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门庆：“先富起来”的“成功”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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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门庆：“先富起来”的“成功”之道




前几年，南方某著名旅游景区竟计划推出《金瓶梅》遗址公园建设项目；《水浒》中出现的“阳谷县”也准备推动西门庆、潘金莲爱情体验旅游活动；一些人开始研究所谓的西门庆文化······


西门庆本是清河县的一大恶霸、土财主。他之所以早早就能“专在县里管些公事”就是因为能使“知县相公和他来往”。官商勾结的那些事儿他早就精通了。但他并不满足成为“清河县首富”“著名的民营企业家”，他要“做大、做强”。


他用银子加美女开道，“近日又与东京杨提督结亲”（西门庆把发妻所生的女儿嫁给了东京八十万禁军杨提督的亲家陈洪之子陈经济），又与蔡京家的翟管家成为亲家（送上小妾王六儿的女儿），又通过翟管家牵线认蔡京为干爹。他送的“孝敬”能让蔡京这个天下第一贪动心，可想而知有多么重了。蔡京即赏赐这个送上门来的“干儿门生”一个名为“山东正提刑”的五品官衔（约相当于当今的“副司局级”）。这样以来，西门庆就由一个地方恶霸摇身一变成了掌管刑狱大权的“父母官”。平日里，他“热结十兄弟”充当打手，俨然黑帮老大；掌管地方刑狱之后，过去干的那些勾当都披上了合法的外衣。公然欺行霸市、欺男霸女、横行乡里、知法犯法、黑白两道通吃，把手中的权力变成了为“西门集团公司”谋取暴利和猎艳渔色的工具。用今天的话来说，他是一个“具有黑社会性质的民营企业家和法院院长。”


正如《金瓶梅》第一回所说的那样：“就是那朝中高、杨、童、蔡四大奸臣，他也有侵润。所以专在县里管些公事，与人把揽说事过钱，因此，满县的人都惧怕他。”怕他什么呢？怕他官商一体，垄断经营；怕他官场、黑道勾结，敲诈勒索；怕他黑帮老大摇身一变成为执法官，大兴冤狱，恶匪“剪径”变成“摊派”，奸淫掳掠变成“开拓业务。”


《金瓶梅》第三十四回载：韩道国的老婆王六儿与小叔子韩二通奸，被几个街上的混混捉奸送官，这正好变成了西门庆的又一笔生意。他先接受韩道国所送的礼，让人放了王六儿，又将韩二无罪开释。却把“帮助维护地方治安”的那几个混混作为主犯严刑拷打，以非奸即盗治罪。接着，西门庆又奸占了王六儿，还把她收为小妾。至此，这笔“业务”才算做完了。同样，办理苗青杀人案，西门庆就勒索了千两银子。本来，这苗青贪图钱财杀了主人苗天秀，杀人偿命，定死罪无疑。苗青为保命，向已经成为西门庆姘头的王六儿送了五十两银子和一些喜爱的衣服。西门庆一看，嫌少。他知苗青身上有油水可榨，便向他勒索了千两银子后，杀人罪就不了了之了。


“西门集团”的“祖业”是药铺，清河县只此一家，断不让他人染指。当医生蒋竹山在李瓶儿的帮助下也开了一家药铺时，西门庆先唆使“十兄弟”前去骚扰，后又捏造罪名让他吃了官司，那药铺就被迫关门了。


枉法谋财，枉法渔色是西门庆的惯用伎俩。他垂涎潘金莲的姿色，便与媒婆“王干娘”串通，先诱奸了她，后毒死了她的丈夫武大郎，又指使县衙上下捏造假“验尸报告”，以暴病而亡瞒天过海。他又陷害武大郎之弟武松，还占潘金莲为妾。如此凶残贪暴，鱼肉良善，令人发指。


