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今思项羽

路桥乡青阳城

至今思项羽


国庆休假，闲暇思杂事，无故想起项羽，似有所悟；进而又联想到李清照的诗“至今思项羽，不肯过江东”。固执地认为，现在的人确实应该“思项羽”，这至少有两个原因：一是学习其优秀品质，二是引以为戒。


毛泽东对项羽从来不是一概否定，反而认为，他有许多值得今人学习的地方：


其一，大志大勇，才气过人。项羽小时候，秦始皇巡游会稽，渡过江东，项羽与叔父项梁一同观看。项羽脱口说：“彼可取而代之”。项梁惊吓地说：“毋妄言，族矣。”而项羽并不以为然。叔侄避仇吴中，一日，项梁招项羽入郡守府，项梁使眼色给项羽，项羽即拔剑砍掉郡守的脑袋，紧接着又杀死了上百个反对者，随即叔侄起事江东。今人干事业，如经商或办厂，也应有胆有识，敢于冒险，敢于创新，勇于实践，不然一定不会有大发展。诸多知识分子难成大事与缺乏胆识有很大关系，因为我们这些人不缺少才智。不谈发财，降到最低标准，即使是一个打工者，其中也包括公务员们，要把事情处理好，少留下遗憾，也要智勇双全，该出手时出大手，这样才能获得自己满意的结果。


其二，顾大局、识大体，英雄无比。为成就灭秦大业，拥立楚怀王，不计较个人得失；面对民族危难又置个人安危于不顾。项氏的威名使楚军不断发展壮大，项羽甘心事主，可又不盲目服从。一次，宋义担任上将军，项羽为次将，范增为末将，去救援赵国。宋义故意延误军机而津津乐道，士兵疾苦而己奢华，项羽以民族利益为重，顾全大局，涉险杀死宋义，挽救楚国于危难之际。“破釜沉舟”之后的胜利，使楚国勇冠诸侯，尽显项羽的军事才能，更见其英勇。与别人合作，和朋友交往，既要有全局思想，勇于牺牲局部利益，成就自己的良好品德和名声；又要在原则问题上不妥协，当机立断，果敢行事，不留后患。


其三，重视统一战线，妥善安置归附者。随着秦国的节节败退，章邯被赵高忌恨，他派人去见项羽，打算订立和约。项羽即召集军吏商量，从实际出发，缔结了盟约。章邯见到项羽涕泪交下，项羽封章邯为雍王，优待他的官兵。为人处事，宜宽容豁达，斟酌轻重缓急，善于化敌为友，减少仇怨；切不可处处树敌，更不可激怒敌人，激化矛盾。对自己的同路人更应注意团结，与人为善，即使偶尔上当，也有潜在的收获。在当时的历史条件下，鸿门宴放过刘邦，司马迁从极端个人主义出发，暗示这是项羽最大的政治失误；后人总结项羽的失败教训，也片面地认为在重大历史转折关头，优柔寡断，使项羽遗害终生。可很少有人设想，如果项羽在鸿门宴上杀死刘邦，中华民族又将面临什么样的灾难，灭秦大业又将出现什么局面。其实站在历史唯物主义的立场上看问题，这是项羽经过艰苦的思想斗争，抑制个人政治野心，坚守诚信，维护统一的具体表现，更是他品德高尚的彰显，这为他赢得更多人支持创造了条件，更为他成就“西楚霸王”的大业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其四，专业知识丰富，有卓越的军事才能。项羽出世可以说是攻无不克，战无不胜，在楚军中一夫当关，汉军万夫莫开。“鸿沟”划界“西汉”“东楚”前，项羽可以说是常胜将军。他是真正的将帅人选，可毕竟不是帝王之材。用今人的话说，就是不善权术。为官之道，不但品德高尚，而且要一专多能，善于选人、用人、治人、发展人。刘邦总结自己得天下的经验就主要强调了两点：仁而爱人，与天下同利；人杰也，吾能用之。


其五，堂堂英雄，不失男儿本色。毛泽东在青年时代就憧憬项羽“力拔山兮气盖世”的英雄气概。他在延安的时候又说：“项羽走投无路的时候，宁肯自杀，也不投降，很有气节，远比汪精卫、张国焘之类好，是值得学习的”。毛泽东还认为项羽有“无颜见江东父老”的愧疚之心是对的，可采用自杀的方法放弃一生的追求是不值得称赞的。


其六，为人真诚，爱情忠贞。项羽军队筑垒垓下，兵少粮尽，汉军和各路诸侯军队把它重重包围起来，夜晚听到四面楚歌。项羽自知大势已去，可自己的宠爱——“虞”并没有被忽略，对自己的战马——“骓”也一往情深。他慷慨悲歌：“力拔山兮气盖世，时不利兮骓不逝，虞兮虞兮奈若何！”由此可见他对爱情的忠贞，对友情的诚挚。临死前，项羽还是给自己的战马安排了一个好去处。


