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落的太阳之三:王氏集团(2)

云卷云舒

上海市公安局长曹刚还有两年就退休了，作为中国改革的两个重点省市之一，上海的治安比广东好数倍，连续全国十年治安夺得第一是要靠实力说话的，而一生谨小慎微的曹刚就是靠实干而不是旁门左道在业界博了个一世英名，这巨大的荣誉后面离不开得力助手辛成功的功劳，曹刚也早已向上级部门推荐了辛成功，考虑到辛成功这么多年的付出，曹刚在很多时候故意不出面，让辛成功在同行面前在领导面前多博点彩头，以备自己退休时辛成功能顺利的接班，辛成功也投桃报李，事无巨细，不辞辛劳一把抓。渐渐的，整个上海公安系统反而以辛成功马首是瞻，除了必要的会议，曹刚基本处于半退休的状态。


珠宝展事件一出，虽然具体事情完全是辛成功在抓，但正职始终还在曹刚头上，各路媒体狂轰烂炸，曹刚这段时间就没休息好一天，一向神通广大的辛成功看来也被弄得焦头烂额，三天已过，半点线索也没找到。这天晚上回家，一身疲惫的曹刚正准备休息，佣人张妈递过一张拜帖，曹刚一看，是王氏集团董事长的女儿和一个男人有事前来拜会，这丫头曹刚见过，好几次市里重大节日，曾见过王长庭带着这宝贝女儿出现过，虽然平时有缘相间，礼节上也打过招呼，但彼此间并无交情，现在已近十点了，这两个人肯定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多半是闯了祸来找自己收烂摊子，听说这丫头前不久喝酒开车吊销了驾照，自己现在正是烦心的时候，哪里有心思理这些纨绔子弟，何况，就算平时，自己也没为谁徇私过，她们真是找错庙门了。曹刚叫张妈：“就说我身体不舒服，不易见客”


张妈出去一会又来回曹刚：“门外客人说，就因为知道你病了，所以特来帮你看病的”，曹刚是什么人，公安系统几十年的老兵了，一听话外有因，马上吩咐张妈，请二位客人书房想见，少顷，张妈领着客人进来，秀秀是认识的，后面的年轻人虽西装革履
，却神情拘谨，个头比秀秀还矮一些，脸上一条淡淡的红线自眉梢一直垂到了下巴。


“曹叔，一直没拜访你，打扰了，这是我朋友小钱。”秀秀介绍的时候实在不好意思把后面百万两个字带出来。


“呵呵，丫头越长越漂亮了，你父母身体还好吧？”曹刚有些心不在焉，又不好直接问对方来意，只好没话找话。


“托曹叔洪福，爸爸妈妈身体还算健康，所以才嘱咐我们要经常来看望曹叔叔。”秀秀说慌眼睛也不眨一下，从来没来过，还好意思说经常。


“曹局长，我们找你是有要事相商。”刀疤见两人没完没了，忍不住插话了。


“哦，什么事情，请直言”

“不知曹局长对珠宝失窃一案怎么看”刀疤单刀直入。

“目前还在调查中，不过已经有几条重要线索了”，曹刚欲擒故纵，故作轻松。


“这问题本来不是我们市民过问的，既然已经有了重要线索，恭喜局长早破此案，我们没别的事，就先告辞了”。


“小伙子看起来讷，说起话来倒挺厉害，好了，实话告诉你们，没半点线索”，曹刚料定二人藏着什么秘密，干脆来个开诚布公。


“曹局长，本来帮助政府是每个公民的义务，可我们身负血仇，所以今天来想跟你做个交易”


“我想老弟看错了人，老头子一生没做过交易，现在临退休了，莫不是还要自己挖坑往下跳不成？”曹刚脸现不悦，有逐客之意。


“可能我们词不达意，多有得罪，不打扰局长休息了，告辞”

“不送”，双方话不投机，不欢而散。

出了曹家，秀秀埋怨刀疤不懂策略：“对长辈说话客气点，想达目的要懂迂回”


“不，是我们时机不熟，他们现在还没到火少屁股的时候，还有一口气硬挺，秀秀，我有个想法，你文笔好，我提供些疑点给你，然后，你用匿名信的方式发到各报社，给曹局长添一把火。”


