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水牛 打弹弓——完颜小悠VS严一能

哲别

2008年9月12日


u：小时候的理想是什么？
严：天天玩。

u：那时都玩些啥？
严：骑水牛、打弹弓、下棋、爬树、偷瓜 ……。

u：八九十年代挺轰轰烈烈的，在你的记忆里有印象吗？
严：那会儿忙着生长发育，老觉得睡不够，没怎么关心外面的事。

u：对火最早的体会是什么？

严：体会就是挨了顿毒打，印象深刻。我喜欢在床上做蜡烛玩，有一次睡着了，醒来发现头发糊了，半个床都在燃烧……

u：不知为何看见你这个题材想到的是“高峰体验”，它吸引你的是什么？

严：是性格，这怎么形容或阐述都会是片面的。人不可能亲近火，你可以赞叹它的美丽，也可以欣赏那种残酷，但这都出自一个想入非非、缺乏体验的角度。

u：你最早画火是哪年？

严：1996年的附中毕业创作。那时我哥哥出了车祸，要烧纸，心情跟小时候玩火完全不同，很绝望……但当纸钱化成火苗时，我依然觉得那是种煽情的颜色。

u：现在这个元素在你画里显得更加坚定了，和十年前的感受有何不同？

严：绕了一个圈子，其实以前很多作品的节奏也是在画火，只是05年才开始直面这个题材，火会产生宗教般的情绪，让我不再浮躁。


u：作品《酷·月光如水水如天》的内部设置了很多“腿”，还有个行走的小孩，当时的想法是什么？

严：有时候，画蛇添足也是个好玩的事儿，面对不同性格的空间，人们喜欢从外面对内部做出猜测，那件作品处于展厅最显眼的位置，观众在第一感觉里会有种不安，因为看上去像是从那个门走进去的人太多，即将造成作品从内到外的倒塌崩溃……小孩是内部空间的一部分，但会经常跑到外面来，自由自在、有哭有笑，这是整个作品最意外和即兴的部分，我对容易失控的元素有种偏爱，这也许和玩火的体会类似，错觉和玩笑对于主旋律是种自嘲，空间因此才可以类比人不完美的性格，具备更加矛盾的气质。


u：一些反复出现的形象，比如门、窗、动物、人……有什么寓意吗，还是仅仅和个人记忆有关？

严：这些动物是从小生活中经常出现的……若非说是记忆，也许还和感情有关，我和哥哥对动物近乎溺爱，可奇怪的是父母与姐姐都很讨厌养动物，狗死了，那种难过现在想起来丝毫不亚于和人的生离死别。门窗有关神秘、隐私，你也可以说它是任何一种寓意的载体，对我来说它只是天然的空间符号，不同人、生活之间的观望，这是种模糊的记忆，就像我们每天记不清要穿过多少个门，经过多少个窗户。


u：我觉得你的画面具备某种超现实的气质，却又更加放肆，有一种未完成的内部张力。你喜欢超现实主义吗？

严：不喜欢，这个词已经很烂了。超现实作为一种主观荒诞的形式，和我性格里的自由散漫也许在最初会一拍即合，绘画原本就带有虚拟和象征主义的特点，就像人的感情、神经和肌肉是种天然结合，刻意去装出面不改色、皮笑肉不笑那是城府老练的结果……有时候喜怒形于瞬间才够人味儿。所以当超现实被流传滥用成一种胡编乱造的模式时，反而有低俗造作的感觉，那是缺乏人味儿的，就像电脑绘画、大量粗制滥造的电子乐、迪曲一样廉价……是种麻木神经的垃圾。


u：很多艺术家现在好像不怎么注重技术了，也有很多人去做行为、新媒体了，架上似乎是种坚持，你怎么看这点？

严：不注重技术的艺术家很少，技术就像人的长相，除非长得太没盼头，只能把脸上分辨率调低点，或跟人说“从不注重自己外表”……油画在我看来不见得就是架上绘画，装置、行为等等也只是材料不同，这些都不是什么新鲜玩意儿。人所能试探的所有极限都可用于艺术实验，无需去坚持什么，哪天玩够了就可以改变，这是很自然的事情。

u：你的画面一会特厚一会又特薄，为什么要选择这种即兴而冒险的画法？

严：我怕乏味，厚薄是种自由，即兴只是心态，就像变化多端的音乐一样，不能听多了烦。


u：有人觉得你的作品诡异、神秘、冷漠……总之和火那种热乎乎的感觉恰恰相反。你创作时最常出现的心理状态是怎样的？

严：热乎乎那是刚出笼的馒头，诡异、神秘、冷漠也是火的特性，况且画中的火和你们想象的是否一致并不重要。心理状态不记得了，这和做梦一样，醒来就忘。

u：用一个或者几个词形容一下你的作品？作品里最想表达的东西是什么？

严：好，或者很好，非常好……都行^_^没必要迫不及待的表达什么，作品是种自然的形成，一个人如果非要倾诉些什么，那是祥林嫂，出来的会是件可怕的作品。


u：我不喜欢说法清晰内容单一的东西，你作品重复的内涵多么？你想要的理想状态什么？

严：作品在我看来不可能有重复的内涵，内容单一正是种理想的状态，可惜大部分时候，这和人的思想一样，杂念太多。

u：你觉得创作是种冲动么？

严：是，也可以不是，就像你问性是种冲动吗？怀孕是种冲动吗？创作有时候也需要前奏，需要适当的勾引……我不喜欢按部就班，画的过程里有即兴与失控，这才足够“高峰体验”。

u：有人说艺术是造梦和视觉的游戏，你怎么看？

严：造梦这个词还不难听，但不只是视觉游戏，还可以是心理的游戏，禁忌的游戏……反正不是造梦就是造垃圾。

u：你理想中的美是什么样的？
严：一个美女，或一堆有气势的狗屎……问题抽象，没法回答精确。

u：爱听什么音乐？
严：各种音乐都听，摇滚乐要多一些。

u：平时都看些什么杂志？
严：几乎不看，八卦，只关注八卦，还不一定有时间……

u：谁对你的影响比较大？
严：养过的动物、交过的女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