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怨红尘》（四十一）柳眉娘应对田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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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眉娘躺在床榻上两日未进一食，着实叫凌儿等人担忧。次日，凌儿又端着燕窝进来，柳眉娘看了这些东西，徒然增添愁怀。

“小姐，起来吃点吧？”凌儿心疼道。

“唉！本一片丹心对一人，随风附露，尔今却是骨头枯朽，形体消灭，能依谁足下的清尘？”柳眉娘轻声道完，不住呜咽泪流。

凌儿见柳眉娘怨恨思念的心情，慰藉道：“小姐，虽说有情人不一定会终成眷属，但嫁入秦府总比那些堕落在红尘里的人要好得多。如今大人对小姐倒是一片真心，暂不去过问他的品行，只要日后一如既往地善待小姐，老爷和夫人便没什么怨话可言，这年头求个平安未尝不是件好事。”

柳眉娘听完凌儿的一席话，含愁带恨道：“事已如此，我也无可奈何了！”道完，支撑起柔软无力的身体。

凌儿扶着柳眉娘往床头坐靠，然后端起汤碗一舀一舀地喂柳眉娘进食。不一会儿，柳眉娘进食完毕刚要起床走动，就听屋外一片泼骂声。

“凌儿，快出去看看谁在外面恶语伤人。”柳眉娘吩咐道。

“是”凌儿飞快地跑了出去。

不等凌儿冲出厅堂的那扇门，田氏怒气冲冲地走进来，发泼道：“贱人，快快滚出来！”

“从来没有人敢这样凌辱我家小姐！”凌儿话音刚落，就听“噼”的一声，凌儿的一巴掌打在田氏的脸上。

田氏被打得一脸火辣辣的，怒吼道：“你这寻死的丫环，尽敢以下犯上，来人啊，拖出去重打一百下！剁去双手！赶出去！”

“是”家仆很快走上前，凶狠地架起凌儿的两个胳膊就往外拖。

“住手！”柳眉娘走出屋子，厉声道：“我看你们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了，尽敢对大人的义妹无礼，都给我滚出去！”

家奴一听凌儿是大人的义妹，迅速放开凌儿的胳膊，立在一旁。

田氏听十五夫人说凌儿是大人的义妹，一脸错锷地望着柳眉娘，道：“大人何时与一个丫环结为兄妹？”说到这时，想起刚才的一巴掌，怒吼道：“不管是不是大人的义妹，先拖出去重打一百下，看谁今后还敢以下犯上，以小欺大，哼！”

家奴很快又架起凌儿的胳膊，凌儿怒吼道：“放肆！”

凌儿的怒吼声比田氏的声音还大，家奴一下子被震住了，顿时松开双手愣愣地瞧着凌儿。

“狗奴才，到底听谁的？”田氏愤慨道。

“哟！俗话说叫化子门口还有三尺硬，大夫人既然不知听谁的就去问问大人再来吧！”柳眉娘说完往堂前椅子上一坐，怒视着田氏。凌儿快速地跑到柳眉娘的身边。

田氏见柳眉娘竟敢在她面前嚣张，立即喝道：“来人啊，把这不懂家规的二人一起拖出去打了！”

家奴听了心慌意乱，不敢上前。柳眉娘立身狂笑一阵，道：“看来我这是间幽深冷寂的空房，没有大人的踪影，谁都能前来欺人喽？”说完，依然落坐。

田氏怒目圆睁，骈着手指指着柳眉娘和凌儿道：“一个小妾如此猖狂，不分大小，一个丫环胆大妄为，不分尊卑，秦府岂能容你俩如此放肆，来人啊！全都拖出去打了！”

“哦！大夫人说在下猖狂，试问在下可有惹怒大夫人的地方？需大夫人屈驾尊卑地到我这走访？”柳眉娘严肃地问道。

“柳氏，你忘恩负义，竟敢向大人狠下毒手，我身为正房，定将你等严惩不贷！来啊，拖出去打了！”田氏凶煞道。

家奴刚走上前两步，柳眉娘盯着家奴大声喝道：“且慢！在下对大人狠下毒手，你等可受了大人之命？”

家奴你看我，我看你，然后一个一个地摇头。

“大夫人，请问大人受了何伤？”柳眉娘故意问道。

“这个？”田氏听后顿感为难，心想大人之伤岂能随意出口，“这个？”

