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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峪口顼氏家族(致顼道龛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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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9-8-21 22:37:00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大峪口顼氏家族
民国年间,怀仁有“四大家族”,分别为“师、顼、刘、张”,其代表人物是师国定、顼日阳(顼道龛)、刘焕彩、张朴。目前,刘氏与张氏均在《家在怀仁》一书中叙述,师氏一族情况至今不详。经多方查访,顼氏略知一些,现记在这里。
顼氏,籍在怀仁县大峪口,祖上较为富有,清末民初,以顼大先生、顼二先生、顼三先生弟兄三人闻名乡间。
顼大先生名顼日新,熟读五经四书,但屡试不准,后专心持家,并倾举家之资襄助其二弟顼日阳上学,将祖上资产花费殆尽,致家道中落。幸薄有田产,可维持生计。
这时,有一件事改变了顼家的命运。
此事缘于大峪河“分洪”之争。据《怀仁县志》载:“大峪河溉田甚沃。大峪口、尚希庄独据上游,引灌殊便”。大峪口与尚希庄村民,虽独据上游,然年年总因溉地优先权而争,故即使“殊便”,却也“殊难”。这一年,两村村民发生械斗,顼大先生雇一个仝姓绰号“二白皮”的人参与,却未想此人被尚希庄村民当场破腹而死。后官司打到县里,判定大峪口输,要追查顼大的责任,于是,顼大连夜分家,因老三残疾,顼大将最好的田地、房产与之,次者分给老二,最差最次的归自己所有,此举一方面显示顼大仁慈的一面,另:也可避官府查没家产之虞。分家后,顼大仓皇逃往太原府,跌入人生最落迫的境地!
诚所谓福祸相依,未曾想这却成为顼氏家族命运的转折点。
至太原后,顼大以卖水为业。因其颇有学识,仪表堂堂,勤快精干,能说会道,遂在卖水之际,受到一大同娼妇的赏识,因是同乡,明白其际遇后,同情之外更有乡情,此女遂认顼大为义兄,进而有亲情在内,至于其他情感,则未见传说,不便猜度。大同自古就是美人之乡,此女也当是花容月貌,故以其姿色为一绿营管带包养,后托此人给其“义兄”谋份差使,合该顼大走运,这时正逢国家选派流洋学生,东渡日本,师夷兴国,便推荐顼大一试,未想,顼大竟然一举考中。
据言,后来成为“山西王”的阎锡山也与顼大同船赴日,查阎氏早年回忆录,曰:“……清政府选送日本学习陆军。山西那一次共去了20个人,其中我和姚以价、张维清三人是北京清廷给以公费,其余十七人是省给以公费……”
——综合多人讲述,此事当在清光绪三十年(公元1904年)。至于“省给以公费”的那十七个人当中,是否包括顼大先生日新?就我目前所掌握的史料,未得到直接证明,或者,他改名换姓?未知!
据言,在日本,顼大先生与阎锡山结为至交,并一道加入同盟会,归国后,又响应阎氏号召,参加了辛亥山西起义,后目睹革命维艰,官场险恶,顼大知所进退,以省议员身份回到大峪口村定居,去省城也只是开会鼓掌,举手表决,基本是参政不问政,他这种近乎避世的心理,反而赢得了阎锡山的极大信任,有不少知心话更愿意与他席间尽诉……
——以上内容可信程度有多高?多少年了,“知情者”都这么说,我只能照单全收,唯愿有一份更明确的证明,即使证明其是假的,但是,没有!
在大峪口村,顼大住了不少年,参加革命并从政的经历,应该使他弄了不少钱,遂广置田产,起房盖屋,成为当地可敬可畏之富绅,他及其弟兄被冠以“先生”之名也应在此时!其间,也流传了几则趣闻,录之如下:
1、善待乡亲。顼大奉“官居一品,不灭当乡”为至理,从勤从俭,绝不张扬,有时也下地耕作。逢年过节,每有乡亲生活困难,总不吝周济。还常常与乡党共话绿荫之下,胡侃戏谑,说长道短,这时,你尽可把他想象成一个平易近人的富户!只是,每次上街,他的派头总还要比常人足一些,有专门搬坐椅的、拿水烟锅的、端茶的!虽说,有传言他的水烟锅也让着乡亲抽两口,我觉得他让是一回事,对方敢不敢抽可是又一回事了!
