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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氏兄弟
老由家是在我小学一二年级的时候,跑自流扑奔老宋大叔家到北大荒来的。老家在辽宁省东沟县,用我同学由老五由传国的家乡话来讲:兴悠,劳架系寥零生登够先.
由老五我们总在一起玩,一般是交换看画本,用自行车链子做打火柴头的火药枪,有时达到亲密无缝的地步.
在看露天电影或课间扎堆的时候,男生常在一起支黄瓜架,一种两人手搭肩膀、头顶头、叉开两腿摔跤的游戏。由老五个虽高,但没劲,常让人摔倒。那咱,小孩子们就是打仗也不用拳跤,下腿绊,在地上轱辘,弄得满身是土。最终,占了上风的人,一般靠力气大,对被摁着或骑在下边的人问:服不服?不服的话就摁,底下的就挺身往上掀,二人势均力敌时,也许会改变阵势。如果下边的人说:服了。上边的人问:心服口服?半大小子小丫头一大帮围着看热闹,没有人拉。我们那个年龄的孩子经常这样好了打,打了好,没人当真。
由老五细高挑,没脚力,外号高腿骡子,支黄瓜架没什么优势。再说那么高的大个子,让小锉把子摔倒了,也太伤自尊。一到疯的时候,老五找个麦秸垛,一指我们:你们抡着上,我让你们一条腿。扫镗腿是高腿骡子的长处,一旦扫着没跑。
他哥由老四,是个游手好闲的耍钱鬼,每到冬季,操袖弓腰,游走于各家赌场,没钱也上不了场,便招集般大般的孩子来一分两分的三打一和小牌九。有次输干了,管我借了两毛钱的钢蹦,干讨不还。嘻,至今利息也应该不少了。应了那句老话:“赌博鬼借钱,边儿去!”
他爹由吼(鼻句hou一声)子,天天在炕上坐着,憋得上不来气,其实也就是肺心病。那年夏天到他家玩,看见他爹坐在坑上,隔着小马架一尺来高的小窗台,瞅着木匠给他打棺材。由(鼻句)子那年冬天就死了。现在想来够残忍的,因为一个人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死亡到来。回想起来,老由头也令人起敬。据由老五说,他爹曾经因老家全村人饿得不行了,把集体的粮食私自做主分给了群众,被拔了白旗,挨了斗,队长也撤了,落下病根,来到北大荒。老由头也是个敢作敢为的汉子。
由老二、由老三一直在老家,由老大是个本分人。后来改革开放,处在海边的东沟日子好了。在我在外读书期间,老由家举家回了老家。据说,由四子脑瓜活,有本事,发了起来。不知我的老同学由老五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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