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回密码
 立即注册
查看: 62|回复: 0

夜谈萧峰与项羽

[复制链接]

923

主题

6566

回帖

7489

积分

百家姓状元

积分
7489
发表于 2009-8-21 13:36:49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打开电视,无聊地看了两集《天龙八部》,胡军,又见胡军。想起不久前看的《鸿门宴》、《破釜沉舟》、《楚汉风云》等碟,也是这胡军兄饰演的项羽,突然感觉,这两个人物却也有许多相似,便胡乱评说一番,聊以度夜。
(一)悲剧:英雄与美人

英雄,永远是人人皆望而不愿及的。被拔到“英雄”的高度,想必也距离“神”不远了,而越接近神,那份孤独清冷便越无法为人可解,不能不说便是英雄的悲哀。


英雄,夫草之精秀者为英,兽之特群者为雄(刘劭《人物志·英雄》)。但这仅仅是英雄么?当然不,这仅仅是“首席”“典型”的高度,能担此名相者,必也有一番震古烁今的悲剧,所以,毋宁说,只有悲剧,才能造就英雄。也由此,我们对英雄敬仰,却又敬而远之。


英雄的悲剧,大抵有美人相伴,与英雄一样,因为
悲剧色彩,美人尤现其美矣。然而,虞姬和阿朱却是不同的——梅兰芳先生完美地诠释了虞姬,那个《霸王别姬》中的虞姬,那个用卧于水袖演绎的美人角色,但那终究是“死的美人”;拈指数来,包括刘涛在内,能“完美”地诠释阿朱的演员却几乎没有,只是因为,那是一个“活人”,角色可以演绎,活人难以尽述。阿朱的“美”,只是在萧峰的心里而已。


垓下一役,霸王四面楚歌,乌江自刎,虞姬也只是“相伴”的角色,由于模糊,我们毋宁相信,那是爱所使然,但几近虚无的自刎,又与不知所以的“愚”相差几何呢?反观聚贤庄一役,萧峰“众叛亲离”,但解释与争辩已然无益,所谓“特立独行”,便只是英雄在此刻的所为了。而恰恰,这“特立独行”的却不仅仅是他一人,阿朱在这艰难时刻的表现更符合“英雄”的定位——她相信自己的眼力和感觉,从而成就了一个“英雄式美人”。


再观二者之死,各版本的虞姬之死,说到底,不外是“为英雄陪葬”,如此看来,虽其美者,亦不过同秦皇兵俑无异耳。最多,我们会说她爱之弥深,然而,失去思想判断的爱,又有多少借鉴价值呢?阿朱的死,原因上是彻底的悲剧——一个貌似可以避免的结局——我们可以说,如果她在知道自己身世时立刻和萧峰说明原委、商量得失,如果她在让父亲不必赴约的同时自己也装作无知,如果她……或许,在我们那些市侩想法中,会有无数的“办法”,但那聪慧灵秀堪比黄蓉的阿朱竟然选择了替死这样一个最“笨”的解决方法。但,恰恰是这最“笨”的方法成就了她在萧峰心中致死最美的形象。


如果说,虞姬之死,因为她人物的艺术性不强,是一个殉葬品;那么,作为一个性格丰满的阿朱,难道也是么?对于虞姬的坚守,我们可以称其为“愚”,而对于阿朱,我们能给她的“支招”又能反映了我们这个时代给个人价值认同方面的什么缺失呢?


P.S:于是,在一个忠、爱、义缺失的年代,虞姬也重新成为“光彩照人”的美人了。
(二)价值:生与死的抉择

翻过凛然正气的胡军,揭出那个两千年前的西楚霸王项羽,惊奇地发现,人性价值的不一而足,却也不自今日始。


南宋立国,康王渡江。李清照说:生当做人杰,死亦为鬼雄。至今思项羽,不肯过江东。


晚唐气象,群雄割据。杜牧说:胜败兵家事不期,包羞忍耻是男儿。江东子弟多才俊,卷土重来未可知。


我们看到了什么?两种价值观:一种是“笑到最后是英雄”,一种是“不以成败论英雄”。


两种价值观,无以评判,似乎都是对的。但仔细想来,二者或有不同。在杜牧看来,项羽若不是乌江自刎,能效越王勾践卧薪尝胆,凭借江东子弟的嚣悍俊勇,却也不无可能反败为胜,笑到最后。或许当真如此吧,但那越王勾践入吴国之时,虽可能深怀复国之志,但其期也遥遥,虽有范蠡之策,但我们确实难以分辨那时的他究竟是“忍辱”还是“甘辱”。说到底,在杜牧的诗中,透着一股机会主义的气息,而杜牧却忘了——英雄与机会主义是天生不共容的,死则死耳,遑复多言——即便真的“投机”成功,项羽可能还是霸王,可能是天子,但,他还是英雄么?