2、持家趣话。顼大有一句话:“秀才管不了庄户人”,这应该是实践出真知吧!最初,他没有聘管家,只是自己管理家业,对于一个大家庭,这不是件小事情,大到买地置房,小到积肥耕作,都得过问呀!某次,顼大雇人滤粪,一个士绅,又不可能整天在粪堆边看着,于是便想了个好办法,在粪堆上某个适当的距离,悄悄插了根筷子,每天收工后看检查筷子的位置,以验长工劳动量的多少。够精明了吧?然而勤劳智慧的劳动人民连刁钻如周扒皮者都能对付,还怕个仁义的顼大?于是,长工发现他的这个秘密后,每天向相反的位置挪动筷子,这样,看似一天比一天干的多,滤粪量却没有多少……顼大终于知道,自己干不了这个,唉,请管家算了!
3、追打县长。乡间还传说,顼氏在县城也有房产(其宅于2001年拆迁),但多居于乡间。可能,当时的县领导并不希望这样一个有身份的人住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虽然住与不住取决于顼氏——因为,他会打领导哩!这不,某任县长因不能勤政,被顼大先生拿着水烟锅子追打。省议员是个什么职务?如果是省人大代表,居然敢打县长?民国年间也够民主的了!
4、料事如神。应该,顼大是个颇有远见的人,据称,早在日本留学时,他看到日本小孩子都在学习汉语,于是便料定这倭儿定有侵占中国的野心,结果还真让他说准了!另,乡间以一则笑谈来证明他判断力的准确。某天,他正和乡亲在村里闲坐,一个同村的车夫笑咪咪地凑过来了,说:大叔,您的坟地让一个赶车的给压了,嘿嘿,后来我给把他们说走了……你猜怎么着?此人话音刚落,顼大抽手就给了那人一个耳光,“啪”,怪亮的一声!众人还没回过神呢,就听顼大说:你倒是好心啊,赶着车,拿着鞭子,还有功夫给我看坟地?这压坟的人就是你!
——怪不得人家留洋呢,瞧这逻辑!据说,还真猜对了!
一盘好坟,在中国传统百姓心中,那就是家道兴旺的最大根据地了!
顼大其子顼道龛本名顼魁益,更名后的这个“龛”字就源于坟地风水。据说,顼家祖坟有个风水“学名”:五指坟,状其如凤之五爪,按坟谱,顼道龛的坟在五爪之中,为吸收诸族人的“龙脉”,故以“汇龙”之意称“合龙”,即“龛”也!
——看来,顼大对其子是抱有厚望的!
说说顼道龛的故事。
顼道龛就读于太原晋阳大学,因其父与阎锡山交好,家道兴旺,是同学中的贵族了。当时,学校也算得上是开放了,纨裤子弟悠哉游哉,一掷千金,甚至眠花宿柳也不算什么太出格的事情。但由于顼大教子严厉,道龛只穿粗布衣服,吃平常伙食,竟然显得特别寒酸,可能是源于青春期的逆反心理,或受同学嘲笑后的自卑使然,道龛决定弃学回家……
回大峪口村了,他说:父亲,我不想上学了!
顼大未动声色,问:你想干什么?
道龛答:我只想当个普通的财主!
顼大很开明的样子,说,好啊!
不过,他补充了一句,当财主也很难啊!
第二天,天还未亮,他说:道龛,起床吧,担水!
当时,大峪口取食用水离村足有二里地,咬咬牙,道龛和长工一起,担!大木桶、担杖子,空的也够个学生娃受的了,再加上担水后,走得慢了,顼大还在他屁股上用烟锅子敲,难啊!
