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读《袁氏当国》

荣威

这几天，我所在的城市热的吓人，当夜色笼罩了四围的空气后，我会在没有灯光的简易卫生间里就着锈迹斑斑的水龙头冲完澡，然后把衣服马虎地洗好，晾晒在阳台。完成了这些琐碎的事情后，再把从学校里带来的小台灯扭亮，把高悬在屋顶的大灯泡熄灭，从床头取出《袁氏当国》，半倚着自己吱吱响的木板床读起来，这就是我的夜晚，我一个人的简单生活。

在《红楼梦》里，曹公写宝玉黛玉读《西厢记》后的感觉用的词语是“口齿噙香”。以前，读孔老夫子的书，好象有一处写的是他老人家听了什么音乐，尔后，感觉是“绕梁三日，不知肉味”。而这几夜，自己捧读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出版，唐德刚先生写的《袁氏当国》，心中的感觉也可谓“感触良多”！

唐公笔下的袁世凯并不是自己求学过程中说听到“窃国大盗”的呆板形象，他是鲜活的，他是“治世之能臣，乱世之枭雄”。有自己的才干，有自己的想法，想在“万人之上”，可又犹豫“孤家寡人”的可能性。他受着传统中国官场文化的熏陶，能用自己的权谋一步步达到自己的目的，而正因受着传统中国文化的熏陶，他也在转型期里被危机四伏的局势所掣肘。短短的83天皇帝梦，付出的是名臭万世的代价，正应和了“一失足而成千古恨”这句古训！但他在唐公的笔下是人，而不是一开始就是个魔，即便是遗臭万年，唐公也是据史而书，非主观轻率地给人定下死罪，不得翻身，从小就有反骨。

1912年中华民国的建立到1915年袁世凯的病死，这段时间很短，可是，读完此书的读者，可以感觉，我们民族走的多么艰难，正如唐公所言“过三峡也”！孙中山先生的高远理想，同盟会元老黄兴的才华和胸怀，宋教仁的心事和被刺杀的可惜，还有“筹安会”六君子的糊涂，梁启超的如掾大笔，古德诺教授水土不服所造成的恶果，等等，在唐公的书里都活的那么叫人神往！

从清朝的颓败到共和制度的选择，革命的先行者们，确实为了这个民族的涅磐呕心沥血。而共和制度的建立到覆亡的短暂，也实在地向人们展示了，转型期，老中国的重生该是怎样的艰难。特别是外部环境里还有日俄等帝国主义的虎视耽耽，对这个国家的强取豪夺，横加宰割，更是让人忧心，让人扼腕！唐公也自是性情中人，身处大洋彼岸而心悬这方故土，总是在关键的时刻，情不自禁地秉笔书写当时心中的块垒。甚至，在80高龄，仍为日本的不道歉上街举横幅游行，为正义激呼！书生本色，拳拳之心，让我辈毛头小伙也为之振奋！

掩卷沉思，想我们的历史教科书，仍停留在僵硬的宣科，缺乏活的面貌，不禁有些遗憾。也为能与书山堆里，与本书有一面之缘而欣慰！

夜将深，暑热依旧，在流光异彩的街的城市河流中，羁旅作客的自己有了一声轻微的叹息。我对自己说，曾经有一些人，有一些事情，在这片土地上活过，上演过。我们可以把打开的书页轻轻地合上，但我们不应该让那些走过的路一并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