刮目看项羽(下)

chinacyan

公元2008年乃西楚霸王项羽诞辰2240周年，辞世2210周年，撰文以作纪念

刮目看项羽(下)

杜佳驹
生当人杰，死为鬼雄
破斧沉舟，扭转乾坤。
项羽随项梁吴中起义，驰骋疆场，屡建功勋，项梁战死，楚军处于弱势。钜鹿之战，以小于秦军数倍的兵力，破斧沉舟战胜了秦军主力，振撼了华夏，仅三年的短时期内实现了共同的革命目标，推翻了强大的秦帝国，也震撼了历史，大大显示了项羽卓越的军事才能，他的成功赢得了天下劳苦大众及所有反秦力量的拥戴，成了功不可没的英雄。
姬别霸王，促返江东。
史记里只提到叫虞的美人，说得很模糊。项羽故里东北几十公里的沭阳县境内有条河叫虞姬沟，那里有虞姬庙。乡亲们千百年来传颂着这位既美丽又善良又受人尊敬的虞姬，世代相传两地老乡都为互称老表而自豪。
文人士大夫写史往往带着自己的观点和倾向，民间代代相传的“口头文学”在一定的程度上保存着真实的精粹。
虞姬跟随项羽，常劝其宽容待人，善待部下、士卒，也善待了做人质的刘邦的父母妻子，视他们为自己的父母姐妹。
兵困垓下，四面楚歌。精通兵法又具有非凡的军事才智的项羽绝不会错误判断汉军占领了整个楚地。楚的范围很大，各地方言、民歌民谣各异，没有统一的楚歌，这里指淮河流域苏皖边界项羽家乡一带范围的民歌民谣，垓下离下相不到八十公里，判断汉军只占领这个范围。楚歌的内容无外乎是在暴秦统治下百姓受苦受难，如今虽已灭秦仍未从苦难中摆脱出来。这亲切的乡音，熟悉的小调，深深打动了西楚霸王的心。项羽是为刘邦用攻心术来涣散楚军军心而感到震惊和痛心，为苦战七八年还未给整个楚地和天下百姓带来和平安乐而内疚落泪。他与虞姬是为数次机会宽容了刘邦而后悔，为未能留住亚父等支持过他的人而后悔。
项羽感慨歌诗后，虞姬愿自回故里等霸王回归，摧促项羽带领部下迅速冲出重围返回江东，总结经验教训，应心存百姓，为西楚、为天下百姓的安宁重整旗鼓。项羽恋虞犹豫，虞姬拔剑自刎。
项羽走后，当地百姓安葬了虞姬，整修墓陵，代代相传着二千二百一十年前的故事，赞颂虞姬。
与民太平，粉身碎骨。
史记认为项羽不肯过江东的原因有二，一是天灭项羽；二是愧对江东父老。
当看到项羽对乌江亭长说的“天之亡我”时就会联想起高祖本记中记载的：秦始皇帝常曰“东南有天子气”，刘媪梦遇蛟龙孕生刘邦；刘邦“隆准龙颜”，刘邦“醉卧，武负、王媪见其上常有龙”等描写正好与“天之亡我”呼应相契合。这是作者预先定好的调子，即刘邦天生帝王之相。天意，将来肯定当皇帝，是天子，当然普天之下就容不得西楚霸王了，所以天意要灭项羽。
在那迷信的年代够迷惑人了，天意就是真理，出之项羽本人之口“天之亡我”那就更加迷惑人蒙蔽人了。
“天之亡我”应该在项羽穷途末路时说才合适，实际项羽在乌江所处的是险境而不是绝境，江东有大片土地，江东之外还有许多地方并未被刘邦控制，还是西楚的势力范围，项羽如能立足江东，西楚霸王仍有号召力，天是灭不了项羽的。
八千子弟无一生还的羞愧之心也并不是不返江东的主要原因。项羽领着八千子弟渡江而西已实现了包括江东在内的整个华夏人的共同目标，推翻了残暴的秦王朝。对秦战争和楚汉战争的战乱之苦并没有波及到江东，江东一直处在安定和平的环境里，生产得已恢复发展，人们有目共睹。无一生还，江东人民会理解的，何况灭秦战争又是正义的战争。
项羽正是三十而立的年龄，如回江东有利条件是有的，可以总结经验教训东山再起，很可能再闯出一番事业的。
作者设计了出于项羽本人之口的“天之亡我”、“愧对江东父老”的言词来掩盖不肯过江东的真正原因。
真正不肯过江东的原因该是源于楚歌。项羽在垓下听了楚歌，又使他深知百姓并未摆脱苦难。推翻秦王朝只需三年，自己人又打了四年仍无休止，百姓期盼的是安居乐业，如果东山再起，收复失地，必将破坏江东的安定和降灾难于天下百姓。是楚歌的歌词和虞姬的嘱咐得到升华，是在爱民之心的激励下，为使天下太平，毅然不返江东，作此最后的壮举。应了我们中国人的在矛盾纠葛难分难解时其中一方“退一步海阔天空”一句名言。
项羽的壮烈之举，也是仁义之举，刘邦又敬又怕。敬是不诛项氏枝属，怕的是项氏之后永存报复之心。故赐姓刘，改称霸王为项王，是项家之王，项又改姓刘，意为项羽是项家的孤家寡人了。
李清照的《夏日绝句》“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至今思项羽，不肯过江东”，不去理会她当时还有其它所指，前两句，放在项羽身上再合适不过了，后两句让后人永记，回味。
千百年来，这秦汉之间的缝隙历史，尽管在中国历史及其纪元表中常被忽略隐煞，可是西楚霸王项羽，人人皆知，家喻户晓。舞台上的《霸王别姬》屡演不衰，久看不厌，项羽的故事情节在史记里，他的真正的精神内涵，思想感情却凝聚在世代口口相传的口头文学里，百姓的心里。
史记似乎在某种程度上掩盖了刘邦虚伪丑恶的一面，扭曲了项羽的真诚善美的一面，给读者留下许多的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