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读的书]《追忆》/宇文所安

南阳人

《追忆》，宇文所安 著，三联书店2004年版。


在我看来，《追忆》无疑是宇文所安写的书中最好看的一本。《迷楼》是探讨欲望的，涉及西方传统的内容太多，而《追忆》，正如它的副标题所写的，旨在讨论“中国古典文学中的往事再现”。

岐王宅里寻常见，
崔九堂前几度闻。
正是江南好风景，
落花时节又逢君。


这首杜甫的《江南逢李龟年》，过去读总觉得是一首寻常之作，跟唠家常一样，可是看了宇文所安的点评，现在再读就觉得它的感情强度是其他诗作难以企及的。

前两句追忆了当年相识的场景，但是后两句却没有深挖记忆中的内容，而是转而去看眼前的风景，这便是此诗高明之处。“诗意不在于记起的场景，不在于记起它们的事实，甚至也不在于昔日同今日的对比。”（p5）同过去的“寻常见”和“几度闻”相比，多年后的此次会面由于失去了以往那种经常而显得珍贵难得。杜甫没有落入俗套，问什么：“你我何时再相会？”眼前的相遇有可能是最后一次，这是二人都明白的事实。杜甫只谈此时此刻，只谈美景。
“他挥手指向展现在我们眼前的美丽景色，把我们的注意力从对消逝的时间的追忆上引开，或许还从未来上引开。然而，这个姿态是一种面纱，它是那样透明，以致使我们更加强烈地感受到我们所失去的东西。当我们说：‘让我们别再谈它了’，并试图转移话题时，我们所处的正是个令人痛苦的时刻，它说明了一个真情，标志着我们的思想难以摆脱我们同意要忘掉的东西，而且现在比以前更难摆脱了。”（p7）

至于这本书的书名，应该是取自《锦瑟》中的“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今天就到这儿吧，多说不如不说，“沉默可以表示情调、主题、背景或意向的一种突然的转变”（p87），“别有幽情暗恨生，此时无声胜有声。”


13万字，正文163页。定价12.8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