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瞿秋白的书画篆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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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7-12-20 18:08:44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瞿秋白主要是一位革命家和新文学家,著有大量政论、杂文和一些新诗、歌谣、以及文学译论。不过由于出身于旧式士大夫家庭,自幼耳濡目染,也喜爱传统的书画篆刻,闲暇时偶有所作,常为友人称道。但留存下来的很少。
  瞿秋白留存下来的正式的书法作品,可以说只有三幅。一是1932年12月7日书赠鲁迅的一首旧作七绝(“雪意凄其心惘然”),当时他正在鲁迅家避难。二是同月较后日子里新作并书写的另一首七绝(“不向刀丛向舞楼”),是离开鲁迅家后寄给鲁迅看的(鲁迅日记中有记载)。两首诗都有跋语。三是1935年5月在福建长汀狱中写的两首词和一首七绝,是送给当时为他看病的国民党三十六师军医陈炎冰的。前两首似是即兴书写,自由挥洒,灵动流畅。后一首可能因在狱中无事,较为精心结撰,更多体现出他的书法积累、本来功夫。不过这两个时期三幅作品的字,结体造型基本相同。瞿秋白早年还有两幅国画,上面都有题字。一幅画于1916年,人称《江声云树图》;另一幅画于1919年,人称《秋风琴韵图》,都可在一些画册或杂志上看到,字迹模糊;不过我和一些同志在常州见到过原件,其体格风貌与后来的书法作品一致。据瞿秋白幼时玩伴、成年好友羊牧之先生说,瞿原先学颜真卿家庙碑,后受亲戚名书家庄蕴宽的影响,学了北魏龙门十二品和南魏爨龙颜等,“以故他的字一直保留着魏意”(《我所知道的瞿秋白》)。羊牧之先生说的是对的。瞿狱中写的那幅诗词,就很明显。此外他1923年6月任《新青年》季刊主编时所题写的刊名,也是如此,不过略显生硬而已。还有瞿秋白留存的其他许多手迹,如1925年任《热血日报》主编时几行写在报头的字、1931年4月为中共中央机关用毛笔起草的《文件处理办法》、同年10月致鲁迅、冯雪峰的信等等以及最后给陈炎冰的狱中题照,甚至更多的钢笔笔迹,虽然不是书法作品,但都是相同的书写风格,没有任何例外。
  这些书画作品和手迹,大多可在人民出版社出版的《瞿秋白文集·政府理论编》(共8卷)、人民文学出版社出版的《瞿秋白文集·文学编》(共6卷)的插页上和在中央文献出版社出版的大型画册《瞿秋白》中看到它们的印件。我手头还有另外一些瞿秋白的毛笔和钢笔字迹的复印件。这些我都多次翻阅过,是非常熟悉的。不意上海有报纸于5月4日刊发了一幅某拍卖公司的所谓瞿秋白的对联。这副对联的上联是“酒香略许同心对”,上端小字节“癸酉莫春之月”,下联为“花好还须慧眼看”,下端落款“梅影侍者”,再盖“秋之白华”、“疑”两方印章。字迹则类似“瘦金体”。而两家报纸的报道文字,都明确肯定是瞿秋白所作,并以权威的口吻介绍其背景和“价值”。对此,我首先要指出,遍看所有可靠的瞿秋白手迹,始终如一,没有一句半页类似这种“瘦金体”的书法。这副对联,与瞿秋白的书法,毫无相似之处,绝非瞿秋白的作品。
  我再进一步具体地把它与瞿秋白这一时期的书法作品作一比较。这副对联书称写于“癸酉暮春之月”。“癸酉暮春之月”,当为1933年三四月间。它与瞿在上一年即1932年12月7日书赠鲁迅的《雪意》诗,在时间上相隔很近,但在书法上却判然有别。其中,这一副对联落款“梅影侍者”,有一“梅”字;瞿秋白的那首七绝的最后一句“犹折梅花伴醉眠”中,也有一个“梅”字,两个“梅”字,绝不相类。瞿秋白诗与这副对联中,还都有一个“花”字,也大异其趣。瞿秋白不是书法家,但毕竟书如其人,写得端庄秀丽,空灵通脱,而这副对联的字,是何等俗气,真让熟悉瞿秋白手迹的人们难以接受。
  除了书法问题,还有一个“梅影侍者”是否瞿秋白别号的问题。我这几天听到有人说,“梅影侍者”与《雪意》的诗意相关联,它是从这首诗的最后一句“犹折梅花伴醉眠”的句意化出的,因而“梅影侍者”可能真是瞿秋白的别号。但这是完全站不住脚的。请看《雪意》诗的全文:“雪意凄其心惘然,江南旧梦已如烟。天寒沽酒长安市,犹折梅花伴醉眠。/此种颓唐气息,今日思之,恍如隔世。然作此诗时,正是青年时代,殆所谓‘忏悔的贵族’心情也。录呈/鲁迅先生/魏凝一九三二,十二,七”。诗的跋语,显然否定了自己“青年时代”的这种心情,他怎么可能同时又按此诗意取别号、写对联呢?并且这个“梅影侍者”的名号,即使从正面与《雪意》联系起来看,也大有雅俗之分。这首瞿秋白约作于1917年的诗虽充满颓唐气息、感伤情怀,为1933年的瞿秋白所否定,却还有其往昔“贵族”固有的格调,哪里会如此俗不可耐,令人头皮发麻,与伪造者的“书法”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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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7-12-20 18:08:50 | 显示全部楼层
此外,这副对联上的印章“秋之白华”和“疑冰”,我认为也不会是瞿秋白刻的。前者的字样,瞿秋白确实使用过,我母亲(瞿秋白的胞妹)生前向我提到过,那大概是在1924年瞿与杨之华结婚前后那段时间里,印制在瞿给杨的信封上,四字横排,表露瞿对杨的深情。但从未有人见到或听到过刻有这四个字的一方印章。“疑冰”,则不是瞿秋白的字或号,上述他书赠鲁迅的《雪意》诗署名“魏凝”、翌年即1933年他编《鲁迅杂感选集》署名“何凝”。“疑冰”是鲁迅在1933年一段时间里间或如此称呼他的。
  鲁迅在这一年送给瞿秋白的那副著名的对联“人生得一知己足矣斯世当以同怀视之”上写过:“疑道兄属”(这里的“”写的是“冰”的“本体字”),有鲁迅的真迹印件可查。1933年7月和10月,鲁迅有4则日记也称他为“疑”或“疑冰”。鲁迅这样称呼他,是因为“凝”字从疑从冰。瞿秋白不可能自称“疑冰”并且刻成印章。再说,前者主要用于二十年代中期,后者用于1933年,涵义也无关联,怎么会一起盖在一副对联上呢?
  瞿秋白是著名的历史人物,并且是我们党早期的主要领导者之一。对他的作品的真伪,应当认真研讨,作出正确的结论。我的判断,如果错误或有缺陷,希望专家批评,以得出最正确的结论,是为幸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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