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宗元与吕洞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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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宗元与吕洞宾都是唐代人，又都是河东籍的名人。一个是著名的文学家、政治改革家，一个是被神话了的道教祖师，二人在中国文化史上都占有一席之地。然而鲜为人知的是，两家还有亲戚关系；论辈份，柳宗元是吕洞宾的表叔，而吕洞宾则是柳宗元的表侄呢。

据明王世贞《列仙全传》及河南新安《吕氏家乘》等典籍记载，吕洞宾原名吕岩，又名吕煜，是吕让的儿子。唐代河东吕氏是个大家族，世代书香，历朝仕宦。吕让的祖父吕延之，曾任浙江东道节度使；父亲吕渭曾任礼部侍郎、潭州刺史，生有四子：温、恭、俭、让。《唐书·吕渭传》称赞“温文体富丰，有丘明、班固之风”“恭、俭皆至侍御史，让至太子右庶子，皆有美才”。吕让有五个儿子，其中第三子吕煜，即是吕洞宾。吕煜出家修道，初改名吕岩，后又改名为纯阳子、吕洞宾。吕渭的继室、吕让的母亲柳氏夫人为宗元之堂姑。故与吕洞宾为表叔侄关系。

柳宗元与吕家关系十分密切，与吕氏兄弟过从甚密。这除了两家有亲缘关系之外，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即吕氏兄弟中的老大吕温，与宗元同为“永贞革新”的中坚人物、王叔文集团的重要成员。当时正值唐朝中后期，朝廷日趋腐化，内战频频，生灵涂炭。面对严酷的现实，作为有良知的青年知识分子，他们共同参与了王叔文集团，推行了一系列比较有利于人民的政治革新，罢斥贪官，取缔宫市，因而遭到大地主官僚与宦官集团的嫉恨。革新失败后，柳宗元被贬到永州、柳州；吕温也遭到宰相李吉甫的打击，先后被流放到岭南的均州、道州、衡州，二人最后都客死异乡。共同的志向、共同的战斗、共同的坎坷遭遇，使得二人嘤嘤其鸣，相濡以沫。在吕温生前，宗元撰有《与吕衡州论非〈国语〉》《寄道州吕八大使》等诗文相互酬和。在吕温死后，又撰有《祭吕衡州温文》《唐故衡州刺使东平吕君诔》《同刘廿八哭吕衡州》《段秀才处见亡友吕衡州书迹》等诗文凭吊悼亡。除此之外，检诸《柳河东集》，有关吕家兄弟的诗文尚有多篇，如《与吕恭论墓中石书》《吕侍御史恭墓志》《祭吕敬叔文》《送表弟吕让将进仕序》等等。综以观之，宗元与吕氏兄弟四人中温、恭、让三人俱有文字往还。

在吕氏兄弟中，吕洞宾之父吕让是年龄最小的一个，与柳宗元相差整二十岁，二人接触不是很多。现存文献中，《送表弟吕让将进仕序》是仅有的宗元写给吕让的一篇文字，也是与吕让诀别的文字。此《序》作于元和五年（公元810年）。这一年柳宗元被贬永州已整整十载。年初，柳宗元应召回到长安，人们估计他有望结束流放生涯，不料却再次被发落到更远的柳州。在回京的短暂日子里，小表弟吕让拜访了违睽已久的表哥柳宗元。而此时吕让刚十八岁，因幼承家训，饱读诗书，文笔恣肆，深得当时文士好评，故踌躇满志，准备参加科考，在仕途上大展鸿猷。在赴考之前，特意拜访柳宗元，请他指点赐教。柳宗元在听了吕让的雄心壮志后告诫他，要进入仕途施展抱负，实现自己的宏愿，没有学识不行；有了学识，但缺乏对形势分析判断把握的能力也不行；既有学识，又善于把握形势，时机不好亦不行。勉励他以扎实勤勉的态度，通过一步一步的努力，实现自己经国济世的目标。谈话后，柳宗元当即写成此文。关于此事，《吕让墓志铭》中亦有记载：“故柳州刺史柳公宗元为序饯行，具道所以然六经”。此次会面即柳宗元与吕让最后诀别。不久柳即再次登上漫漫南行流放之途，而吕让次年即中乡试，元和十年（815年）又中进士，时年23岁。元和十四年（819年）十月五日，柳宗元卒于柳州，享年47岁，是年吕让27岁。

柳宗元虽然是吕洞宾的表叔，但是二人生前并未见过面。因为洞宾是吕让的第三个儿子，前面有两个哥哥，还有姐姐。元和五年，柳宗元为吕让作序诀别时，吕让年仅18岁，可能还未成婚；元和十四年宗元卒时，吕让27岁，而吕洞宾此时尚在襁褓之中，或者尚未出生，是不可能见到柳宗元的。但是表叔侄两人，一个积极仕进，以才学奉献社会，改革虽败犹荣，著述名垂古今；一个退隐出世，济世利人，妇孺敬仰，蜚声海内，从而折射出历史文化价值的多元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