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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入望氏宗谱文稿——从望家祠堂探望氏宗族及宗族礼教种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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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家姓状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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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9-8-22 18:02:02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从望家祠堂探望氏宗族及宗族礼教种种



宜昌市夷陵区太坪溪镇的伍厢庙村,有一座始建于清代,距今二百多年的宗氏祠堂。三峡大坝的修建,这座祠堂按照复旧如旧的原则,整体搬迁到了三峡大坝左岸坝头的太平溪镇政府所在地的刘家河集镇。望家祠堂过去是该地区望氏家族祭祀和集会的公共场所,如今,它是三峡地区规模最大、惟一保存完好的民间祠堂,也是我国姓氏文化的一个典型。


进入集镇,便看见望家祠堂立在东边南端的山麓旁,祠堂虽然清秀、古朴,但远没有想像中的气派。与浩瀚的长江、宏伟的大坝相比,它显得非常安静。穿过齐腰高的芭芒,走过砾石小道,我来到祠堂前。祠堂木门紧锁,好像许久都没有人进去了,那些曾经的热闹——祭祖的联宗、事物的议决、婚丧嫁娶、上灯修谱、表彰功德,还有庙会的场面,穿梭其间的人群以及旧式的家具、供案、匾额、神牌神位、祭祖拜台------都消匿于时间之海,甚至连空间场地也被迫进行了置换。现在,它成为了一个过去式,成为了一个符号,它站立在这里的意义,仿佛就是为了让人去回忆。


从有关望家祠堂的资料中,我看到如下的记载:“望家祠堂占地面积308平方米,建筑面积598平方米,通高约8米,檐口高约5米,砖木结构,纵长方形平面布局。祠堂小青瓦屋面,硬山屋顶,人字式山墙,脊式均用条砖,正立面为牌楼装饰贴面。祠堂一进院落,前为门厅,后为堂屋,中间夹一天井,两侧有厢房;井上有回楼,上下两层,前设大三开间,后部错层为小厢房五间,左右厢房两侧有木楼梯上楼。祠堂四周墙基及天井用花岗岩条石砌成,大门和四处墙角用花岗岩条石竖立,墙体用薄青砖石灰浆砌封檐,檐顶白色沟头滴水,覆盖小青鹂飞出起翘。”由以上文字,大抵可以推断望家祠堂从前的景象——那是望氏家族在本地庞大而又秩序井然的景象,是楼宇庄严而又日常的景象。厅堂宽敞,香火袅袅,每缝修谱祭祖,男女老幼聚集,像过节一样;凡庙会搭台演戏,下厅吹鼓奏乐,鞭炮齐响;凡本族人娶亲,会将新人迎到祠堂,礼拜天地、祖宗。这里,摆放着本族祖宗的牌位;这里,记载着子孙后代的功绩;这里,对族人有着强大的凝聚力和向心力。不管遇到什么困难,一到祠堂,他们都能同舟共济,力排万难;不论是什么利益纷争,一到祠堂,他们都能推心置腹,握手言欢;生活中再嘻皮笑闹的事情,一到祠堂,全部都会严肃;生活里再不成器的子孙,一到祠堂,也会肃然起敬;在祠堂里说的话,都是在祖宗面前发出的肺腑之言;在祠堂里决定的事,就是再难也要办到。祠堂是以血缘为联系的村庄的心脏,更是族人的精神寄托,它蛰伏着封建社会忠孝节义、三从四德的伦理纲常。


