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迟访树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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沁河边上那个叫做尉迟的小山村，是人民作家，语言艺术大师赵树理的故乡。多少年了，我一直想到那里去看看，但却终不得遂愿。

辛巳年冬日的一个上午，我终于去了尉迟村。是的，大师含冤辞世已经三十余载，该是我来凭吊大师的时候了。

远远下了车，我们文朋诗友一行十余人向着大师之墓步行而去。在尉迟村的北头，我们沿着暗喻大师生年虚龄，共65级的高高石阶缓缓而上。在这座远离喧嚣，一派宁静的小山丘上，大师的陵墓赫然映入我们的眼帘。大师的墓冢呈圆形，高米余，径一丈二尺，外围由石头砌成。时值冬日，坟头青草早已枯黄，只是四周的几株翠柏依然绿意浓浓。墓前的汉白玉纪念碑建在一座红瓦白柱的小亭子里，正面“赵树理墓”四个遒劲大字朱文阴刻，背面是大师的生平简介。纪念碑正前方，在一块大理石基座上，大师的一尊头像显得那么平易近人，和蔼可亲。此生虽已无缘与大师相见，但凝视大师的雕像，我却就似乎看到了大师一颗与农民水乳交融息息相通的火热之心。他手执如椽巨笔，用民族化、大众化的艺术风格，创作了一大批深受人民群众特别是农村读者热烈欢迎的优秀作品，成为山药蛋文学流派的开山鼻祖。“人民作家”、“写农村题材的铁笔圣手”……，这些称誉对大师而言的确是恰如其分，当之无愧。

然而，一座不大的坟墓，一块不高的碑石，大师的陵墓却又是如此的简单随意，如此的质朴无华，这就是一代语言艺术大师、一个文学流派开山鼻祖的归宿吗？不，大师的归宿更在海内外亿万读者的心里。

怀着无限的崇敬之情，作为后生晚辈，肃立墓前，我们向大师深深地三鞠躬……

告别大师，我们来到位于尉迟村东南方向的大师故居----那个被人称为“西院”的小院子。大师的故居系砖木结构的两层楼房，分为堂楼和西楼，因年久失修，已颇显龙钟之态。90多年前，大师就出生在西楼上。他在西院度过了自己的童年和少年，他从这里走向了如火如荼的中国革命，他的文学之路也从这里开始延伸，于是一股清新浓郁的乡土气息向我们扑面而来，于是我们就熟悉了一个个个性鲜明，栩栩如生的人物形象……

如今西院里旧迹已去，绿苔斑斑，大师的身影又何处去寻？院中那只经年的石凳，大师可曾坐过吗？门前的老树飒飒作响，可是大师依然笑声朗朗？已经尘封的写字台旁，我仿佛看见大师正在伏案笔耕，走近大师用过的书柜，我又好像看见大师正手持长卷……真想聆听一番大师的谆谆教诲，多想欣赏一下大师的吹拉弹唱。然而，“昔人已乘黄鹤去，此地空余黄鹤楼”，我的愿望无疑也只能成为一种永远的愿望了。

留下自己的足迹，留下自己对大师的无比敬仰和思念，带着几多感慨，带着不能如愿的深深遗憾，我离开了尉迟，离开了这块曾经养育了大师并最终接纳了大师的钟灵毓秀之地。在我登上中巴车的一刹那，蓦然回头，隐隐中我仿佛看见大师在小二黑小芹铁锁二妞李有才们的簇拥下，正远远地站在那里向我们频频挥手，笑意盈盈……
（2001年12月1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