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山谢氏

tokyo

中午在躺椅上边哭边看《收获》，倒不是感动，是因为悲苦。一早就又收到了令人绝望的邮件。纠结了十年，割断了半年，今天终于在真相面前低下头。人道是“不撞南墙不回头，不到黄河心不死”。我却是“撞了南墙不回头，到了黄河心不死”。要我这样的性子的人死心，那真是死透了。

《收获》断断续续看了二十多年了吧，却越来越没耐心，还是翻到余秋雨写的谢晋的随笔。谢晋的片子都是少时的记忆，也不真切了。唯有一个《天云山传奇》里的片尾，冯云晴在漫天的雪地里，艰难地拖着一辆大板车，车上是那个与别人相爱，却被那个更现实，更精明的女人抛弃的男人；她爱着他，虽然她并不是他的第一选择，但当她爱的人被他的选择抛弃时，她毫不犹豫地伸出了双手，不,准确地说是奉献上了自己。

不知为什么，就是这个镜头记住了，就是记住了这个女人的名字，别的都忘记了，包括那个男人。而我的生活也像这样一个悲剧——不，不是什么一男二女。是在我奉献了全部的青春后，一个人做着事实上的寡妇和单身母亲后，忽然发现那个自称身体欠佳，仅能糊口的人把他全部的爱，时间、精力、金钱付与他人。此情何以堪啊！我就象一个傻瓜，顶着有名无实的婚姻，做着所谓的牺牲，最后却被人遗弃。十年啊，那么漫长的等待……

无数次想痛哭，只能无声地流泪，疯狂地流泪，却不能发出声音，因为家中还有不懂事也很懂事的女儿，因为家中还有白发的父母；
无数次地在夜里醒来，锥心地疼痛，难以入眠。

余秋雨写谢晋失子之后，应朋友之邀到杭州小住，“两个人一见面就抱住了，嚎啕大哭。他们两人，前些天都哭过无数次，但还要找一个机会，不刺激妻子，不为难下属，抱住一个人，一个经得起用力抱的人，一个与自己同样高大的人，痛快淋漓，回肠荡气地哭一哭。”

看到这里突然痛哭失声。我连一个可以抱着哭一哭的人都没有，我的人生多么失败。最大的苦，是什么，无处诉说，无法言说的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