“这行吗？”秀秀怕事情到最后无可收拾。

“时间不多，我看也只有这样一博”

第二天，各大报刊纷纷登出珠宝案的进展，内容惊人的相似，疑点分析头头是道，俨然个个都是福尔摩斯，这无疑煽了警方一个大嘴巴。第三天，曹局长微服私访秀秀和刀疤，这让王夫人吃了一惊，以为二人闯了什么大祸，曹刚只好用谎言搪塞，找个理由载了刀疤秀秀而去，只弄得王夫人一头雾水，说出事吧，曹刚是一个人而来，没开警车，没带随从，说没事吧，好好人家谁愿意和警察打交道。而且还是警察头子，在一栋偏僻的小楼前下了车，曹刚开门请二人上楼，里面显然好久未曾住人，一层薄薄的灰尘覆盖在台面。


“没办法，这是我女儿的房子，她们夫妇去了英国，我老伴去得早，自己家还靠张妈照顾，哪里有时间来这里收拾，带二位来这里，是为了说话方便”


“曹叔有事找我们？”秀秀明知故问，刀疤口才不好，怕唐突坏事，干脆装聋作哑。


“报社的案情疑点是你们提供的吧？”曹刚单刀直入。双眼盯着秀秀一动不动，显然秀秀的道行在老狐狸面前不堪一击。


“这，曹叔，这个。。”秀秀不知如何应付，有心撒谎，但面对曹刚锋利的目光，撒谎的勇气全都消失怠尽。


“秀秀，我知道你聪明，但还没做这样事的勇气，应该是小钱的主意吧？”曹刚终于转了个身面对着刀疤，他很奇怪，这年轻人面对自己的目光没半点躲闪，更谈不上胆怯。


“曹局长，我们很想跟你交易，这交易对你有利无害，我们打听过，你是个好官，清官，所以我们才肯冒着危险找你，虽是交易，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因为我们的冤屈太大，对手太强，就连你，也未必搬得动这人”


“说说看，你们有什么冤屈”，曹刚话一落，秀秀就扑的一声跪在了面前：“曹叔叔，今天谈话，你能做主就做主，不能做主就当我们没说，但千万不能泄露风声，要不，我哥哥只怕就没命了。”秀秀泪如雨下。


“快起来，快起来，有什么事好好说，公产党的天下，没什么冤案翻不了的，小何我认识啊，多好的才华，怎么偏要跟毒沾边。”一边叹息，一边扶起秀秀：“这和珠宝案没什么关系吧？”


“是没关系，我们想帮助曹局长，也请曹局长作一回包青天，帮助我们”，打疤一旁插话
。

“如果真有冤情，就算你们没帮上我什么，我也要秉公处理的。”

秀秀于是说出哥哥出事时候的场景，牛哥曾和辛成功见面的事实，以及牛哥在监狱里的特殊，如果说这些还没确切证据的话，那么十余年来，辛成功一伙用小何性命相威胁诈去王氏集团数亿资金的事实终于让曹刚失去了往日的镇定，汗水在额上滚滚而下，怎么办？怎么办？如果事情属真，这无疑是建国以来最大的敲诈勒索案，而且时间居然长达十余年，简直骇人听闻，自己是这一方治安的最高统帅，眼皮下出了这滔天大事，怎么说都难处其咎，这一世英名在老了还栽这么大的跟斗，曹刚不敢再往下想。。


“你说的这些可有证据？”曹刚的反问属于机械性的，自己也知道，秀秀敢这样说如何会没证据，只是自己实在一下子没法面对这事实而已。


“开始两年，辛成功没有露面，所有交易全部是通过第三人完成，两年后，一是看我们家投鼠忌器不敢妄动，二是因为有次交易第三方卷了巨款就人间蒸发，辛成功后来干脆直接跟我们联系，看他防备有些松散，后来我们就留了个心眼，不但电话录音，还把帐户转帐单留了下来。不知这些证据够不够”


