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门庆是怎样暴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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拆解〈金瓶梅〉》（2）


孙建邦


西门庆是《金瓶梅》中的主角。他是个独生子，自幼娇惯，不甚读书。父母去世后，给他留下一处“五间到底七进的房子”和“一个大大的生药铺”，当初不过“是清河县中一个殷实的人家”。

《金瓶梅》写的是西门庆从27岁暴发到33岁暴死的之间间的故事。他的暴发主要是靠了两个富有的小老婆和亲家陈洪。西门庆与潘金莲勾搭上之后，就把娶潘金莲之事“挂”在了那里，先娶了富婆孟玉楼。孟玉楼先夫是做布匹生意的，男人死后她“手里有一份好钱”。“金镯银钏不消说，手里现银子也有上千两”，好布也有“三二百筒”。孟玉楼虽大西门庆3岁，却也风流俊俏。娶了孟玉楼，他得了第一笔横财，合了“妻大三黄金积如山”媒婆之言。

李瓶儿本是梁中书的小老婆。梁中书是蔡京蔡太师的女婿。李逵杀了梁中书夫人及众家人，梁中书撇下李瓶儿逃生。李瓶儿仓皇之时遇到皇宫中的一个姓花的大太监，花太监就让自己的侄子花子虚取李瓶儿为妻，权做儿媳。花太监后来出京作官，花子虚举家同行；再后来，花太监告老还乡，带着大量钱财，到清河县定居。其住宅恰与西门庆为邻。花太监回乡不久就死了，这一家就失去了政治支撑。花子虚本就是没啥心计的浪当公子，“肯使一股滥钱”，整天在外宿花眠柳游荡玩乐，回到家里也十分馊囊，家中所有财产也都由李瓶儿把管。西门庆为了在市面上混出气派，结拜了十兄弟时，为了图谋李瓶儿之色，就拉上花子虚入伙。结拜不久，西门庆就与李瓶儿勾搭上了。适逢花子虚其他三个兄弟追到清河县，要与花子虚分花太监的遗产，把花子虚告到县衙监了起来。李瓶儿乘机串通西门庆，把自家3000两银子从墙头弄到了西门庆家里。西门庆约用了其中一半为花子虚跑事儿，剩余部分都存了下来，另有“4箱柜莽衣玉带，帽顶涤环，都是值钱珍宝之物”，都悄悄送到西门庆家中。李瓶儿嫁西门庆前几天，往西门庆家抬东西，“雇了五六副杠，整抬运四五日”，其中有明珠100颗。这是西门庆得到的又一笔横财。

第三笔横财令西门庆悲喜交加，受了不少惊怕。他的亲家陈洪在朝中提督杨戬手下做官，陈洪与杨戬也是亲家。杨戬与太师蔡京等勾结，“大奸似忠”、“贪庸无赖”，导致“国家纲纪废弛”、“招兵戈之患”，一干“党恶人犯”被参劾遭严处。陈洪等连同西门庆皆被列入“鹰犬之徒，狐假虎威之辈”。陈洪赶紧打发儿子陈敬济与夫人西门小姐，带着“许多床帐箱笼家伙”到西门庆家躲避。除了这“许多”财物，陈洪还恐“县中有甚声色”，另外准备银子500两，让西门庆打点使用。西门庆刚看了亲家书信，“耳边厢只听嗖的一声，魂魄不知往那里去了”。后来贿赂相府事成，才“渐渐出来街上走动”。陈洪后来虽未被追究，但至死再无得势，这笔巨资就落入西门庆手中。陈敬济在老丈人家寄寓，却一门心思拈花惹草，与“小丈母”潘金莲明铺暗盖，捎带着把潘金莲的铁杆儿仆女春梅也弄到了手里，哪还顾的财归何处？西门庆死后，西门家迅速分崩离析，陈敬济虽也讨得些财物，估计不过一鳞半爪而已。

西门庆得到这三笔横财后，建花园，开门店，迅速成为清河县“数一数二的大财主”。利用资财优势，他大肆请客送礼，敲诈勒索，贿赂朝臣，一晃又进入主管司法、刑狱、监察事务的提刑所做了五品官。大权在握，公然贪赃枉法，旋又成为下至地方官吏巴结、上至朝中重臣喜交的特殊人物。经过几年间敛财，西门庆到死时，除了房宅扩展和家中所存钱财外，另有5处店铺资产、本利计有87740两银子。其中生药铺本钱5000两，即如不计生药铺资财增长，其动产平均2年翻一番还多。西门庆死前十来天，他的朋友向他谈起朝廷在各省购买古器，他所在的东平府“坐派着20000两”，这笔官方采购生意“都看有一万两银子寻”。朋友让他与人合作，他说：“与人家打伙而做，不如我自家做了罢，敢量我拿不出这一二万两银子来？”如此财大气粗，这是个地地道道的暴发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