。当时的拓跋宏只是个孩子,不过是个名义上的皇上。太皇太后冯妫受大臣们的拥戴,监国辅弼皇帝,再次临朝处理政务。年仅十八岁太上皇拓跋弘信奉佛教,感到朝中大事无需他过问,灰心丧气地移居崇光宫,在沙门法秀陪同下,做起了佛事。

开始他对寺庙的生活很不适应,一时静不下来。那法秀为他宽心,给他讲佛教生死轮回、因果报应,和释迦牟尼出家的故事。渐渐地他感到皇位虽尊,却是你争我夺不得安宁,惹来无限的烦恼。倒不如做个佛门弟子,一心向善,修心养性,倒也清静,说不定还真会像释迦牟尼一样,得道成佛。于是他对朝中的事不闻不问,跟一班沙门布衣素食,焚香念经,说法坐禅,修身养
道,把什么 都
忘了。那里的屋宇虽比不上皇宫,陈设简陋,生活清苦,他也毫不计较,一心想着功德圆满,脱离红尘。法秀还给他请来恒山道首张求,为他炼丹炮制寒食散供他服用,以求长生不老,步入佛界仙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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