曹刚不再说话，掏出根烟来，一根烟抽完还没下好决定，怎么多年来，自己为了培养辛成功，让他任性而为，整个上海公安系统，可以说重要位置都安插了他的亲信，自己也睁只眼闭只眼，要动这个人，整个上海公安人事必然要来一次翻天覆地的人事大变动，这谈何容易？自己一直待他如亲兄弟，忘年交，谁知他有这么大野心，辛成功现在还不知道自己掌握了他的证据，知道了，说不定自己也有杀身之祸，想到这里，曹刚不寒而粟，凭他利用小何这一点，小何当年的案情多半也是个圈套，现在只知道有个小何，会不会有第二个？第三个？曹刚觉得自己这么多年的先进和模范现在就是一道道巴掌，天啦，自己养虎为患，害人害己。


“这件事情不能有半点声张，如果泄露了风声，我们三人都可能有杀身之祸，现在分几步走，第一，我们三人马上另备一张电话卡，只作单线联系用，第二，我装病几天，去趟中央。第三，我把小钱介绍给辛成功，希望小钱鼎立相助，把案破了，这样可以牵制辛成功的注意力，第四，你们把证据给我，我要带去中央。”曹刚终于打起精神，他知道，事情既然已经摆在了眼前，只有面对一条路可走。


“证据在爸爸那里，这好办，我们马上去拿”

“这样最好”，曹刚到现在忽然真有病的感觉，甚至他觉得自己已经病入膏亡。


这件事王长庭并不知道，现在到了这个地步，也没时间埋怨女儿和刀疤，当天深夜就把证据交给了曹刚，临了，刀疤提出自己破案所需帮助：“第一，需要个特别通行证，利于出入各种场所，另外，要求珠宝展延长几天，最好增加珠宝搞大影响，最后是故意模糊透露点信息给媒体，让媒体知道盗贼已经落网了”，曹刚一一答应下来。


第二天，各大媒体相继登出盗贼罗网的消息，并宣告，由于这次盗贼惊扰了市民的参观，决定再从故宫空运一批珠宝来，展览日期也延长一星期作为对广大市民的补偿。曹刚把刀疤亲自交给了辛成功协助破案，辛成功心思只顾着案子上，根本没往东窗事上想，一个在水里泡久了的人，斗然见到根稻草，不管这根稻草济事不济事，都是唯一希望，何况这是曹刚介绍的，曹刚一直努力扶持自己，介绍人来帮助理所当然，能够入曹刚法眼的，自然也非等闲之辈，可能压力太大，曹刚下午心脏病突发，而且非常严重，第二天一早就转到北京去了。


按理说，辛成功坏事做尽，应该是个邪恶之人，谁知刀疤第一印象恰恰相反，这个人怎么看都充满堂堂正气，有那么一刻，刀疤甚至怀疑自己眼光是否出错，好在刀疤二十年的跌打之中，见多了面善心恶之人，辛成功把现场拍摄到的照片以及当天的监控录象一齐交给了刀疤，另外再带刀疤到现场查看，刀疤回来看了一天一夜的录象，心中已经有些路子了，为了确定自己的想法，又把第一天的监控录象仔细看完了。然后长抒了一口气。辛成功看刀疤神情，知道有了斩获。


“钱兄弟莫非发现了疑点？”

“是的，我已经可以肯定这人是谁了，真是天灭此人，就怕他不来，一来必死！”


“钱兄弟如何这样有把握？”

“因为这个人生理特征有些不同，本来我还不一定确定是他，一来他作案手法是本门的，二来我师傅只收过一个徒弟，收这个徒弟恰恰是因为他生理特征不一样，我看了两天的录象，第一天出现过老头子符合他的特征，第二天出现的是个女人，也符合他的特征，虽然两个人不一样，不过显然是化过装的，我敢说，只有他的出现，才会让如此森严的警卫下出现失窃现象。”


“钱兄弟认为他藏在什么地方？怎么去抓才万无一失？”

“没有人知道他藏在什么地方！估计也没人能够抓得到他！”

“钱兄弟这话不是等于没说吗？”辛成功觉得刀疤在耍自己，有些不满。


“但是，他自己想死，我们就不客气了”，想起师傅的大仇，刀疤眼中杀气渐现。


“他自己想死？”辛成功有些茫然。

“是的，一个自负的人再加一颗贪婪的心，就是无低陷阱。现在开始，我们要内紧外松，制造一个已经抓到了窃贼的假象，故宫才来的这批珍宝最好集中一点，这样有利于诱敌，挑选一帮身手好，头脑机敏的人化装成游客，到时候按计划如此这般就可以了”


