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门庆望菊

路桥乡青阳城

我是西门庆，金莲把手探出橱窗，挥了挥手对我说：“快回去吧，别目送了。”我微笑着朝她点点头，脚步却依旧停留在原地。出租车拽着一溜灰黑色的尾气渐行渐远，浓缩成一个微小的黑点儿，淹没在滚滚车流之中……这是一个阳光充裕的早晨，很惬意的可以看见灰尘在光线中起舞的样子，那轻盈的姿态是我喜欢的，既不拘礼也不羞涩，灰尘的姿态仿佛我们昨夜的缠绵。我们的第一次，那是一个美好的开始……

我是宾馆外的灰尘，有阳光的地方就有我的舞台，当我目睹西门和金莲从酒店里走出来，我就知道有些故事已经发生了，我在他们之间舞着，用我特有的舞姿。从他们对视的目光里，我感受到了阳光的温暖；从他们离别的眼神中，也察觉到阴影下的寒冷……

我是西门庆，王婆刮着生姜对我说：“武大郎回来了，今天金莲要在家陪他。”王婆剥着大蒜说：“有缘千里一线牵，你呀也别着急。”王婆剁着鸡块说：“你和金莲还真有缘分，不然八杆子打不到一块的人怎么会扯在一块，呵呵。”“是吗？”我干笑了两声，可是我和金莲并没有那根牵绕彼此的红线，红线是属于金莲和武大郎的，想到这儿，牵动了我的某根神经，让心硬生生的疼痛。“想什么呢？锅都烧冒烟了。”我拿起锅铲对王婆笑笑，“是啊，我和金莲走到一起只用了一杆子。”

我是王婆，现在的孩子啊，总是把工作啊看得比命还重。我自己的孩子也一样，好不容易把一个个的拉扯大了，却都在外地工作，还是隔三差五地叫上些熟人来，一起吃个晚饭吧。寡居这么多年了，我只能用这样的方式来排解退休以后的寂寞。“西门，喂，西门呐！不要光顾着赶路啊，晚上有时间来我家吃顿晚饭吧，好些人来呢！还记得我的电话吧？”“记得记得，我正在赶一个会议，晚上一定来！”西门庆边掏遥控器边向他的白色本田走过去，“王婆，你家到底住那栋啊？窗台上有花，可是家家窗台都有花啊！”“你怎么这么笨啊！我现在正忙着炒菜呢，我啊让金莲在窗台看着你”“金莲？喂……”我挂了电话，招呼金莲，“你快过来叫他一声，他找不到地儿。”金莲趴在窗台上往下喊：“喂你抬头朝上看！”“我抬着头呢。”

“这傻孩子！我都听到他声音了。”金莲扭头问我：“王婆，这竹竿有用没？”“没什么用，你……”我话音还没落，金莲已经把竹竿扔了下去，竹竿不偏不倚正好咋在西门的脑袋上，金莲冲我吐吐舌头，然后趴在窗台上痴痴地笑，冲楼下喊道：“这回你该看见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