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府西府是非大，尤氏贾琏暧昧多

mengde

我读《红楼梦》，喜欢单纯地、反复地读它的文本，欣赏其中的文字，感受人物的魅力。我不大读那些索隐派的文章，尤其不大关注那些跟现实中的历史人物和事件对号的研究成果。所以，我在此分析尤氏和贾琏的关系，都只是从《红楼梦》本身的文字出发，请朋友们指正。（注：类似的观点我曾经在以前的一篇帖子中提到过，但年深日久已经找不到了，这次是重新整理了一下。）


第一、曹公书中无费言。第七回焦大醉骂“爬灰的爬灰，养小叔子的养小叔子”，我一直认为是确有所指。否则，一个对宁国府有着深厚感情的老忠仆，怎么会把屎盆子乱往自家头上扣呢？这绝对不符合人物的性格。这句话中所说的“爬灰”，已经可以肯定是贾珍了；那么，按照常理分析，这养小叔子的也应该确有其事才合理。


第二、之所以说“养小叔子”，应该可以推定这个嫂子地位高、钱财多，是个“倒贴”型的。也就是说，这个小叔子大抵算是个吃软饭的，而不是包二奶。否则的话，焦大的话应该变成“爬灰的爬灰，霸嫂的霸嫂”才对。据此推断，璜大奶奶之类的人物不满足这个条件，只有宁荣二府内的女主人们嫌疑最大。


第三、宁荣两府交往虽然频繁，但焦大是个男仆，地位也不高，其活动范围应该限于宁府（文字中显示连荣府管事的凤姐都不知道焦大其人）。荣府即使有这样的事情，焦大也未必知道。另外，当年被焦大救命的是宁国公，对焦大恩将仇报的也是宁府的子孙，令焦大又爱又恨的还是宁府众人，而与荣府毫无关系。因此焦大犯不着去骂荣国府的事情。因此，可以断定“养小叔子”的事情发生于宁国府无疑。


第四、第66回柳湘莲说“你们东府里除了那两个石头狮子干净，只怕连猫儿狗儿都不干净”。（这里的东府指的就是宁国府。）宝玉听说，红了脸，又说：“你既深知，又来问我做甚么？”这等于默认了柳湘莲的话。把这句话篦去修辞的成分，就变成了“宁国府没有一个干净人”。那么，作为宁国府第一夫人的尤氏如果是一位贞节烈女，这句话还能成立吗？（注：惜春虽是东府嫡女，但常驻西府，几乎与东府毫无瓜葛。所以惜春还是个好姑娘。）


第五、宝玉说尤二姐和尤三姐“真真一对尤物，他又姓尤”。其实她二人本不姓尤，而是被改嫁的母亲带到尤家的。纵观《红楼梦》全书，真正姓尤的女人其实只有尤氏一人。曹公是喜欢用姓名来表达涵义的（如：情天情海幻情身——秦可卿），此处如此明确地讲出来，我觉得完全可以大胆地推出“尤氏是尤物”这个判断。“尤物”一词，我觉得有褒贬两重涵义：一则是说她长得漂亮，二则也暗喻其轻浮。


第六、尤氏颇有“养小叔子”的“需要”。她正处于“三十如狼、四十如虎”的年龄（第76回说她是奔四十岁的人），生理方面的需要在所难免。而她的丈夫贾珍除了有佩凤、偕鸾、文花等至少四位妙龄姬妾外，还有二尤等编外的相好。尤氏之寂寞可知矣。


第七、“爬灰的爬灰，养小叔子的养小叔子”，这句话按文法分析起来，其实是一对儿上下句。上句说男主人，下句自然说女主人。此是暗喻。既然上句说的是贾珍，下句只有安到尤氏身上才最贴切。


第八、第74回中，惜春对尤氏说：“我清清白白的一个人，为什么教你们带累坏了我！”（注意这个“你们”！）接下来书中又写到：“尤氏心内原有病，怕说这些话。”尤氏为什么有病？为什么怕？惜春不是傻子，为什么为了一点人人都认为可恕的小过错就坚决不要入画了？为什么如此害怕与宁府扯上关系？