辛成功听完刀疤的话没半点开心，纵然计划周密，如果对方不来，岂不竹篮打水？另外，化装成游客不起什么作用，难道窃贼还敢白天来不成？但除了守株待兔，自己还能做什么呢？辛成功只好去安排诸事，刀疤怕自己人单力薄，向王长庭借张伯用几天，王长庭自然应许，这样博命的事情秀秀帮不上忙，刀疤不让秀秀去，秀秀坚决要去，还理直气壮：“我们可以化装成情侣，这样可以更好的掩饰身份”，说完后，秀秀自己也不觉脸红了，刀疤知道这样很好，只是有些难为情，猛然间，刀疤脑海中浮起一个纤秀的影子，江风中飞扬的马尾巴，瘦小衣服下丰满的身子。。。。


“秀秀，借我一万块钱，帮个忙，按这个地址寄过去，是一个从小对我很关照的叔叔的母亲，她等钱治病”


“这个容易，怎么不早说？”

“忙来忙去就忘记了，何况毕竟我现在没钱”，刀疤想到周蕊奶奶咳嗽的场景就有些难过。


从此，刀疤和秀秀扮情侣，张伯扮游客，开门就在里面游览，关门就在四周戒备，一来二去，直到增加一个星期的展览时间快结束了也没见半分贼踪，辛成功急得象热锅里的蚂蚁，连刀疤也有些急了，明天就剩最后一天了，万一不来怎么办？

空空门又叫妙手门，唐代游侠列传里有记载，以后的朝代里，只知道代代有空空妙手，却从来没听说有这一门派。谢三强临死前告诉刀疤，刀疤才知道有空空一派，而且师傅就是空空门中人，清末名噪一时的燕子李三，就是空空门好手，只是近代武器的日新月异，间接的伤害了习武之风，纵习得绝世武功又如何敌得过一粒子弹？本来就人员单薄的空空门日渐势微，到了谢三强这一代已成单传。谢三强纵横一身从未失手，除了把本门的开门破锁的手法，飞檐走壁的身法练得超凡入圣外，一身拳脚功夫也罕逢敌手，所以江湖上博了个“三强”称号。一过四十，谢三强难免动了年华逝水的心思，空空门假如绝在自己这一代，黄泉路上也无颜见列祖列宗！刚好这年路过巴山，见一孩子聪明绝顶，好学武功，更可贵的是右手长可及膝，足足比左手长了十公分，如此异相，练空空门功夫事半功倍，偏偏孩子是个孤儿，寄居舅舅家，谢三强给了孩子舅舅银钱若干，然后带孩子云游四方，这孩子果然颇居慧根，拳脚身法难望师傅项背，在手法的细腻轻灵上却渐渐超越了师傅。因孩子姓汤，江湖上博得一个称号“汤一手”。


这汤一手害自己师傅入狱，然后偕妻远走高飞，这两年闻得谢三强被毙，再无人可敌自己，加上万贯之资在二人的流水挥霍下早已所剩无几。就动了再次出山的念头，两次珠宝展轻易得手，警方半点招数也没有，照汤一手的想法，见好就收，偏他老婆贪得无厌，看珠宝展已近尾声，警方已扬言抓到了盗窃，既然有替死鬼，此时不趁势再捞一把更待何时？汤一手当年害师傅就是为了这个女人，到而今更是变本加厉唯命是从，一听这话有理，就决定再干一次。


刀疤哪里会有破案的经验，只因汤一手是本门中人，手法自己实在太熟悉，瞎猫碰到死耗子，再加上在录象里发现了那只特殊的长手，因此肯定了窃贼的身份。明天就是最后一天了，照刀疤估计，今晚应是汤一手来不来的唯一机会，结果大家严防戒备一晚，半点动静也没有，辛成功见刀疤料敌不准，对刀疤的信任感降到了零，匆匆换防后，赶紧按照自己的思路和经验追查去了，珠宝展虽然两次失窃，贼人始终是晚上动手，大白天游人如炽，便衣遍地，贼人再无敢来的道理，跟刀疤一起耽误了这么多天时间，贼人多半已远走高飞，先机已失，再要抓捕就困难十倍了，况且向媒体透露过抓到盗贼的消息，这后事如何处理？想到这些，辛成功肚子里把刀疤十八代祖宗骂了个遍。