难的在后边哩!吃罢早饭,又令道龛给长工往地里送饭送水,水?饭?请选择一项!选送水吧,中途可以停,担上饭罐子可停不得呀!一百二三十号长工,水也不少,到陈家堡村前,有八里多地,还不让穿鞋,待到地头,一看,脚都烂了!
别急,还得锄田,父亲大人陪你一起锄!苗子踩歪了,打!腰不够直,打!挥锄动作不规范,打!
这还让不让人活了?
一场“魔鬼训练”还未完成,顼道龛,跑了!
连鞋都没穿,光着脚丫子,直奔太原方向,继续上学去了!
那年头,交通可不方便,身上连个钱都没带,当时,顼道龛生母已经亡故,后妈都看不过眼了,说,让长工给孩子送点钱,最起码也得送双鞋吧?顼大沉得住气:别管他!
——有人推测,顼道龛是一路乞讨回到学校的!
这之后,顼道龛直到顺利完成了大学学业,再没有回大峪口!
山西人有俗语:只要会说五台话,就给一把洋刀挎!极言阎锡山统治时代的党同伐异!这不,阎之“世侄”顼道龛大学毕业不久,便被安排至太原警务厅工作,后来又被委任为张家口财政厅厅长!
当了厅长的顼道龛以极富极贵之身返回大峪口探亲——也是唯一一次!
其情景,九十多岁的一位老人仍然记得:顼道龛是坐着“板蛤蟆车”回来的,还有几个卫兵,人们猜度,可能是他怕太过炫耀受到父亲责骂,甚至怕在半道上遇到父亲,于是,在陈家堡村口就下车了,逢人就作揖,以示礼下于人、尊重乡贤,并奉上洋旱烟一支、醇酒一杯,即使自家长工也不例外!
到家了,早有人通报顼大先生,未曾想,他老人家本来已经起床,却又矜然躺下。进屋后,顼道龛也不敢打扰,只在地下躬立等候,好久好久……
顼大之所以这样做,并不全是摆长辈的威风,主要用意是给初入官场的顼道龛以儆醒,告诉他要夹着尾巴做人,甚至,还是给远在太原的阎锡山作个表演,因为阎氏用人,以忠孝为先,道龛此番衣锦还乡曰忠曰孝都没问题了!
——这是精明的顼大在帮儿子啊!
也由于顼氏父子低调的生活,所以,关于他们的传闻,大峪口乡间极少极少!
顼道龛返乡探亲的具体时间,约在民国十八年(公元1929年)前后。据澳门人文出版社出版的《杨松青》一书有这样一段记载:
……杨松青和侄子杨彪结伴而行,取道张家口去北京,准备到那里寻找组织,走到张家口却发生了一件意外的事情。
当时,张家口的财政厅长是怀仁大峪口的顼道侃,其父顼日新是留日学生,思想比较开明,倾向革命。顼道侃手下有个干事叫龚若愚,正是鹅毛口人。龚家和杨家,原来有些隔阂,这一回龚若愚见杨松青和杨彪来到张家口,便向张家口军警宪联合稽查处告了密,并且将此事告诉了他的顶头上司顼道侃。
(1929年)正月初三下午四点,杨彪在顼道侃处抽大烟。顼道侃问杨彪:“你一块相跟的那个别人是谁?”
“那是我五叔”。
“有人告发说他是共产党,现在正在到处捉他!”顼道侃有意这样告诉杨彪。
闻听此言,杨彪大惊失色,推说要上厕所,走出门来,叫来一辆黄包车,加倍给钱,直奔他们落脚的客栈,如此这般和杨松青说了一番,杨松青听罢,也感到事态严重……
杨松青刚刚离开客栈,军警宪的警察便蜂拥而至……
略知怀仁历史的人,便知道杨松青,此公曾于黄埔军校就读,是徐向前元帅的入党介绍人之一。建国后,曾任重庆市统战部部长,以“劲松常青”之姿挺立怀仁史册,是怀仁乡党之永恒骄傲!然而,我们可以设想,如果不是这个名为“顼道龛”的同乡相助,他的人生不会如此传奇了!