西门庆至今被一些人热捧，还在于他似乎很“性福”。他不仅娶有一妻五妾，而且还占有“歌儿舞女，得宠侍妾，不下数十”。有名有姓的就有：潘金莲、李瓶儿、庞春梅、吴月娘、孟玉楼、孙雪姐、韩爱姐、李娇儿、宋慧莲、王六儿、如意儿、林太太、李桂姐······西门庆对女人像对当官一样，只求实用。他对当官其实毫无兴趣，只为当官所能获得的利益；他对所有的女人其实都无感情，只把她们当成发泄兽欲的工具。这从他随身带的三件宝贝就可以看出：硫磺圈、银托子、胡僧药。借助此类淫器、淫药助淫威，西门庆把女人只当做征服、占有的对象。用疯狂的肉欲，发泄绝望和恐惧。一旦不随意或不再感兴趣，那就弃之如敝屣，是毫不怜惜的。说他是“打老婆的班头，坑妇女的领袖”倒也十分切贴。


但为何又有那么一些女人抵挡不住西门庆的诱惑呢？《金瓶梅》第七十八回有如意儿愿意让西门庆“烧情疤”（即在女人的私密处烧烙一个疤痕，以纪念“到此一游”）的记载；王六儿、林太太等也愿意让西门庆“留下纪念”；潘金莲更是连西门庆的臭尿也当作美酒痛饮。她们，似乎对于西门庆的淫暴都乐于接受。


其实，她们都是一些被侮辱、被损害的不幸女人。她们，既无经济、政治地位，更丧失了做人的尊严。强暴她们的，既有强权，更有金钱；残害她们的，既有伦理道德，更有黑恶势力。在反抗无望的情况下，一旦有渲泄的机会，她们就会用颓废的、扭曲的，甚至是变态的行为表达不满。西门庆的猎艳渔色正好迎合了他们这种心态，因而她们很容易成为他的俘虏和奴仆。


以潘金莲为例：她之所以沦为与西门庆狼狈为奸杀夫害命的凶手，就在于不幸的婚姻所致。她不愿做张大户的“二奶”，说明她不愿为金钱出卖自尊；她被迫嫁与“三寸丁儿”武大郎，忍受着常人难以忍受的屈辱，长期“不能人道”的压抑使她对爱情的饥渴尤为迫切。武松的出现，点燃了她心中并未熄灭的熊熊爱火。但武松只知喝酒、杀人、打虎，并不解此风情，更不愿与名为嫂嫂的潘金莲苟且，他的断然拒绝让潘金莲更加痛苦。


西门庆的出现，让潘金莲误以为终于找到了久久等待的真爱。她起初并不是看上了西门庆的银子和势力，而纯粹是对性欲满足的需求。从未充分享受过做女人“性福”的潘金莲，在猎艳老手西门庆的追逐下，很快就变成了他的又一个猎物。她那被唤醒的肉欲，因此也就疯狂起来了。“上帝要让谁灭亡，就先让谁疯狂。”正当潘金莲与西门庆沉迷于疯狂的肉欲，丧失了基本的理性，走上杀人害命的歧路时，他们的末日也就来临了。


西门庆之所以“成功”就在于他有银子。有一种估算约有十万两。实际上，这只是明处可见的，暗处放官吏债（“西门公司”的主要业务之一：官员未成为官员以前，为其赶考、候任、请托垫付银子；官员上任为其拜师、谢恩、送礼、安家借贷；官员正式成为官员后，为其管理存放黑钱的小金库）的收入恐怕数倍于此。按当时的购买力买一个丫头只要几两银子，买一个会唱曲儿的丫头也只要十几两银子，“人价”如此低，房价也不算高。买一座庄院只要250两银子，花千两银子就能让一个死囚犯脱罪，可见，那时候，银子还是很坚挺的。西门庆有那么多银子，他自然就是“成功人士”了。


至于他的银子究竟是怎么来的，是不是黑钱，似乎就是一个不是问题的问题了。“不管黑钱白钱。只要拿到手中的就是自己的钱”，按照这种“先富起来”的“基本原则”，西门庆自然就是一个会挣钱会高消费的“有突出贡献的人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