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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对收藏】红楼梦剧组——“选美”纪实 作者:王贵娥(尤氏)(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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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9-8-20 17:42:18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一首诗一幅画
    
  一阵阵悠悠扬扬的古琴声伴随着习习晚风吹进了我们的房间。
  是谁在抚琴低吟?我坐不住了,顺着琴声寻去……原来,是几个黛玉候选人在学琴。

  夕阳下,余辉映红了圆明园的那小半边天。她们沐浴在洒满余辉的柳树下,头发都染成了桔红色,一个个光环就象舞台上的一束束激光在她们头上交错变换,太美了,就象一首诗,一幅画。

  余辉洒在围墙上,在那没有关上圆洞门的空当里画出一个跟门一样大小的圆圈,只有这个圆圈是亮亮的,围墙后的阴影里凉快得很。

  这几天,鬼怪的妙玉和惜春的候选人,居然找到了这么个好地方,搬来一张茶几,捧着围棋,摆好阵式后就煞有介事地对弈起来了。又是多有意境,多有味道的一幅画,一首诗。

  会议室里,几个宝钗候选人围着一张大方桌,有的在研墨,有的在比划,有的在看帖,有的握着笔端端正正地写着,多么可爱,多么好学!就象一组气氛活跃的全景镜头。

    
  另一个空房里,一伙人正在热烈地讨论什么叫小品,每个人都谈自己的构思,不时的哄堂大笑,一会又安静得出奇。最后,来了真的,拿起了“道具”,摆上“布景”,穿上“衣服”,说是在找人物感觉。

  我在想,如果把这一个个,一组组的镜头剪接起来,这该是一出多么动人的《红楼梦》的戏中戏啊!

    
  乐极生悲    
  今天是“五四”青年节,剧组在一间不大不小的会议室里举行了一次不大不小的联欢会。

  刚吃过晚饭,姑娘们都精心地打扮上了,就连平时几个被誉为“老太太”的夫人们也受了感染,从箱底里翻出了自己最漂亮的衣服,在嘴唇上抹上一层不易觉察的口红。

  “第一个节目是:《红楼梦》里的小组、太太,丫头们常玩的一种游戏——击鼓传花!”

  “好——!”大家欢呼雀跃
  “先别激动,鼓声停止后,花在谁的手里谁也得表演节目,不许耍赖。”

  鼓声不断,节目不断。
  “袭人”拉起“贾瑞”唱了—段黄梅戏:“夫妻双双把家还”。
  夏金桂和贾芸跳了一段舞蹈——梁祝化蝶。
  平儿和柳湘莲唱了一段扬剧。
  话剧演员和电影演员合做了一段《红》剧组人物模拟小品,每个被罚的人总要拉上一个做伴。

  鼓重新响起,花在飞快传递……
  鼓声嘎然止住,花落在了一位羞答答的姑娘手里。
  “让她来段迪斯科,她跳得最出色!”
  “我唱段京剧吧!我不想跳舞。”
  “不行,今天就得看跳舞!”
  她终了跳了起来,越跳越来劲儿,越跳越激烈,越跳越狂,越跳越野,真有点忘形了,跟平时文静的她判若两人,把性格的另一侧面来了个痛快淋漓的表演。
 



她原打算演黛玉,最终演了泼妇秋桐,悔恨极了!
  “狡猾”的王导演也不应该在那次联欢会上还在观察人物,害得她一段迪斯科就定下了终身——嫁给了琏二爷做妄。

    
  紧张的第一仗    
  这几天,大家都忙着准备第一轮的小品汇报。
  以前十点钟就熄灯睡觉了,现在,随便你怎样催促也没人听了。
  会议室里,饭厅内,空地上到处都是“贾府”的小姐、丫头、少爷在活动。

  有的对角色把握不准而再次翻书琢磨,有的坐在那儿冥思苦想,有的嘴里念念有词地转来转去,有的围着老师们,希望他们再能给些启发。

  接待工作最繁忙的要数周岭老师,他是红学家,又略识表演,最主要的是他的热心赐教,所以他屋子里招来了一拨又一拨,排着队等待他的辅导,有的还为轮不上而伤心流泪闹情绪呢!

