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人熊氏

路桥乡青阳城

说明：为《齐鲁晚报》“和灾区人一起过年”征文活动而作。承蒙张编赏识，本文发表在2009年2月3日的《齐鲁晚报》上，开头一句偏离了主题，当然逃不脱编辑先生的法眼。

本文被《意林文汇》2009年第4期转载（2009年7月26日获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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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经有过一位四川同学徐氏，此君除了星期天上午通过收音机欣赏上海大世界的交响乐，其余时间大致都在功课上，毕业以后考取公派研究生，去了英国的曼彻斯特深造皮肤学。再次接触四川人是在济南，我曾经发起过一次同乡聚会，在单位附近的一家川菜馆，结果增进了游子间的感情之外，还跟川菜馆的老板熊氏成为莫逆之交。

　　且说熊氏，初中毕业以后去了贵州，在一家军工厂开车床，不几年又追随一家装饰公司来到济南。后来从最低规模的餐饮做起，历经近十年努力，获致家财一百多万元。据说四川是华夏大地自由禀赋——休闲、知足、浪漫——最多的省份，这在熊氏身上也有体现。

　　他把日常事务交予夫人和内弟，自己只管原料采购，还有下棋、聊天、NBA，股市行情亢奋期他又扎到证券营业部。到了去年5月上旬，熊氏突然鬼使神差地想念起女儿来，请几位朋友喝过一场酒就踏上了归途。当大地震的噩耗传来，一时间我陷入了茫然不知所措的境地。镇静过后是一串手指动作，只希望听到一个最简单的声音。

　　我的愿望始终没有得到满足，不安的情绪越发膨胀起来。过了两天熊氏打来电话，说灾区的通信网络出了故障，知道远方的朋友会担心云云。他的老家射洪县距离震中140公里，震亡者无几。一番额手称庆的感叹过后，他说出了一个出人意料的计划。

　　他要转让济南的川菜馆，买一辆轻型卡车投身到灾区重建中。我劝他算好经济账，他说跑运输的毛收入只有川菜馆纯收入的三分之一，但是他意识到是上苍给了自己第二次生命，不这样做就不能把心灵终生慰藉。闻听此言，我颇有些震撼和自豪。如果说徐氏更多地表现了四川人勤奋和智慧的一面，那么熊氏显露的就是一种担当的胸怀。

　　我没有去过美丽的天府之国，但是同学和朋友让我见识了四川人的风采。历史上四川同胞遭受过蒙古人和张献忠的疯狂杀戮，但是硬骨头的他们从来没有被压垮。诗人何其芳曾经要把成都“摇醒”，其实四川人一旦醒来，其刚烈和执着不会输给任何群体。

　　汶川大地震业已昭示了四川同胞的坚强，但是与房屋倒塌、身体致残相比，失去亲人的哀痛才是长久而深沉的。或许，只有时间才是最好的药剂。当此牛年伊始之际，亲爱的四川同胞，何不调制别致的五味佳酿一杯，混和着泪水与热血、怀念与希望，还有举国上下的殷殷深情，然后一饮而尽？山川悠远路漫漫，雄起，才是对逝者最好的悼念和告慰。

　　如今熊氏正奔驰在绵阳的工地上，他跟我说：我在故你来。我说，我一定要去，看望我的朋友，还有一座崭新、坚固、记载了中华民族自强不息精神的新汶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