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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氏土司的灭亡及贵州行省的建立
2005年,思南县文化馆馆长田维华在有关刊物上发表了《贵州建省当在九百年,贵州首府始建思南州》一文。在文中,田维华称,宋代宣和元年(公元1119年),宋徽宗为开化黔中以南,消灭羁縻州而置黔南路,应为贵州建省之始;又说,大现元年(1107年),田佑恭以南征之战占领了位于乌江河畔最大的羁縻州地时,他以其先世传承的“思”字,并结合徽宗帝御敕的黔南路的“南”字,集“思”与“南”形成了“思南州”署名的称谓,凭藉乌江枢纽君王文明的漕运优势,开源贵州的文化、开启贵州的文明,思南州必然成为北宋徽宗时期建造的贵州省署的最佳选择。据此否认国内史学界公认的贵州建省始于明永乐十一年(1413年)之说,不仅从时间上将贵州建省的时间提前了约300年,也将贵州建省的地点从贵阳移至到了思南。田维华这种在中国行政史研究领域的颠覆性观点迅速引起了贵州史学界的注意并继而轰动一时。阵容强大的贵州史学家们为了维护那已被公认的学术权威,群起向势单力薄的田维华展开了激烈的争论。
当然,不管是阵容强大的“权威”,还是势单力薄的“草根”,其学术观点必须是建立在大量的且具有说服力的史实基础上,才能够形成正确的、科学的结论。在这里,我们暂且不管其争论的结果如何,即便是田维华所说的黔南路与此后的贵州省不尽一致,但贵州的建省至少与思南存在着直接的关系,这是不争的事实。
在历史的长河中,思南的建制纷繁,所辖地域数次变化,且辖地犬牙交错。夏禹时期属梁州东南之地,春秋战国时,境地杂混于牂牁国、夜郎国及楚巫、黔中地之间;秦属黔中郡;汉置永宁县;唐属思州;元代设宣慰司。
在明初,整个黔地在行政上分别隶属湖广、四川、云南三个行省管辖。然三省却将黔地当成遥远的边地,任由思南、思州、水西、播州四大宣慰司以领主制世袭统治。这四大土司各雄一方,互不统属,他们各自拥有军队,可以自己任命下级官吏。明洪武年间,朝廷采取安抚方针,四大土司倒也相安无事。可到了永乐年间,土司们之间的矛盾便渐渐的暴露出来,为了争夺地盘,扩大自己的势力范围,彼此间勾心斗角,相互争斗。
其中,位于黔东北的思南和思州两大土司都姓田,两家有世仇。
说起来,思南和思州的田姓系同一宗族。据《思南府志"地理志》载:“田氏,田妫姓,世为京兆人。昔武王封舜之后于陈。春秋时,陈公子完如齐,子孙大食采于田而氏。”此段文字说的是田姓出自妫姓,为妫满之后。据《史记"田完世家》及《新唐书"宰相世系表》、《古今姓氏书辨证》等资料所载,公元前十一世纪,周武王灭商建立周朝,他追封前代圣王后人——舜的后裔妫满为陈侯,史称胡公满。传到胡公满十世孙妫完时,陈国宜公杀太子御寇,妫完与御寇私交相厚,妫完恐祸及己,便逃于齐国。妫完为人谦逊有礼,一向很有贤名,齐桓公很赏识他,就任命其为工正(管理工匠的官),并封他于田地。其后子孙就以地为氏,称为田姓。田完便为田氏的得姓始祖。
至于思南、思州两地的田姓祖辈,从查考古思州的田氏家谱来看,应为田宗显。根据记载,田宗显乃族居京兆陕西兰田县烂泥村人氏,本贯陕西河州军民世职。隋开皇元年(581年),田宗显因战功由陕西南下入黔,受命任黔州刺史。次年,授任黔中太守知州军民事,北宋大观元年(1107年)田宗显第十四孙田佑恭归附知思州军民事,因“抚”蛮功勋卓著,被钦赐十字宗派,堂联两幅。其中一幅为:“宦流齐国勋臣邑,世守沱江宰相家”,予以旌表。其后裔沿承世袭,而世守斯土,世代土官,故其族被尊称为“官府田”。元世祖至元十二年(1275年),忽必烈下诏招抚。十四年(1277年),思州土著首领田景贤降元,置思州军民安抚司,不久升为宣抚司,隶属于湖广行省。