  周雷老师也不轻松,不厌其烦地给每个请教者掰开揉碎地讲得口干舌燥。

  李老头是资格最老的电影演员,也跟看病的爱找老医生一样,他最受爱戴和信任。

  其他老师当然也闲不住,除了准备自己的角色外,得给基础较差的人上“人之初”有时还得兼各种角色跟他们配戏。

  汇报终于开始了,在这么多人面前表演,这对许多人来讲都是第一次,不免紧张起来。

  “让我定会儿神,你先来!”
  “你摸摸,我的心怎么跳得这么厉害!”
  尤二姐的扮演者(现在小有名气的影坛新星)在场上啰嗦,发颤,嘴唇都变紫了。

  不管怎样,丑媳妇总算见了公婆。
  经过筛选,人员少了一大半。
  黛玉组只剩下两人,张蕾和陈晓旭,她们俩的气质,形象,表演都比较接近。

  宝钗组的袁玫和郭霄珍都改成了袭人,只剩下成梅一个人了。
  凤姐组的三位各有千秋,打了个平局,又齐头并进了。
    
  等待判决
    
  在餐厅里,制片人宣布:“一会儿在电视间看回放,七点半开始,过时不候!”

  “你敢去看吗?”
  “那有什么不敢的,又不是看恐怖片”
  “说不定比恐怖片还要恐怖呢!”
  “快吃饭吧,傻瓜们!反正看不看都是这么回事,别掩耳盗铃了。”

  “就是,这角色,你看也得定,你不看也得定!”
  虽说是不敢看,但都还是来了,真是座无虚席呀!
  有的用手蒙着眼睛,不时地从手指缝里偷看。
  有的一个劲地叹气:“完了,完了,我肯定难看死了。”
  大家都在等待着判决!
  几十个小品从头到尾地看了一遍后,已经是夜里十一点多了!
  我今天是怎么了?在她们议论的时候我倒是没有什么反应,此时心里竟跟翻江倒海一样,一点睡意也没有,失眠的毛病又犯了。

  数着窗外的一颗颗星星,一会儿出现,一会儿消失,不知不觉天已变白了。

  早餐时,一个个都象被传染了似的连着打哈欠。
  “我昨晚上终于知道什么叫失眠了!”
  “我也没睡好!”
  “我一晚上都在翻身!”
  我本以为昨晚就我一人这样呢!没想到这帮天真稚气的小姑娘比我还要操心。

  
  谁演黛玉合适?
    
  经过几个月的各方面的训练和几次的试戏小品,以至到昨天的录像,我们终于完成了“选美”的使命。

  今天就要拿出一个准确的角色名单,不能让这帮孩子总这样提心吊胆了。

  虽说不是人命关天,但却是关系到每个人的前途与命运。一时间静场,大家不知从何谈起。

  由静场开始转向小声议论。
  “别开小会好不好?咱们现在就从林黛玉开始谈,由谁扮演合适?”导演引导大家说。

  “张蕾可以,感觉不错。”
  “不行,显得小气,没有大家闺秀的气度。”
  “再说她年纪较大,皮肤质感也差。”
  “要说她,够美的,年龄上能不能在化妆上下下功夫?”
  “我觉得陈晓旭比张蕾更理想!”
  “我同意,晓旭比较全面,年轻,有诗人气质,但是——我也觉得她还不够美,鼻子大了些。”

  “能不能让她去做做手术,把鼻子削掉点。”
  “我也觉得晓旭差点,但如果非得在现有的演员当中产生黛工,也只能是她了。”一直闭着双眼的周老师也不知是同意还是不同意。

  “咱们不是还要去挑宝玉吗?可以顺便看看,有比晓旭好的,就带回来,没有,就用晓旭了。”

  导演立刻赞同了:“对,先空着。不过咱们要找了一个比她好的,她又该往哪儿搁呢?”

  “让她试试惜春吧!惜春弱小,发育不良,她比较合适。”
  多灾多难的陈晓旭,你就耐心地等待吧!兴许你的运气还不错呢!



破格提拔
    
  一开始谈到黛玉就搁浅了,只好再往下谈宝钗。
  大家一致认为现在的宝钗一个也不合适。
  的确,宝钗较为黛玉又更为难些,因为谁也说不清她有什么外部特征,她不像黛玉那么外在。
  有人提出大胆建议,推翻所有宝钗候选人,让一直试紫鹃的张莉来演宝钗。

  几乎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
  “张莉是否嫩些?稚气些?她有那分量吗?”
  “她有宝钗的气质,对什么总是合而不露的。”
  “做什么事都很得体,很有点大智若愚的劲头。”
  后来,都说了些什么?我一点也没听清,此刻我的脑子里正在闪回我们在成都见她时的一幕:

  几个月前的一天,一个身穿绿军装的小女兵,虽说不是惊人的漂亮,但还是稚气可爱,她一直含笑地坐在一边,半天不说一句话。你若问起她什么,她不是“嗯”!就是“嗯”?睁着疑惑的大眼睛,天真之极!