秀秀跟着刀疤泡了这么多天，早已疲惫至极，看看只有最后一个白天，希望几乎没有。刀疤就叫张伯送秀秀回家休息，张伯功力深厚，究竟上了年纪，既然计划基本泡汤，也就同意了刀疤的建议，带着秀秀回家去了。刀疤百无聊耐，信步在人群中逛来逛去，此时已是下午两点，因为展览属于一票一次制，也就是说，你买了一张票，只要出了一次门就不可以再进来，再进来要另外买票，现在正是六月天气，火辣辣的日头让值勤的人员汗透重衣，街上行人稀少，展厅里却人头攒动，展厅里是中央空调，舒适宜人，外面日头太毒，有心想出去的人也尽量多挨一点时间图个凉快。


三号台的玻璃柜里是颗夜明珠，相传香妃死后，此明珠被赐陪葬，后来盗墓贼在香妃口里所得，民间流传，盗墓贼开棺后，香妃尸体虽历经数十年岁月，却容颜红润栩栩如生，仗的就是这夜明珠的功劳，游客一是看珠宝，二是看下面的说明，香妃悲情民间流传很广，三号展台自然吸引人群相对较多。刀疤也转到了三号台，人潮中一个人影在身边挤过，刀疤心里有一瞬间产生过奇怪的印象，只是一瞬间的印象立即就被喧哗的人声扰乱了，刀疤正准备继续向前走，可能心里有事到了草木皆兵的地步，虽然那印象一闪而过，终究印在了他的心底，转眼间，那印象又涌上了心头，是什么？是什么？对了，衣服！这样闷热的天气，人们十有八九穿短袖，刚刚在身边过去的那人手里却搭着一件夹克，他为什么要拿一件外套？是要掩饰什么？还是？刀疤灵光一闪，转身向刚才那人的方向挤去。


正在这时，大厅随着烟花的爆响浓烟四起，一蓬蓬烟雾迅速蔓延开来，在爆破声开始的同时，一支飞镖在软线的连接下似毒蛇信子般飞向装着明珠的玻璃柜，烟雾一起，刀疤就知道，这是有人用本门特制烟花在策应汤一手，烟雾无毒，但烟弹一旦爆炸开来，容易久久凝集不散，烟色黄，红，粉，银参杂，说时迟，那时快，电光火石中，刀疤早已解下腰间飞爪向飞镖卷去，此飞爪正是师傅生前设计，专门对付本门飞镖。刀疤料得一点不差，飞爪一达上飞镖，身子借力腾空而起，顺着手中软线位置纵去，汤一手对自己出手一直相当自信，料定十拿九稳，谁知飞镖在半空中为不明物所阻，知道高人在旁，行踪已露，口中一声呼哨，然后收镖而退，镖头回来的方向，一股劲风海涛般向自己卷来，汤一手眼见无法躲闪，跟着也是一掌拍出，二人半斤八两，刀疤一沾对手身就改擒拿手肉搏，如果不是比对手高出许多，要缠住人，擒拿手是最好的选择。二人在烟雾中瞬间交手十几招，全是以快打快，两个都是一门所出，刀疤虽对本门招式使得不正宗，到底临敌应变胜过汤一手一筹，此消彼长，二人堪堪打个平手，汤一手心中慌乱，要速战速决，刀疤却是要拖时间，心理的变化决定了形式的变化，渐渐的汤一手只剩招架之功。


爆破声响烟雾腾起之时，大厅一片混乱，警报声如杜鹃泣血，久鸣不绝。辛成功不在现场，外面负责的是个中队长，最近连出两宗大案，上头一发火，下面没一个日子好过，一听警报声，所有没有精神的警察就象屁股下装了发条，不用招呼，各就各位，全面戒严。中队长带人堵住门口，以防盗贼乘乱溜走，门里人拼命要出来，一时咒骂声，哭泣声震天，场面相当火暴。正在这时，二楼玻璃幕墙被人破空而出，一绿衣蒙面女子左手飞镖一扬，镖头好似装了精确制导仪一样，准确的镶在三楼的分格缝里，右手手握一条软线，后面好象连着什么东西，提身而纵，往三楼而去，远远望去，那女子如仙子临空，徐徐而起，后面软线上缠着两人，正是汤一手和刀疤。