祠堂,又称宗庙、宗祠,是祭祀祖先的地方。《礼记.祭祀》郑玄注:“宗庙者,先祖之尊貌也。”一般,一个以血缘为联系的村落,都有一座大祠堂,大祠堂之下,又有小祠堂。按照习俗,只有大宗祠才有资格称为祠堂,支派、房派的小宗祠只能称为“厅”。祠堂在中国古代是一个很重要的场所,祠堂的祭祀活动很多——立春祭先祖,冬至祭始祖,秋季祭祢,此外还有忌日祭、生日祭。每年春节,全族同宗的村民都要到宗祠谒拜祖先、相互团拜、祝贺新年。谒祖以后,再到支祠、家祠谒祖、团拜。正月初七晚,社屋要举行“春祈”、灯会活动,新媳妇还要在嫂子或小姑陪同下,到社屋看灯,祈求早生贵子。如生男孩,来年初七日晚上新媳妇要到社屋“还灯”。元宵节,祠堂内外更是鼓乐喧天,热闹非凡,要举行灯会和舞龙等活动。清明节时,祠堂还要筹办祭品,分发胙钱。许多文学作品里,都有关于祠堂祭祀活动的描写,比如在小说《红楼梦》第五十三回里就有宁国府除夕祭宗祠、春祭祖宗的情节。祠堂在中国分类很多,主要有纪念先贤的圣祠、膜拜行业鼻祖的神祠、孝子烈女的祭祠、维系血缘关系的氏族宗祠。明清两代,宗族祠堂林立城乡,遍布各地,特别是明朝嘉靖皇帝下诏“许民间皆得联宗立庙”之后,各地宗祠更是如雨后春笋,呈繁荣之势。当时的各姓,以修建宗祠为族中要务,他们认为,氏族的宗祠,往往是同姓族人的脸面,是事关一村一姓敬祖睦宗、木本水源的大事,所以一族人倾其所有,精心营建,就是为了让祖宗有一个像样的归宿。与西方人崇拜上帝一样,中国人寻根问祖,祭祀祖先的宗族观念是很强烈的,比如西楚霸王项羽,功成名就后还常常回想故乡,他说,富贵不归乡,就如穿着华丽漂亮的衣服夜行。在江南绩溪,至今流传着王中梅的故事——出身贫寒的王中梅在外致富后,家人劝他先砌几间像样的房子自己住下来,王中梅却说:“朱子有言:‘君子将营宫室,先立祠堂于正寝之东。’这一番话,大有祠堂未建,何以为家的气概。事实也是这样,在当时的中国,有王中梅这样思想的人比比皆是,他们以建宗祠为己任,一掷千金,通族合力。


从望家祠堂家族文化的资料中得知,望家祠堂始建于明朝,是在“大明定鼎,时、春二公回居故土”之后,才“立祠于靖江溪,分为八房”的。这时的望家,家道兴旺,各房子孙事业有成,虽已分房,但族人认为此时更不能忘记了祖宗。于是他们在靖江溪,这个集中居住的地方,建立起了望氏家族的第一座祠堂。从那以后,“靖江一村比屋连居”,望氏家族兴旺发达的气象呈现于峡江。由于历史的不断变迁,望氏祠堂面临了许多次大的拆除和重建,但每一次都是合全族人之力,共同出资,共同修建。在祠堂的修建过程中,即使家贫如洗的望姓人,也都主动地到祠堂来帮工,以示自己为家族作贡献。以二十世纪二十年代的一次重修为例,家族成立了搬迁工程领导班子,各房都有明确的分工和责任,他们对资金的组织、劳动力的调配,都按照计划有秩序地进行,体现了祠堂各项管理制度的健全;家族内的人手不够用,就请外姓高手,当时负责打窑烧砖、建筑施工和木匠掌墨的人都是最有名气的师傅。这次重修,历时三年,望家祠堂的建筑面貌一直保存到解放以后。

一座宗族祠堂,它内部的管理机构是庞大而有序的。“择合族所共服者公举之”,是典型的宗族祠堂推选族长的方式。祠堂在全族人中设一族长,族长以下按血缘分为若干的房,每房设有房长,房长再统领各个家庭,家庭中又以辈份最高的男人为家长,形成一个家族的族长、分房的房长和家庭的家长这样一种金字塔式的管理结构。族长的权力很大,他在祭祀祖先时担任主祭人,还管理族中事务、调解族内纠纷、表彰族内善行、纠正伦理过失,他几乎是介于族祖神灵与族人之间,维系着氏族宗祠事务的人。具体到望家祠堂,他们管族长叫族正长。族正长和各房房长都由族众推选出来,重大事务由族正长召集各房房长共同协商解决,并由族正长宣布决定。望氏家族,族正长和房长们管理家族内部事务,全部都是义务性的,所以,在推选族正长和房长的时候,除了要看他的能力、人品、办事的公道,还要看他的家庭经济状况。房长或族正长的工作受全体家族人士的监督,若营私舞弊、办事不公就要被罢免。尽管如此,望氏家族历代都有人踊跃从公,为家族的事业尽心竭力。

