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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7-12-20 14:53: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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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1981年春末,茅盾同志去世,丁玲特地从鼓浪屿飞回北京送别恩师。早在庐山的时候,应我要求陈明为我去北大荒画一张联络图,丁玲便决定1981年夏天回北大荒探望,要我跟她去。我趁她回北京,便去询问什么时候动身。刚按响她家的门铃,给我开门的竟是我从未见过的一位60多岁风韵犹存的老太太。后来,我才知道她叫甘露,是丁玲在延安结识的一个好朋友。丁玲告诉我:萧三从苏联回延安,甘露才20岁出头,毅然和萧三结合。后来,萧三在苏联娶的妻子来到中国了,甘露只好和萧三分手。她还告诉我:她在北大荒期间,有时回北京看病或办事,都请甘露帮忙,才不怕别人指责她同我这个“大右派”划不清界限呢!需要她帮忙的时候,她是绝不推辞和马虎的。
我和甘露交谈了起来。她说她年轻的时候非常崇拜丁玲;在西柏坡时,她和丁玲一起陪毛主席散步:毛主席得知丁玲写了《太阳照在桑干河上》,勉励她到基层去锻炼,最好能去当一个时期县委书记,等等。她还告诉我:“1979年丁玲刚回北京,身体不怎么好,还要到医院去看望周扬同志,那一次,是陈明约我陪丁玲去的。周扬的态度冷淡得令人意外,叫我这个旁观者也看不下去!”不久周扬突然回访丁玲。那是1979年第四次文代会期间的一天下午,丁玲到政协开会去了。周扬突然来了。陈明接待了他。后来,陈明告诉我:“他对我解释,为什么没让我当第四次文代会的代表,还说他的老婆苏灵扬30年代在上海也参加过左翼戏剧工作,这次也没有当上代表。名额有限,咱们两家,每家都有一个代表,这就很好了啊!他这次来,还给我带来了文代会的列席证,还有一个纪念册,好像是关于第四次文代会的,我记不确切了,大概是为了安慰我吧。”
我和陈明正在高声大嗓地发感慨,丁玲便从对门那间屋子里走过来,她说道:“他哪里是来看我呀!要是真心来,事前可以打个电话,无论如何我也会在家里迎候他。说不定他是知道我要去政协开会才来的呢!他来这里要干的事,他所讲的那些话,也说明了他是专门来向你陈明作解释的,不是来看我的。”陈明立即批评她:“别那么太敏感、太多心好不好?他来了总比不来要好嘛!”
待丁玲回到她自己房间,陈明把自己房间的房门关了起来继续对我说:“真是一个老小孩,一提起这类事就激动,怎么劝也改不了。其实,这也难怪她。给江丰平反的时候,陆定一亲自到江丰家里赔礼道歉,说江丰错划为右派,他是要负主要责任的。江丰把这件事告诉我,非常感动。”
我从陈明屋子里出来,丁玲坐在客厅里。一见她,我暗暗后悔刚才不该大发感慨弄得老太太激动不已。几十年的疙瘩到了该解开的时候了,文艺界是需要大团结啊!老太太见我站着发愣,便叫我再坐一会儿。她说:“我还在山西等着平反,我女儿蒋祖慧凭着和周扬的女儿是同学、朋友的关系,到周扬那里打听我的平反问题。不料,他竟在我女儿心上捅了一刀,说什么你妈妈的右派问题是可以平反的,但在南京那一段的历史,还是有污点的。什么污点!在我女儿面前讲这个话,就是他所奉行的人道主义……”周扬对她女儿说那话,确实是不够人道的。即使真有污点,也只能由党组织来宣布,而不应该由某个人擅自论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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