汤一手呼哨声起，四面放烟的老婆就知道失手了，但他老婆对老公的本事相当自信，一面继续放烟，一面去偷珠宝，烟雾中触动警报器，警报器发出的凄厉声终于让她那颗贪婪的心醒悟了过来，夫妻十多年，一静一动莫不了如指掌，见丈夫久久脱不了身，知道时间一长，大家都要完蛋，三十六计走为上，扬起手中飞镖就向丈夫位置飞去，这一招，在以前的日子里两人练过千百回，就算二人同时在空中也不会失手，闻得风声，汤一手一把就向镖头抄去，虽然抓住了镖头，身子被妻子带着飞跑，但另一只手却被刀疤拿住了，本来刀疤就占了上风，汤一手又只顾逃跑，门户一开，擒拿手入影随形，立即制住了汤一手左手，汤一手老婆飞镖连飞，一层层上升，动作行云流水，另一软线尽头吊着丈夫，汤一手后面又吊着刀疤，远远望去，就象风筝在天空飘动，堪堪升到十层，飞镖刚钉在分格缝上，幕墙在飞镖端四分五裂，一只手抓住飞镖，大喝一声，往里一拉，外面三人悬空，无处借力，三人象水里的鱼一般，被人捞进了楼内，来者正是张伯。

原来张伯送秀秀回去后终不放心，他见多识广，知道越到最后越可能出事，所以急急的赶了回来，刚一到展厅门口，里面就出事了，门外有大批警察，盗贼要逃必然是空中跃楼而过，是以张伯拼命往楼上赶，来个守株待兔，汤一手老婆刚一着地，临危不乱，知道来者是敌非友，丢下拉着丈夫的软线，看也没看就向张伯一掌挥去，张伯一拳击出，风声慑人，女人避其锋，脚下旋风腿扫出，其式快如闪电，张伯五十多的人了，年轻时这一招轻易就可避过，可现在竟然没避开，骨头虽未断，却痛彻心骨，张伯动了杀机，拳拳劲力十足，强弓硬马，五个回合不到，汤一手老婆的肩骨就被张伯扫断，左手立时动弹不得，这女人煞是凶悍，竟然一声不吭，连环腿接连扫向张伯。另一边，刀疤和汤一手一着地就翻翻滚滚的纠缠在一起，刀疤左手擒住对手左手，右手和对手单掌互拆，刀疤胜在经验，汤一手胜在臂长，只三回合，汤一手就凭臂长优势击中刀疤胁下，刀疤痛得眼冒金星，左手仍象紧箍咒一样抓着汤一手，师傅大仇在此一举，这一放，只怕一辈子也报不了，其实，刀疤不抓住汤一手，二人放手一搏，早赢了下来，就因为怕放了汤一手自己追不上，患得患失中反而被汤一手反客为主。又过了几招，汤一手仗着臂长一掌直取刀疤面门，刀疤要吗撒手，要吗中招，毕竟汤一手手臂长了十公分，眼看手掌堪堪击中面门，汤一手后背啪的一声，如中败革，当即口喷鲜血委顿在地，原来是张伯相助，放眼望去，汤一手老婆双手被废，瘫在地上。


“珍珠，是我害了你”，汤一手低弱的声音充满歉疚。

“这也叫恶有恶报，当年害了师傅，致有今日下场”，那女人看来对当年挑唆丈夫害师一事有些后悔。


“师傅。。”这个称呼，汤一手在平时的日子是最不想听到的，任何干了伤尽天良事情的人，逃过了法律的制裁，内心深处绝逃不过良心的谴责。“珍珠，是我无能”，汤一手有些哽咽。


“男人应该有自己的尊严，别让我瞧不起！干这一行，第一天我们就知道可能会有今天的下场，何况我们现在死在一起，有什么不满意的？”，女人一脸苍白，疼痛让身体有些抽搐，说出的话却让三个男人都有些佩服，难怪汤一手要受她所制，害师害己。


少顷，辛成功带人赶到，向刀疤张伯道了声谢就押解汤一手夫妻而去，大厦门口无数闻声而来的记者围着辛成功采访，这样添光增彩的事，辛成功绝不会放过，何况前段时间没破案时备受媒体奚落，今日这个面子是要找回来的。