另:如上可视作正史的引文,侧面可明证顼大先生留日之事。而“顼道侃”之名有一字应为不确,为“龛”才对!
丽云感慨:顼道龛与杨松青“各为其主”,然而他们却因是怀仁同乡,在异地相助,血浓于水之情自不必说!然不同的是:前者几无史可稽,后者却青史流芳,属于怀仁的历史,是否该更详细些?
继续说顼家——
日本人入侵了,顼大先生在大峪口的住宅被一把火烧了!此事缘由不详,但由此也可知,顼大并没有亲敌卖国之举,可能缘于其“倾向革命”之故吧!大约,正是在此时,顼大先生与顼道龛至重庆生活!他们的后人现在应该还在那里,但没有任何消息!我有一个疑问,杨松青在任重庆统战部长之时,尝对其有救命之恩的顼氏家族也应同在重庆,未知他们有联系吗?现在,因当事人都已作古,此事明证也难!
顼氏家族另有两人,即顼二与顼三,也作一些记录。
顼二先生名顼日阳,因家庭变故,终未能在学业上有所成就,后以从医为业,设“中和堂”,颇受乡人敬重。据亲见者回忆,此公中短身材,气宇轩昂,颇具士绅风度!其子顼精益曾与族兄顼道龛同校求学,后至某电台工作,建国前,随国民党溃部至台湾。其妻曾与其在重庆见面,怀有一子,后,原本决定携妻至台湾,结果战乱之间,竟未能成行!
顼三先生名字不详,腿有残疾,声名不佳,人皆称其为“三讨吃子”,仗其兄威望,倚其兄财势,也薄有资产,然极度吝啬。有这样一个故事:由于他舍不得给长工吃饭,一次,长工决定戏弄于他,便合伙请他吃饭,第一次,请吃茭子糕蘸黑糖水,他吃了一个饱。稍停,再请他吃茭子糕蘸炒鸡蛋,他又吃了一个饱……连续两顿饱饭,胃可受不了,当天夜里,发作开了,有人急告其兄顼大,顼大见状,急令十多个长工拖着他强行走,以助消食,不走,便用烟锅敲打,连着走了一天一夜——差点要了命!
就这样,我把一些散乱的传闻拼接起了顼氏家族的故事!
我固然知道,属于每个人的都有一部丰富的历史,但并不是每个人的历史都会成为、或适合成为史书上规整的文字,我的困惑之处在于:一些应当成为历史记载的内容,却不得不在时空的交替中成为空白!于是,历史总会是一本很薄很薄的书,阅读者似乎找到了一切,却又感觉一切都是那样简约!总有想使其丰富的人,但寻找的过程却成为一种异想天开的旅行!
所以,很苦很累,也:乐在其中!
图片说明:
1、经多方寻找,在大同找到了乡民谓之“顼二先生”的顼日阳的照片。除知其在大峪口村设“中和堂”行医为业之外,此公并没有留下太多值得记录的故事。其兄“顼大先生”名顼日新者的故事更丰富一些,也在家族中更具代表性,却无存照!
2、顼二先生之子顼精益照片,此公于建国前赴台湾,其照片上题字应为自己亲书,笔力苍劲,颇见功夫,大约那个时代的人总会拥有一笔好字。据考,现大同一中曾在1917年改名为山西省立第三师范学校,1934年改称为山西省立大同师范学校,此段时间,他当正在此处就读!然而,其胸前所佩徽章“青天白日”标志之后又明确为“太原中学”字样,给我们的推断造成一定的困惑。
3、据顼精益亲属辨认,怀仁县留省同乡撮影之中,中排右起第二人应为顼精益,据其曾与顼道龛同校就读并同在省城工作的经历,这张摄于公元1929年的照片中还应有曾任张家口财政厅长的顼道龛,有没有呢?如有,是哪一个?另:据相关史料,拍照之年,顼道龛应已于张家口任职,此照又是在何种际遇中拍摄?太多的疑问,或许总会有一个准确的答案!可惜,目前我不能够解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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