我在祠堂前的屋檐下歇脚,想着祠堂的过去,想着与它有关的历史。望家祠堂,三百多年的时间,算不上很长,但绝对不能算短,现在,它被静静地定格,它紧闭的大门,以及大门上生锈的铁锁,早已将过去牢牢地锁在了里面。一声春雷,大颗雨点砰砰落下,茫茫雨帘中,我找到望家大爷的家。望家大爷九十岁了,他知道了我的来意,非常热情地接待了我。望家大爷从里间拿出一个厚厚的塑料包,一层一层地打开——是报纸包着的一个布包。布包里竟是一本望氏家谱。家谱有厚厚薄薄的几十册,沉甸甸的,像线装的古书,很多册子的边沿有修补过的痕迹。望家大爷抽出一本,非常虔诚地翻阅着。他本能地从他最亲切、最熟悉的人讲起,像公开他深藏内心的秘密。他讲他的父亲,他的爷爷,他爷爷的爷爷。他讲的每个人都与望姓有关,与家族有关,与他有关。这是一个庞大的家族,他把这种血缘相连的脉络看得很清楚。作为局外人,我很想知道一个家族的开始,就像一粒种子,是怎样生长、壮大并繁茂出众多的根系和分支的。不听不知道,望家姓氏的来源着实让我吃惊不小。望姓家族的始祖竟是齐太公吕尚。吕尚本姓姜,就是大名鼎鼎的姜太公——姜子牙。姜太公钩鱼的故事妇孺皆知,故事的经过说清了望氏受姓的来历:周文王外出打猎,临行前算了一卦,卦辞说,今日所获非龙非郦,非虎非罴,所获将是霸王之辅。文王出猎,果然在渭水岸边遇到了垂钩的姜太公。文王与姜太公交谈,发现姜太公是一个很有谋略的人,大为高兴。文王说,我爷爷太公曾经对我说,一定有圣人要到周国来,周国将因他而兴旺起来,您大概就是圣人吧,我们太公向住您很久了。因“吾太公望子久矣”,故号之“太公望”。于是拜吕尚为军师。后来,他的后代改姓的时候,就以太公望的“望”为依据而改姓望,所以,齐太公望吕尚是望氏的受姓始祖。这段历史为三峡地区的望氏家族、望家祠堂增添了一份荣耀,应该说望姓在三千一百年前就已经存在,来三峡落籍的望姓也许是若干支系的一支,但是可以肯定的是,望氏家族以祖辈名号为姓氏,源于吕尚。关于望氏的得姓始祖,《宜昌县志》中也有同样的记载。望氏家族历代的《族谱》中都用较大的篇幅记载了这一段历史。我问望大爷,现在这个村子里的人都姓望吗?望大爷抬起头看着我说,不全姓望了,搬出去的、住进来的人很多,就像这祠堂一样,只有模样儿还在,不同以前了。


告辞望家大爷,我再次来到望家祠堂前,感觉它已经被时间断裂开来。片砖片瓦可能还是依旧时,那又能说明什么呢?它的整个根基如一棵大树,被连根拔起,过往的村民从它身边经过,谁也没多看它一眼,它激不起人们的一丝兴趣。就像我这个局外人面对望氏家谱一大串陌生的族人名字一样,我想不出他们与我的关联。是时间改变了它,还是它改变了时间?是子孙改变了它,还是它改变了子孙?最近我在国内一家大的报刊上看到这样一个作为文化亮点的报道——渐江某农村利用旧祠堂,发展新文化,宣传部门将一些宗族祠堂打造成为具有现代气息的多功能文化娱乐中心。文章特别介绍,他们在祠堂两侧的墙壁上开辟了黑板报,进行法制宣传、科普知识、计划生肓教育。文章最后还强调,这里已经成为提高村民生活质量的“天堂。”对此宣传报道,我很不能理解。曾经,在现代所谓的文明冲击下,我们许多珍贵的文化濒临消失,出现了弱化和肢解,然而,在看似对古老文化遗产有所保护的今天,怎么还会出现这样的认知和事情?由此,我想到一些民居,它们也有很长的历史,虽然简陋,但因一代代沿袭,它便有了连惯性,依然保持了故园的亲切,特别让人羡慕。宗族祠堂这种中国人特有的文化事项,怎样在时间的存根里留下印记,很值得思考。得知现在的望姓家族后人正在做有关家族宗祠的整理、收集工作,非常为它庆幸,这座将近半个世纪无人问津的祠堂,总算在当代受到重视,有了沿袭。


就要离开了,再次回眸,望家祠堂的青砖灰瓦点缀着无垠的旷野,远远地,传来几声鸡鸣狗吠,似乎有意留一片空间供人凭吊。



李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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