说到这里，我对尤氏的怀疑已经很深了。那么，那个“小叔子”是谁呢？我怀疑是贾琏。


第九、贾琏的品性不端，是个“只离了凤姐便要寻事”的人，其种种行为，在此就不用列举了。而且，贾琏房中只有正妻凤姐一人，虽有通房丫头平儿，但也“大约一年二年之间两个有一次到一处”，难解饥渴。


第十、贾琏进宁府，一向是不用通报而直接进到内院的。证据见第64回：“…便命家人散去，独自往里面走来。原来贾琏贾珍素日亲密，又是兄弟，本无可避忌之人，自来是不等通报的。于是走至上房…”这句话非常奇怪，似是反语：叔嫂之间是最需要避讳的，怎能说“无可避忌之人”？更何况贾珍只是八竿子才能打得着族兄弟而已。


第十一、第65回写“二马同槽，不能相容”，暗讥珍琏二人兄弟共妻却能相安无事。一般都认为这里指的是尤二姐，我却觉得更像尤氏。因为当时屋内明明是贾琏与尤二姐在一室，贾珍与尤三姐在另一室，各不相扰。尤二姐并非贾琏的正妻，且在嫁给贾琏之后就与贾珍脱离了干系；尤三姐只是与贾珍不妥而已，与贾琏之间还是干净的。作者仅以此为据来讽刺兄弟聚麀，讽刺意味显然并不强。只有贾琏与尤氏偷情，那才算是笑话呢！


第十二、尤氏掌握着宁府的财政大权，一出手几百两银子不在话下。而贾琏的经济状况则是捉襟见肘。比如给尤三姐准备妆奁时，贾珍“只怕贾琏独力不加，少不得又给了他三十两银子”。连区区30两银子都需要贾珍相助，贾琏囊中之羞涩可见一斑。他在外面寻花问柳，难道不用花钱吗？一个有钱一个缺钱，尤氏与贾琏倒正是一对买家卖家。


第十三、尤氏三姐妹与贾珍、贾琏兄弟之间的关系如此复杂，颇令人费解。只有按我的假设才能解释得通：尤氏与贾琏有私情，贾珍与秦可卿有染，而贾珍父子又与尤二姐和尤三姐不干净。这样大家互有把柄，谁也别管谁。所以尤氏明知不妥，还会答应贾琏与尤二姐的婚事。


第十四、王熙凤与尤氏面和心不和，几次对话都能看出蛛丝马迹。大闹宁国府一节不用说，单是凤姐编出来的骗贾母的这句话“皆因家中父母姊妹新近一概死了”，简直就像是咬着牙说出来的——明明尤氏和尤老娘都好好地活着，这句话是从何说起呢？而且还是当着尤氏的面说的！这件事与尤氏的关系并不大，凤姐为什么对尤氏如此之恨呢？我觉得这恨绝不只是尤二姐一件事引起的。


第十五、以尤氏的地位，如果要养小叔子的话，恐怕也不能养地位太低的。算来算去，也只有贾琏才般配。


综合以上十五条，我认为尤氏与贾琏之间很可能有一些暧昧关系。这种关系也许发生在贾琏与凤姐结婚之前，也可能在之后，也可能贯穿始终。



附：针对被很多人怀疑的王熙凤，我觉得她是冤枉的，原因有：

1、凤姐是十二钗正册中人，曹公当年的思想，估计不会把一个“养小叔子”的女人作为同情、怜爱的对象；


2、到焦大醉骂时，凤姐刚刚嫁到贾家不久，与贾琏也还恩爱；

3、荣府贾母、王夫人治家，也要比宁府严厉得多；

4、书中明写凤姐与贾瑞是清白的；

5、与贾宝玉更不可能；警幻教给宝玉“云雨”之法，到焦大醉骂，这段时间很短。即使有这等事，也不可能那么快传到焦大口中。


6、如果凤姐有这等丑事，连宁府焦大都知道了，贾琏就不能得到一点风声？还是这样的形象吗？


7、平儿说贾琏行动就有坏心，而凤姐则是“行的正、走的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