再看萧峰,雁门关外,教六军辟易,单于折箭,该悲壮的全都放这儿了,英雄不死,还等什么?的确,对于英雄,给予这样的悲死气氛已经足够,但读者却毋宁他在失手误杀阿朱的那一刻便已死去,只因那其后的种种却也忒煎熬煞人也。立誓不杀汉人,然聚贤庄歼汉人无数;愿无所争,却做了契丹大王;想冲破种族迷失,却最终死于迷失在种族矛盾中的“虚无和平”(只因耶律洪基守信使然)……也许,七百年后,韦”Φ拇境比他还要困难许多,但那时,社会公认的价值标准已然变了——那鹿鼎公之爵便已晓之了了。萧峰可以不死,如同项羽可以不死,但若如是,世间又岂有英雄?也许,是因为我们那些自以为聪明的“变通”太过“韦””了而已。


P.S:也许,当今这样一个“中国特色”的社会,让我们无奈地学会了太多的“变通”,如同杜牧,但,我们的血液里,也毕竟有着易安居士的基因。

(三)牢骚:今天的悲哀

以某些观点推论,我们的今天,不过是一个“后明清时代”,或者说是“国际化明清时代”。于是,唐宋精神、汉晋风骨,令我们格外推崇而又显得格外陌生。我们来以今天的观点来看一下,他们是否符合我们的价值观:


项羽:匹夫之勇,意气用事,若忍辱俯首,未必他日不能卷土重来;陶潜:自喜菊,也不必辞令而别,大可教县中富庶献一菊花陇,两不耽误;李白:自少游历天下,结交甚广,何苦盘桓于朝野之间,以其时盛名,至少做个什么大买卖都会有人买账的;苏轼:少年得志本不易,既入朝就应学些为官的手段,以风向为舵之使,任他风吹浪打,我自闲庭信步,可这东坡兄不然,偏使人怨之,以乌台诗为案,落的一生起落飘蓬,却不知变法之策,本无是非可言……


也许,在他们心目中,各自是有其信仰的。虽然,一个“义”字,可以解为千般万别,却万宗归一地终是人心中的一份坚守。真正的信仰,不在内容,关键是那份坚守。


唐宋之人于信仰者不一而足,他们都是很固执的,偏偏是他们的固执而让我们知道了他们。在我们这个制度以及制度文化形成的四五百年间,我们学会了将他们顶礼膜拜为英雄,甚至奉之为神。相反地,明清以降至今日,我们虽然附庸风雅地听着改编过N次的古琴曲,却无法有一刻得受竹林之趣;我们虽然表面上在关照客户时备至如亲,却也体会不到萧峰时代“意气相投,纳头相拜”的风发意气;我们虽然在电视里天天看到一个个男模样人西装革履、挥驾宝车、作光彩照人状,便也自责无限,由而穷毕生之力,择“成功”之道,至精疲殆尽,却能博许几何?


前几日,闲听得几位阿姨谈论子女婚事,一阿姨说及准女婿为一初涉之区县公务员,得意之情油然而生,竟论曰:“别看人官儿小,你看人家《水浒》里高俅一开始不也就是借调过去的么——进了‘里边’就好办。”听罢,真是哭不得笑不得,再听其言论,竟为争比年节之时多为家里添几桶色拉油等,更觉哭笑不得。择婿如此,怕这生活也无甚柴米油盐之趣可言。


鲁迅说,国人数千年来,不过是或为奴,或为奴而不得。而于萧峰却不如是,萧峰追求的是什么?作“契丹人”么?不是,恰恰是不得不超越了生活中一切可超越的思想桎梏后,方能把握自己,其死或悲也,但也得其所终。


P.S:如同方程式,总要有一个固定的值,而也许,我们的生活太久没有那个固定的值了,方程式变成了随时可变的等号左右端,人生信念也由“坚守”变为“划算”。直到有一天,算盘淘汰了,计算机来了,我们还是这么计算着。

您需要登录后才可以回帖 登录 | 立即注册

本版积分规则

Archiver|手机版|小黑屋|华人百家姓论坛

GMT+8, 2026-7-13 15:17 , Processed in 0.039763 second(s), 19 queries .

Powered by Discuz! X3.5

© 2001-2026 Discuz! Team.

快速回复 返回顶部 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