晚上在别墅吃饭，虽然刀疤张伯都不同程度的受了伤，但刀疤师傅大仇得报，大家都为他高兴，只有秀秀一人嘟着嘴巴闷声不响，守了这么多天，偏偏自己最后关头没挺下来，等秀秀得到风声赶到展馆时，黄瓜菜都没看到一条，听着涌动的人群议论刚才大厦外临空搏击一幕，大家越说得天花乱坠，秀秀越为错过这样的热闹而不舒服，其实，秀秀自己也没明白自己的心事，她可能不是为了看热闹，而是为了看到刀疤力敌万人的雄姿。


第二天，各大媒体的头版不是雌雄大盗落网的消息，而是辛成功罗网的事实。这让市民一下子没回过神来，因为昨晚电视新闻不厌其烦的怎么播报怎么擒住雌雄大盗，第一现场里，辛成功唾沫四溅：自己怎么定计，怎么设伏，怎么诱敌，俨然诸葛复生，至于刀疤张伯，早没他们的事。昨日的英雄，今天一下子被双规，跟着不知在哪里治病的曹刚一下子又在地球上冒了出来，而且还带来了中央的一个大人物来召开全市公安系统最大规模的大会，会上，曹刚旁敲侧击，希望有事的自首，结果无一人吭声，曹刚当场指出辛成功两个得力助手的罪行，证据确凿。这一下大家知道中央领导不是来旅游的，人家没金刚钻，不敢来动瓷器活，当场就有二十多人自首。当然，内容无非是被辛成功淫威所逼，不得已而为之，反正辛成功现在已经成了落水狗，墙倒众人推，死狗多被开水烫几回也没什么影响。至于公安系统怎么处理后事就不多罗嗦了。那中央领导听了曹刚对刀疤的介绍，动了一见的心思，曹刚干脆直接带领导来到王长庭的别墅。王家正在为辛成功的落网担心，黑龙潭监狱如果知道了这面失事的消息，肯定会制造事端杀人灭口。大家正心急如焚，曹刚带一神秘人物来访刀疤，双方一经介绍，刀疤吃了一惊，来人居然是一位副总理，自己再大的功劳也不可能劳动这样人物的大驾啊？


“小钱，上海出了这么大的事，是给我们国家抹黑，如果不是你拉破这张纸，后果不堪设想，我代表党和人民感谢你。”，副总理说话慢条斯理，一股威严在祥和中自动散发。


“我们自己也不对，光想到自己的冤屈，没有首先想到国家”，刀疤在大人物面前有些拘谨，说话也跟着冠冕堂皇。


“领导，我儿子，他。他。他。。”，王长庭虽然久经风雨，终究父子情深，十多年的忍辱负重，到头来还是保不住儿子，如何不急？


“老王就放心吧，我一向中央汇报后，首先就派人接管了黑龙潭，并迅速在姚政委那里打开了缺口。所以，我们才敢真正下决心动辛成功。”曹刚插话。


“我那儿子，何时能回来？”

“小何含冤是肯定的了，我们司法上还有一些程序，不过，特事特办，估计几天几可回来了，我们对他设有专人保护。”


“多谢大家，多谢大家，多谢。。。。”，虽有领导在场，王长庭还是失去了往日镇定而老泪纵横，马上就要见到分开十多年的儿子了，就如一个获得宝藏的乞丐，忽然间变得有些痴痴呆呆。


“王总，休息去吧，领导找小钱好象还有别的事。”张伯察察言观色，知道为了一个小小的冤屈曹刚绝对不会带这样的领导来拜访一个无名小辈的。


“好，我还有些事，失陪，大家吃了饭走。”王长庭随张伯走了出来，屋子里只剩下刀疤曹刚和副总理。


“我此来，一是感谢你，二是知道你身手不错，想让你去中央工作”，副总理开门见山。


“我从小没读书，少礼数，自由惯了，我怕反而给大家添乱”，刀疤如何肯去，师傅大仇机缘巧合给报了，但要搬倒鸿运还任重道远。黑道形式肯定不能在这样的领导面前说，说了人家也未必信。


“你如果不愿意我也不勉强，如果我有事请你，你会来吗？”

“自当效力！”对于空头支票，刀疤开得非常痛快。

“好，一言为定，我给你个电话，有事找我，今日一见空空门中人，算不虚此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