  看着她一问摇头三不知的样子,略显得有些发怵,我们当即就给她分了个“二木头”。

  临近录像的头一个晚上,她告诉我们她明天上午要练功,七点半赶不到录像地点。

  怎么办?到了这会儿我们也不知怎么办了,但又不能扔下她呀!她毕竟是我们相中的一个。

  “你明天早上给团里打个电话,就说你倒霉了。”一位机灵的小姑娘出了个好主意。

  “我刚倒霉完,他们会奇怪的。”她的脸红了,声音显得特别的小。

  “那就说你妈妈病了,需你在家照顾”。机灵的小姑娘继续提议。

  “那也不行,我也从来没有因为家里有事请过假。”她认真极了。

  对这么个诚实可爱的孩子,我们总不能把她教坏了哇,得想一个两全其美的好办法。

  当导演同意她和邓婕进入“贾府”时,我们又立即到四川去给她们俩订合同。

  夏老师找到她们团,团长问我们是怎样看上张莉的。
  夏老师支吾了一下,说是在一次舞蹈演出中看上的。
  “她跳舞的时候排第几个?”团长好象发现了什么。
  坐在旁边的张莉赶紧从桌子底下伸出两个手指,夏老师迅速地瞥了一眼,说:“第二个!”

  此刻张莉仍微笑着若无其事地坐在那里。 

“你认识这位老师吗?”
  “我也是第一次见到她,怎么会认识呢?”
  这孩子的“进步”真大,从容地说完后,脸一点也没红。
  想到这儿,不知怎么我突然想起了“宝钗扑蝶”一段。
  当宝钗偷听小红和坠儿的悄悄话被发现后,她从容地说是在追赶黛玉来着。

  顿时,张莉和宝钗溶为了一体,我觉得她这个生活中的活宝钗一定能演好戏里的宝钗。

  意见相对统一了,都觉得她演紫鹃有点浪费,所以破格提拔,一下从紫鹃的丫头位置提到了宝钗的小姐位置。

  这突如其来的喜事连她自己也没想到。
    
  她们终于知道了忧愁    
  角色讨论,从上午八点开始,经过下午、晚上的三节时间的反复推敲,最后终于在深夜十二点,确定了一个四十多人的角色名单。

  会议确定的角色是暂时保密的,谁知刚散会,就有人来报告说,“我们房间已经关灯谁觉了,可x××和×××一直没回来。”

  “xxx一直在哭,怎么劝也不听!”
  “xxx已经抽了大半盒烟了!”
  “这是怎么回事?这帮姑娘是怎么啦?”
  领导临时决定:连夜去做做这些姑娘们的工作。
  原来,她们已经知道了她们所扮演的角色。有的非常满意,有的觉得大材小用了,有的对演主角的有看法,有的怕丢人,有的还认为是某老师给自己穿小鞋……五花八门,什么想法都有,最可气可笑的是那两位跑到圆明园废墟里去的姑娘到现在还没回来。

  哭声,闹声,埋怨声把宁静的圆明园夜晚搅得个鸡犬不宁。
  不用问,在北京的人恐怕没有没去过圆明园的,但在深夜里去拜访“鬼魂”恐伯谁也没有这两位姑娘的胆子大。

  风啸声象鬼嚎,那刷刷作响的草丛后头好似有人在哭,那些残缺不全的断壁狰狞模糊,任凭你给它们分配“角色”你把它想成什么,它就是什么,有的逼真得都叫你毛骨悚然。据说,当地的老乡夜里还常听见过洋鬼子的冲杀声呢!

  “小陈!你在哪儿?”
  “小李快出来吧!”
  大家觉得这样喊喊会好些,既能让她们知道有人在找她们,又可以给自己壮壮胆,但每喊出一声,对面就好象有人也学着喊一声似的。

  突然,一个录像的老师跑来让大伙回去,说那两位姑娘听见有人叫她们时就绕着小路回去了。

  多么可气,可恨!真想每人给她们两巴掌!
  有位姑娘堵在大门口,象一个干了错事怕妈妈生气的小孩,“老师!我错了!都是我不好,我把角色名单告诉她们后,她们就跑了!”说完,就哭起来。

  “你是怎么知道角色名单的?”
  “是我偷听来的!”
  “什么?偷听?你居然偷听?你都是怎么偷听的?”
  “我是在上厕所的时候,在卫生间里听来的。”
  我们居然忘了,这套间的隔音设备是如此的糟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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