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全国退耕还林先进县陕西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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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说，全国退耕还林看陕西，陕西退耕还林看延安，延安退耕还林看吴起。

  看吴起，首先看吴起的颜色。在最新的卫星遥感图上，吴起就像一枚绿色邮票粘贴在黄土高原上，绿色的边缘恰与吴起的行政区域轮廓吻合。这是退耕还林工程留下的绿色印记。

  看吴起，还要看吴起的农民。过去，种了一坡才收一车，农民穿得烂、走得慢、灶火烧的驴粪蛋。如今，光看外表可看不出谁是乡下人谁是城里人，乡间路上骑驴的老太太兜里都揣着手机呢。这是退耕还林退出来的好光景。

  从１９９９年至今，吴起县累计退耕还林２３７．１９万亩，是全国２２７９个退耕还林县（市、区）封得最早、退得最快、面积最大、群众得到实惠最多的县，被誉为全国退耕还林第一县。

  看吴起，除了现在，还要看未来。退耕还林按新的标准延长一个补助周期，作为全国退耕还林的领跑者，吴起在考虑：再过八年怎么办？

  老镢头入库房

  羊子住进平板房

  车行吴起，放眼望去，山山峁峁都被植被覆盖，还隐约可见曾经耕作的痕迹。沟底栽的是小叶杨，山坡上栽的是沙棘，间种的油松、侧柏、山桃和山杏已经长到1米来高，不时有野鸡扑棱扑棱飞出。

  站在吴起县与邻县的交界处，对面山坡一片赤黄，几个农民正弯腰在坡地上劳作。吴起县退耕还林工程管理办公室主任吴宗凯说：“退耕还林以前，吴起就是这个样子。”

  吴起属于黄土高原梁峁沟壑区，水土流失面积占全县总面积的９７．４％，旱、雹、洪、冻、风五灾俱全，自然条件之差、生态环境之恶劣，为延安１３个县（区）之首，栽一棵树比育一个娃娃都难。农民满山遍野去放羊、从春到夏种地忙，结果却是“年年恓惶”。从新中国成立到１９９９年，全县累计植树造林４５０万亩，可保存下来的只有７０万亩，最大的破坏因素就是满山放牧。

  １９９８年，吴起在全县范围实行封山禁牧、舍饲养羊。张生荣老汉一听到这个消息，急得从炕上跳下来：“瞎折腾！不放羊哪还叫养羊，羊子住进平板房还不得憋死？”可后来的情况证明，封山禁牧不仅没有限制畜牧业，反而有力地促进了畜牧业的发展。舍饲养畜、植树种草，羊倌们放下了拦羊铲，走上了可持续发展的致富路。

  羊撤出了山林，可老镢头还在满山开垦。要不要退耕还林？“当时经过调研，县领导班子基本形成了共识，一定要退。但对于怎么退争议很大，有的赞成一次退到位，有的建议先试点。农民也犯嘀咕：‘不放羊，少种地，让农民干啥、吃啥嘛！’”吴起县政协副主席、时任县农委主任的王德明回忆说，“陕北农民有囤粮备饥荒的习惯，家家户户都有不少存粮，这是当时决定一次性全退的物质基础和保障。”

  １９９９年，时任国务院总理的朱镕基视察延安并提出：退耕还林（草）、封山绿化、个体承包、以粮代赈，这16个字为吴起打足了底气。当年，不等上面布置，也不等政策下来，吴起留够３０万亩川地、台地作为口粮田，将其余１５５．５万亩耕地一次性全部退耕还林还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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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从县领导到乡干部挨骂挨得多了。”王德明说，“很快，老百姓开始念叨好了。吴起县第一批钱粮兑现了６２．８９万亩，平均一个农民一年能得补助１０００来块钱。有的农民甚至说‘政策这么好，咋不全退了呢’？”

  栽树能兑钱和粮

  绿了荒山富了乡

  １９３５年１０月１９日，中央红军长征胜利到达陕北吴起镇，以一场漂亮的“切尾巴”战役带领中国革命走向胜利。７２年后的今天，退耕还林工程对于吴起的意义不亚于另一场革命。

  山坡地不种粮，黄土地也不再是羊蹄杂沓过的鲜黄，形成了黑色的土壤结皮，就像溃烂的伤口开始结疤愈合。在离吴起县城不远的杨青流域袁沟，吴宗凯打开一瓶水倒在有结皮的土地上，水流过地表仍然清澈；用手指划破一块土壤结皮，再倒上水，一道黄泥汤汩汩流下。