元顺帝至正二十二年(1362)三月,农民起义军红巾军首领徐寿辉被部下陈友谅杀害后,红巾军元帅明玉珍在四川称帝,国号夏。当时,思州宣慰司镇远知州田茂安不愿受堂侄思州军民宣慰使田仁厚管辖,私自将思州之镇远、思南等地拱献给明玉珍。明玉珍由此授田茂安为思南宣慰使,并创设思南道都元府,田茂安之大子田仁政授龙泉坪宣慰使,二子田仁智授镇远军民同知,其弟田仁美为统兵元帅。从此,思州宣慰司因为田茂安依仗明玉珍的势力,将思州分裂成思州、思南两部。这由此引起了田仁厚的极大气愤,自己掌管的土地突然间就被田茂安父子瓜分了一大片去。气愤之下,田仁厚遂于至正二十七年(公元1367年)率兵攻破龙泉坪,田仁政、田仁美被杀,田茂安亦抱痛身亡。由此,思州、思南二宣慰司,矛盾日益尖锐,势同水火,仇杀不绝。
明洪武元年(公元1368年),朱元璋授予田仁智三品银印,为思南宣慰使;命田仁厚为思州宣慰使。这更加引起了田仁厚对田仁智的不满。
明洪武二十年(1378年),田仁厚之孙田琛,袭思州宣慰使,授亚中大夫。
明永乐五年(1407年),田仁智之孙田宗鼎,袭思南宣慰使;明武洪二十八年(1395年),田宗鼎曾被朱元璋赠怀远将军。此人十分凶暴,袭思南宣慰司后,即与宣慰副使黄禧结怨。朝廷以田氏世守其地,又先归诚,曲为保全,便将黄禧改为湖南辰州知府了事。
明永乐九年(1411年),田宗鼎又与思州宣慰使田琛为争夺朱砂矿井发生矛盾,为解决双方争执,永乐皇帝派遣大臣蒋廷瓒前往调查,同时亲自接见了思州宣慰使田琛,用严厉的口气告诫他与田宗鼎之间不要因一小事而挑起战火。但“土皇帝”田琛并没有将永乐皇帝的话当回事,一回到家乡即与田宗鼎展开仇杀。两大宣慰司之间多年的宿怨又一次以战争的形式爆发了。
这时候,与田宗鼎有着旧怨的湖南辰州知府黄禧乘机结交田琛,相互勾结,联合兵攻思南。田宗鼎不敌,带着家眷连夜逃出城外。田琛、黄禧领兵进城之后,将未及逃脱的田宗鼎胞弟予以斩杀,并挖其祖坟,鞭其母尸,尽掠人货财物。
田宗鼎哭诉于朝廷,明成祖朱棣据此召集田琛、黄禧赴京自辩,而田琛、黄禧却抗令不从,欲举兵造反。
朝廷为防其变,果断地采取军事行动,以“构煽旁州,屠戳善良,抗拒朝命”的罪名,命镇远侯顾成率官兵五万讨伐。田琛、黄禧兵败被抓,押至京师。
为救田琛,田琛之妻冉氏与部属合谋,煽动和唆使台罗诸寨苗民作乱。明成祖朱棣大怒,将田琛革职,斩首。
田宗鼎为了达到置黄禧于死地,向朝廷揭发黄禧与自己的祖母杨氏长期通奸。然让田宗鼎想不到的是,他的这一举动却给自己带来了杀身之祸。田宗鼎为达目的,不惜败坏祖母名声,致使其祖母杨氏恼羞成怒,于是向田宗鼎反戈一击,向朝廷告发孙儿田宗鼎吊死亲生母亲、凌乱人伦之事。朝廷因此以灭伦罪为由,于明永乐十年(1412)三月初五日将田宗鼎赐死于思南,并没收全部家产。
在前面,我们提到考古专家们在思南一古洞里发现干尸一事,根据装束,为明代正三品从二品官吏,多数人认为,此人应为田宗鼎。据《思南府志》载:“田宗鼎自明代永乐五年(1407年)袭其父职,至永乐十年以不法革去。”相传,“执宗鼎之日,锦衣旗校数人,以辰时至,当即执以登舟下蜀。次日,有都指挥一员,领兵籍其财物,毁其宫室。”
田宗鼎当年被处死之后,皇帝禁止其家族将其尸体堂而皇之的葬于地下。但身为一方土司,家族们岂能草草地将他抛尸露野,于是便将其葬到了罕有人知晓的江崖山洞,让田宗鼎穿着官服,带去他生前的宝物,躺着朝廷命官才能享受的外红椁内白棺……此类说法,因无文字记载,其正确性值得商榷。但此说若不成立,那么,这隐藏于洞中的二品官员究竟是谁?而田宗鼎死去后600多年的时间,为什么没有发现他被埋葬的地方?……历史的重重迷雾也许将永远置于我们的各种猜测和推理之中了!
永乐十一年二月初二日(1413年3月3日),朝廷废思州宣慰司、思南宣慰司,以思州之地置思州、黎平、新化、石阡四府,以思南之地置思南、镇远、铜仁、乌罗四府,设贵州布政使总辖,任命蒋廷瓒为贵州第一任布政使。翌年,又置贵州按察使司,任命成务为按察使。从此,贵州成为明代的十三个行省之一,结束了川、滇、楚分治贵州的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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