“大人可活着？”柳眉娘继续问道。

“废话，大人当然活着！”田氏怒道。

“既然大人活着，用不着大夫人兴师动众地来我屋中闹事，凡事待大人康复后再来论处不迟，到时大人要怎样论处，在下无话可说。”柳眉娘厉声道。

“算你嘴尖利索，暂且饶你，待大人康复后定将你以家法严处！”田氏咬牙切齿道。

“听天由命吧！”柳眉娘笑道。

“来人，把这丫环拖出去打了！”田氏怒吼道。

“放肆！”柳眉娘猛然用掌拍击桌子，怒道。

屋子里寂静一片。柳眉娘立身走到田氏身旁，轻声道：“凌儿刚才确实有错，那错也是大夫人错在先，如果不是大夫人来我这闹事，凌儿根本不会犯错！既然凌儿犯了错就应该接受处罚。”田氏听到这，脸上露出得意之容。柳眉娘接着道：“不过，凌儿是大人的义妹，在下不希望看到秦府内有姑嫂不合的事情发生，为了防止日后的敌对，我倒有一个折中的方法，不知大夫人意下如何？”

田氏瞧了一眼柳眉娘，又怒视着凌儿，心想柳眉娘的话也不无道理，但这挨巴掌的脸传了出去何有颜面？怒道：“你想让我轻易放过她，门都没有！”

“凌儿，去内室拿一瓶秘方药出来。”柳眉娘望着凌儿嘱咐道。

凌儿一听，心里笑开了花，原来小姐叫自己拿瓶药来哄骗大夫人，故意说道：“小姐，你要拿那秘方药送给大夫人？”

“正是！”柳眉娘应道。

田氏听后，内心疑惑不解。

凌儿机灵地问道：“小姐，那可是几百两黄金都难买到的药，你居然轻易地送给大夫人？”

“废话少说，叫你进去拿就赶紧去拿，谁叫你误伤了大夫人，哼！回头再收拾你！”柳眉娘故意凶道。

凌儿“哦”了一声，佯装极不情愿的模样走进内室。

田氏听凌儿说是几百两黄金都难买的秘方药，内心狂喜，暗自思忖这一巴掌受得值。

凌儿双手紧紧地握着一瓶“理气丸”慢慢地走出，柳眉娘故意迎上前，道：“拿来！”

“小姐，你真要送人？”凌儿故意不舍道。

柳眉娘接过药瓶，令道：“琪儿，带她进后房闭门思过，饿其三天，任何人不许给她食物，违者重打五十大板！”

“是！”琪儿应声后，押着凌儿离开。

田氏见凌儿受惩押走，内心这才坦然开。

“大夫人，这瓶贵重的秘方药有理气养颜之功效，望大夫人拿去享用，更望大夫人与凌儿日后好好相处，免得其他几房说大夫人的不是，什么姑嫂不和惹一些事非。”柳眉娘把装满药的瓷瓶递到田氏手上，劝说道。

田氏拿着药瓶，打开瓶塞，仔细端详。

柳眉娘见田氏拿着瓶中的药只闻不语，便贴近她的耳朵小声道：“刚才凌儿说了，这药十分贵重，确实是用几百两黄金也难买到，望大夫人妥善保存，请勿张扬，免得被人偷去那才叫心疼！”

田氏立即笑脸应道：“放心吧，如此贵重，肯定藏妥，无人能找寻得到。”

“大夫人，那凌儿的事？”柳眉娘迅速接嘴问道。

田氏看了看柳眉娘，瞧了瞧手上的药瓶，道：“既然凌儿是大人结义的妹子，身为大嫂的我，她鲁莽之事就不予以计较了，若她日后再敢以下犯上便加倍惩罚！”

“大夫人所言极是！”柳眉娘急忙应道。

“十五夫人，这几日你好好闭门思过，待大人病愈后再将你定论。”田氏依旧不忘讨伐柳眉娘的事，训道。

“是！”

田氏不愿再看柳眉娘，把药瓶往怀里一塞，喊道：“我们走！”道完，一干等人，全都走了出去。

柳眉娘见田氏离开，只觉身重头晕，随即进内室，躺倒在床，蒙被而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