  过去，陕北开荒，河南遭殃，流失的水土顺着黄河冲向下游。１９９８年～２００１年，吴起累计造林２００万亩，接近过去４０多年全县植树总和的一半。如今，所有退耕地，即使还未植树种草，也都长满了杂草和沙棘等灌木，一般强度的雨水难以形成径流。实施退耕还林以来，吴起县累计完成水土流失治理面积１２７１平方公里，治理度达到５２．４％，土壤侵蚀模数由１９９７年每平方公里１．５２８万吨下降到０．５４万吨，林草覆盖率由１９．２％提高到６２．９％。

  截至目前，全县退耕还林合格兑现面积１６９．８７万亩，可享受粮食补助、管护费、种苗费折合１２．８亿元，农民人均１．２万元、年均１３７２元，有１０多万农民直接受益。

  王德明说：“退耕还林最大的意义在于不仅保住了国家要的‘被子’，还把农民从广种薄收、漫山放牧的繁重劳动中解脱出来，转而种草养羊、发展第二、三产业，增加了农民的‘票子’。”１９９７年，吴起农林牧用地比例为６０∶３４∶６；如今，这一比例被调整为９∶６６∶２５。

  动一子而全盘皆活。草畜业、林果业和石油产业带动的劳务输出，农民的眼光越过耕地找到了更多赚钱的道儿。

  “现在当农民可享福喽！”吴起县农民李志耀说，“过去带着娃娃、婆姨一年到头围着１００多亩坡地打转转，累得人蔫蔫儿的，好年景才能打七八千斤粮。”１９９９年，李志耀一家留了１２亩口粮田，剩下的９８亩地一股脑儿全退了，种上了仁用杏和沙棘。一家７口一年能领到补助１．６万元，“第一次拿到这么多钱，心里可高兴了，也多亏了这些钱，后来的产业才发展起来。”现在，李志耀家买了两台装载机出租到城里工地，一年少说能收入２０万元，儿子买了汽车在城里跑出租，再加上卖杏仁和蔬菜大棚的收入，一家人一年有多少收入？老李笑而不答，说：“反正不少。”生活好了，精神状态也不同，过去常常去赌博的老李彻底告别了牌桌，“赚钱可比耍钱有意思。”

  八年之内怎么干

  八年之后怎么办

  ９月１１日，国务院出台通知，决定现行退耕还林政策补助期满后，按照新的标准对退耕农户延长补助一个周期，生态林８年、经济林５年、草２年，并建立专项资金用于巩固退耕还林成果。

  退耕还林只是绿色长征的第一步，关键是以后如何实现退得下、保得住、不反弹、能致富。假设以后国家终止了政策补助，栽下的树、种下的草会不会被毁掉，圈起的羊会不会重新上山？人们又一次将期待的目光投向了吴起。

  吴宗凯：国家继续补助当然是好事儿，但是生活不能光靠补助过，只要不是懒汉，现在农民干点啥都能来钱。比如上山采沙棘果，一天怎么也能闹上一袋白面钱，可是没人愿意去，农民看不上那点钱，认为还不如在城里打一天工。

  李志耀：补助发到农民手里花了也就花了，啥也闹不成；拿出一部分成立专项资金，就能给村里打上一口井，干成些大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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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起县委书记冯振东：巩固退耕还林成果，最主要的是要调动群众的积极性，因地制宜发展后续产业，让群众的利益与林子挂起钩来，才是解决农民生计和巩固退耕还林成果的长久之计。２００３年，吴起提出工业反哺农业、城市支持农村的发展思路，随后陆续启动了一系列强县富民的工程举措。退耕还林完善政策的出台为巩固生态成果、发展后续产业赢得了宝贵的缓冲期，吴起将抓紧确立一批与新政策要求相对接的大项目、好项目，在提高退耕还林质量上做文章。

  红色是吴起的根，绿色是吴起的魂。在吴起长征广场上有两组浮雕，一组是红军长征胜利后的欢庆场面，一组是植树造林、进行生态建设的热火朝天场面。“退耕还林、封山绿化、个体承包、以粮代赈”和“再造一个山川秀美的西北地区”，被分别刻在胜利山下的两块大理石碑上，见证着这场绿色新长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