仅以上几点就可以看出，在项羽身上闪烁着许多中华民族好男儿的光辉；但我们也不应忽视他所具有的明显缺点与不足。


楚、汉长期对峙，胜负不决。汉王与项羽一同站在广武涧两边对话，汉王列举了项羽的十大罪状，我给他主要归纳了八点：


第一，违背约定，不讲信誉。汉王与项羽都接受怀王的命令，约定先平定关中的就在关中做王，项羽偏让刘邦在蜀、汉做王。这确实是天下人都清楚的，项羽不讲诚信的具体表现。由此看来，做大事者，不可失信于人。


第二，借刀杀人，排除异己。汉王说项羽诛杀宋义是假借怀王的命令而作的，是提高自己、残害别人的恶毒行为。历史的真实已难于考证，让别人知道是踩着同志肩膀往上爬的人，其下场也往往是悲惨的，因为你的恶名会被众人传播，你必将引起众人的防备和反感。回到《史记》所记载的历史，我们都思考一下，应当怎样对待宋义呢？项羽的做法，显然对民族和自己都有利的，因为没有那个壮举，也就不可能使项羽威名远播，更没有对历史的强有力推动。退一步说，从自私的角度讲，似乎可以做得更圆满一点，更冠冕堂皇一点。总之，落下借刀杀人，排除异己的名声还是很有危害的。


第三，目无领导，独断专行。项羽援救赵国以后，没有主动向楚怀王复命，而是胁迫诸侯的军队进入函谷关，尽显个人主义作风。就当今来讲，不服从领导确实是在企事业单位工作的人的大忌；独断专行，刚愎自用就更要不得了。


第四，残暴掠夺，危害百姓。随着项羽的节节胜利，百姓的灾难却越来越重，他所到之处，烧杀抢掠，怨声载道。项羽进入秦地，焚烧秦朝宫殿，挖掘秦始皇坟墓，私自聚敛财物，使当地人民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这显然是目光短浅的表现，没有君临天地的志向。重视群众的反映、保持良好的口碑，对一个人的成功也起重要作用。


第五，落井下石，凶残无道。秦王子婴怯懦无能，并且诚心投降，本来应该赦免于他，可项羽残暴地将其杀害。项羽带兵占据秦都后，焚烧秦朝的宫殿阿房宫，搜罗了大量的财宝妇女就想到立即回家。有人劝项羽：“关中阻山带河，四面关塞，土地肥沃，在此建都，可称霸业。”而项羽却说：“富贵了不回乡，如同衣锦夜行，有谁知道！”他的成功，仅是为了给家乡父老看的，是为了满足自己的虚荣心。劝他的人又讽刺他一句“猕猴戴帽子”，这可伤害了他的自尊，他就更受不了了，立即烹杀了那个人。项羽在秦都的行为，简直毫无任何优点可言，就是一个凶残暴虐、狭隘自私、卑鄙无耻、狂傲虚荣、鼠目寸光的小人。毛泽东得到结论：“宜将乘勇追穷寇，不可沽名称霸王”。


第六，不讲公正，高度自私。章邯的降兵因受到的不公平待遇和攻打自己的祖国而有后顾之忧，发了一些怨气，项羽没有分清轻重缓急，就在新安用欺骗的手段坑杀了降兵20万，而又封他们的将领做王。项羽总想自己称王、光宗耀祖，完全忘记了公平施恩，具体表现为大量封王，凭自己意愿封王。项羽让自己的将领都在好的地方做王，而迁走原来的诸侯王，放弃公平原则，留下无穷后患。如今适时遵循公平、公正、公开的原则，推行奖惩政策，确实具有现实意义。


第七，不讲恩情，妄废大义。项羽把自己的主公——义帝逐出彭城，自己建都彭城，还公开说宣称：“义帝没有功劳，本来应该瓜分他的土地，封大家为王。”他夺取韩王的土地，合并梁国，多划给自己疆土。后来又将义帝放逐江南，并暗杀了他。为人臣的杀害自己的君主，置大义于不顾，纯属大逆不道。现实中，你到任何时候都不可公开反对提拔和重用自己的人，如果违背了这一条，就等于将自己逼上绝路。


第八，项羽大脑迟钝，缺乏政治敏感性。在鸿门宴的问题上，刘邦的左司马曹无伤与项羽的叔父项伯犯了同样的错误，刘邦回到军中，立刻杀死了曹无伤，而项伯没有引起项羽的任何反映，足见项羽缺乏敏锐的政治敏感性。还有，项羽狂妄自大、骄傲自满、反复无常，没有忧患意识。“骄兵必败”、“没有远虑，必有后忧”是亘古不变的真理。


最后借用太史公的见解总结全文：项羽毫无凭借，乘势起于民间，三年时间，就率众消灭了秦朝，分割天下，封王建侯，政从己出，号为“霸王”，在中国的历史上还没有这样的事情。等到他放弃关中，怀恋楚地，放逐义帝自立为王，抱怨王侯背叛自己，这时就难于控制局面了。自我夸耀功勋，呈一己之智，不效法古人，完全依靠武力经营天下，终于仅用五年的时间就覆灭了自己的国家。身死城东，到死还没有觉悟，不自我谴责，竟然还用“上天要灭亡我，不是我打仗的过错”作借口，岂不太荒谬？把治国单纯地理解为打仗，岂不更可悲！


自云：非天亡楚，乃人亡楚也！非天误我，乃己误我。以史为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