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羽之死

清阳城村

“生当做人杰，死亦为鬼雄。至今思项羽，不肯过江东。”通过李清照的这首诗，完全可以窥见项羽的道德品质来。项羽是一代枭雄。他少年“学书不成学剑”，从那时起，他骨子里就有了一种别人所没有的霸气。他表面上是生性残暴，也确实称得上是杀人如麻的魔王。甚至对手无寸铁的百姓也大加杀戮。光新安一战，他就“坑秦卒二十万人”。他攻克咸阳后，杀秦降王子婴，并烧了秦宫室，大火烧了三个月……如此看来，说项羽是个十足的杀人魔王，一点都不夸张。然而，他在和刘邦的争斗中却显得仁慈了许多，笨拙了许多，以致败在了军事力量远不及他的刘邦手里？对这个问题众说纷纭。

汉高祖五年，天下一统。刘邦设宴款待众大臣。刘邦问诸大臣：“吾所以有天下者何？项氏之所以失天下者何？”都武侯高起和信平侯王陵答道：“陛下慢而侮人，项羽仁而爱人。然陛下使人攻城略地，所降下者因以予之，与天下同利也。项羽妒贤嫉能，有功者害之，贤者疑之，战胜而不予人功，得地而不予人利，此所以失天下。”刘邦却说：“公知其一，不知其二。夫运筹帷帐之中，决胜千里之外，吾不如子房。镇国家，抚百姓，给馈馕，不绝粮道，吾不如萧何。连百万之军，战必胜，攻必破，吾不如韩信。此三者，皆人杰也，吾能用之，此吾所以取天下也。项羽有一范增而不能用，此其所以为我擒也。”其实，刘邦打败项羽的根本原因还是在性格上：项羽重义，刘邦重利；刘邦狡诈，项羽敦厚。

公元前209年，项羽跟随叔父项梁在东吴（今江苏苏州）起义。后项梁战死，项羽便成了楚军的统率。后来，他和刘邦结为金孪兄弟。两人相约“秦失其鹿，天下共诛之，捷足者先得。”、“先破秦入咸阳者王之”。刘邦和项羽都是枭雄。然而在后来的发展中，两人成了冤家对头。项羽为了不让自己成为被人唾骂的对象，为了做一个仗义的人，付出了沉重的代价，丧失了天下。他的势力远远超出了刘邦。而最终刘邦胜利了。在楚汉之争中，项羽丧失了也可以说是放弃了三次绝妙的机会：

一次是公元前206年，项羽在垓下设下“鸿门宴”，要杀刘邦。按照当时的情形，项羽杀刘邦易如反掌。而项羽却没有这么做。原因为何？其实并不是刘邦有什么计谋改变了项羽的初衷。而是项羽自己改变了自己。从这一点来看，项羽的内心还是善良的。樊哙带剑闯进大帐说道：“怀王与诸侯约曰：先破秦人入咸阳者王之。今沛公先破秦入咸阳，毫毛不敢有所近，封闭宫室，还军霸上，以待大王来。故遣将守关者，备他盗出入与非常也。劳苦功高如此，未有封侯之赏，而听细说，欲诛有功之人，此亡秦之续耳，窃为大王不取也。”如果在这之前，项羽还有要杀刘邦之心的话，而在此番合情合理、充满着正确的指责之后，项羽彻底软了心。怎能背叛“兄弟”之约？那不是太不丈夫了吗！于是，项羽不顾范增的劝说，放走了刘邦。这无疑于放虎归山，为项羽的失败埋下了伏笔。正如范增所说：“唉！竖子不足与谋。夺项王天下者，必沛公也！”以后的事实也充分证明了这话的正确。第二次是公元前203年，在鸿沟为界的广武战场上，项羽为了要挟刘邦，把刘邦的父亲抓来了，绑在高俎上，对刘邦说：“今不急下，吾烹太公！”可刘邦不买他的帐：“吾与项羽俱北面受命怀王，曰：约为兄弟。吾翁即若翁，必欲烹尔翁，则幸分我一杯羹！”这一下项羽无技可使，骑虎难下。他不想背上“不孝”、“不义”的骂名，只得把刘邦的父亲放了。第三次是公元前202年，项羽大败，乌江边上，他原本完全可以从容地渡过江去，侍机东山再起。江东虽然地方狭小，可足够让他重整旗鼓的。然而项羽没有这么做，而是拔剑自刎，结束了自己英雄的一生。乌江亭长劝他过江，他说：“天之亡我，我何渡为！且籍与江东子弟八千渡江而西，今无生还，纵江东父兄怜我而王，我何面目见之？纵彼不言，籍独不愧于心乎？”。这就是项羽。若换上刘邦，他段不会如此而死。从这一点可以看出项羽的德操。这个“力把山兮气盖世，时不利兮骓不逝。骓不逝兮可奈何，虞兮虞兮奈若何！”的大丈夫，死的如此壮烈。天地间一个英雄就这样消失。在将死之时也英雄气概地对乌江亭长说：“吾骑此马五岁，所当无敌，尝一日行千里，不忍杀之，以赐公。”当他看到曾经背叛他的吕马童时，深情地说：“吾闻汉购我头千金，邑万户，吾为若德。”随拔剑自刎，成全了吕马童拿着他的头颅去刘邦那里领赏的愿望。俗语说，善不带兵，义不生财。一个想要成就大业的人，若儿女情长是绝对不行的。

纵观刘邦和项羽的争斗过程，客观上的原因不占主要，人的性格才是最关键的。项羽的悲剧似乎是与生俱来的。他生性刚毅，耿直，不会阳奉阴违，不会三弯九转，怎么能斗过口是心非、奸诈阴险的刘邦呢！即使他在乌江边上不自刎，渡回江东，是否能重振旗鼓，杀个回马枪，消灭刘邦，也未可知。正如王安石在《乌江亭》里写的那样：


百战疲劳壮士哀，中原一败势难回。


江东子弟今虽在，肯为君王卷土来？


唐代杜牧也写过一首《题乌江亭》：


胜败兵家事不期，包羞忍辱是男儿。


江东子弟多才俊，卷土重来未可知。

是啊，若让项羽和刘邦再决战一次，项羽能有多少胜算呢？以项羽的性格，我敢断言：再战一次，输的还是项羽。诚然，项羽在成就霸业上是个失败者，但在人格上却是个胜利者，他的英雄气概将被千秋传颂。他堪当人世间的“人杰”和他世的“鬼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