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侯背后——写给我喜欢的古人之卫氏姐弟

达奚熙华

前两天看《百家讲坛》，正好是王立群教授“读史记”讲到汉武帝初期。其实无论是汉武帝还是王教授，在喜好上，鄙人都“无甚悲和喜”，但是这两期的两个人物是我向来很喜欢的——卫子夫和卫青。

“生男无喜，生女无悲，独不见，卫子夫，霸天下”

卫子夫，是作为陈阿娇的“责任者”——平心而论，我很不赞成这种责任者的提法——而出现的；王教授把后宫女人分为三类，不客气的讲，所谓“政治型”、“小女人型”、“混合型”，根本就是废话——或者说这种分法从过于男性旁观者的身份出发，是一种事后的归类，我个人认为并不能够揭示出这些女人或成或败的自发性、必然性原因——而这种原因，也还并不局限于女性的适用。

还是拿王先生举的四个女人为例，加上景皇帝生母窦太后和文皇帝生母薄太后。

三位太后，和卫子夫，并没有什么不同——与其说卫子夫不是政治型的女人不如说汉武帝这个独断专横的狂躁暴君身边根本容忍不下一个政治型女人的生存与成长可能——三位太后哪一个是出身于有政治智慧教育的背景吗？没有。薄太后，据说是出身于魏国贵族，可到她也只是刘邦后宫的一个纺织宫女；窦太后，一个贿赂未遂、错放代地的宫女；王娡，更是一个再嫁的女子——如果说馆陶长公主是混合型的女人的话，王娡与她儿子后来的隔阂一样表现出她作为母亲强烈的控制欲，这难道不也是一种脱而不尽的小女子气么，而照这样说，女人的天性使然也不可能有王立群先生所谓的纯粹政治型女人存在，因为窦太后和薄太后只能与儿子善始善终还有重要的原因是她们生养了个正常宽厚的儿子、在黄老宽厚的熏陶下宫廷的诡异气氛被调剂了些许而已。

言归正传，这四个女人，在她们生命的主流时间里可以说是当之无愧的胜利者；为什么？恐怕因为她们懂得顺势而割舍——无论是在文、景皇帝身边，还是在暴戾如汉武身边，既然身在君侧，想要做个政治白痴是不可能的；既而在家庭关系里，想要脱离干净小女人气又难免强求，可是她们的生存哲学都是无为无不为。

剩下的，不过就是馆陶阿娇母女，奢求整个世界，还自以为当然。

王立群教授翌日所讲，是由阿娇失势引出之卫子夫姐弟，讲到卫青初露锋芒；再后一集，就是“李广难封”。

李广难封，其悲怆性为千百年来的人所认同。可他的生命真的是天不予、帝不取，卫青充当执行者的后果吗？表面上而已吧。

凶手是谁？自杀的，当然是自己。

可他之杀了自己么？不是；将李老将军“难封”之愤懑发散为“千古奇冤”以至于无端鄙夷同时期卫青等人的骚客们，借着李将军的剑锋，砍杀了后世无数本来自己无用却自以为天生英才只会喟叹时不予我、无缘英主之类（陆游就是一个）。

说来是玩笑，其实也不是玩笑——深重的男性英雄主义情结，尤其在李广封侯的拼搏道路上找到了“完美的模板”——没有任何裙带关系，管他有没有战败，管他有没有过用钱赎罪的行为，总之他就是被称为飞将军了，总之就是比靠姐姐和老婆裙带节节高升的卫青强了——真是见鬼的强盗逻辑——不对，盗亦有“道”（道路方法的道，“职业道德”的道），这些庸庸碌碌的东西蝇营狗苟地四处给自己找理由，算什么盗？抬举！

自己有追求，并无可厚非；建功立业，也人之常情——名利要双收，自己的付出在回报之后冲昏了头脑，“为天下”、“为苍生”这种空而又空的噱头说久了竟然自己也相信了，再回头，付出成了恩赐，而不是自己当初待价而沽应付的代价——

要奢求整个世界，还自以为然。

这就是馆陶和阿娇的翻版。

当然，李广的生不逢时，我并不否认，也很赞叹老人家六十请缨的豪情；可是，当他的死和难封，被居心叵测的庸奴粉饰无聊无益的男性英雄主义时，反玷污了他自己执着而直接的追求。

相比而言，卫青，封长平侯，拜大司马，一子袭爵三子封侯；为什么说要相比卫青呢？

与卫子夫和馆陶、阿娇作对比一样；卫青和李广相比较。

卫青也算少年得志；诚然，王教授对于他谨慎自卑的性格分析我还是很赞同的，但是难得的是，卫青在得志时，能够清醒的认清自己的主子并没有容人之量，也能够看到单凭姐姐是没有办法长久富贵——他出身贫寒但没有小人得志的张狂；在名利双收之后，他的荣宠锋芒渐渐衰减，在更加少年得志、意气风发的外甥霍去病与他同拜大司马之后，往日追随於卫将军的名利众众转向霍去病，卫青依旧处之泰然。

而且似乎需要说明，汉武帝是在卫青三子襁褓封侯之后才下旨让卫青尚平阳长公主的。

卫青的不同于李广，恰在于他之同于卫子夫——顺势而为，懂得割舍；代价还要加上赋税抽成，得到的只会比付出的少，哪里能够有付出成为恩赐的道理呢——无论这种付出是出于怎样的理由，也无论了，这种理由是出于真心还是假意。

顺势割舍，总能换的几天太平日子。

何必用追求的借口把自己真当成了待价而沽的珍品——折损的，不过是自己。


Ps：我还是比较喜欢《汉武大帝》里面陆剑民演的卫青，一方面是因为我的确比较喜欢这个演员；同时也是因为他很符合我对卫青的设想——刚毅俊朗、身材挺拔，而且还有些隐忍——无论这种隐忍是为了什么原因，自卑还是内敛，都有时间和刀锋磨砺出的智慧。




而卫子夫，暂时还是觉得黄晓明版本第一部的王灵比较象。





附：戏改填词一首——


卜算子


无意青云柳，恐怕隆中误。花开花落本有时，却赖东君主。


去也如何去，住又哪里住？若得山海漫不识，芥忘尘卷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