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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个少年时代的朋友,姓袁名文秀,我们俩都是书生型的人物,脾气很是相投,所以经常在一起,可能是受其父亲的影响,其语文水平相当高,尤其是对古诗文,可以说非常有研究,他就主张电报的简码用文言比用英文字母更简洁些。
他父亲也是这样的人物,可以说是饱读诗书,那首著名的卓文君的数字诗我就是从他那里学会的,就是那首“一别之后,两地相思,说的是三四月,谁知是五六年。。。。。。”对历史上的很多典故及帝王将相之间的演绎和继承关系很有研究,闲暇时间,经常给我们讲一些关于古诗文的知识。
我这样描述,你肯定以为他爸爸是个大学文学系教书了,不是,他只是个瓦匠,普通的种地的农民兼泥瓦匠而已。
世界就是充满这样的矛盾,某些才高八斗的大学教师,表现出的却是乡野村夫的形象,尤其是我们农大的老师们,有些人具有博士硕士的学位,说出的话来,总是大白话加实话,为人也憨憨的样子。
而袁父,我们这个泥瓦匠,日常表象都是文人的作风,比如说去睡觉,他都是说“休息”,性格也很端庄稳重,平时穿的衣服,不管是粗布的还是细布的,总是洗的很干净。
感觉他们家挺稳馨的,每天晚上都可以看见这样的细节,袁父从外面干活回来,肩上背着铲刀刨夯和抹子等瓦匠工具的大帆布包,一身疲惫,默默的坐下,然后就是袁母的一阵忙活,先是倒洗脸的水,然后很麻利的把桌子摆在炕上,并且变戏法似的上好一桌的饭菜,袁父象很多东北男人一样,每天晚上都要喝上半斤八两的,喝酒后话就特别多。
老两口之间似乎没有什么语言交流,但是感觉很融洽,袁父吃完碗里的饭,袁母总是接过碗去盛饭,这期间也不说话,一切都是在默默中进行的。他妈妈做饭特别好吃,曾经有一个暑假,几乎每天的午饭都是在他们家吃,我这同学也经常领其他同学去他们家,不管去多少人,他们家都管饭,现在回想起来东北在这方面的确很大方。
我们那一帮子,不仅仅是在他们家,其实是赶上在哪就吃哪儿,谁的父母都热情招待,多做些大米饭,每家房前屋后都有大菜园子,菜是应有尽有,吃不完的。
不过袁家还是我们经常聚会的地点,同学有两个姐姐,都是那种高大爽朗的人,经常看见他们穿那种特别肥布料非常柔软的鲜艳的大花裤子在菜园子里劳动,拔草施肥剪枝采摘等活计,美女花衣衬托在绿色的植物间,很美的田园景象,那时候我就想,农民也可以这样美丽,她的两个姐姐也和我们打成一片,经常一起出去玩,一块打扑克,看录象什么的,还经常去附近的一条大河里游泳抓鱼。
我们去他家,赶上有活的时候也跟着干活,经常是一群人,他家的还有我们同学们去他家田地里干活,很热闹,气氛也很融洽,每次回来,他妈妈总是做些带肉的菜慰劳我们。
有一次劳动回来,大家骑自行车往回走,当时他大姐已经结婚,二姐未嫁,我坐他大姐夫车后坐上,抱着个西瓜准备回家吃,一边走他姐夫一边和我们吹牛,说12岁就开始骑自行车,骑这么多年就没摔过跟头,刚说完,我们往胡同里拐弯,啪的一声我们的车子就倒了,他摔出去好远,我也趴地下了,西瓜摔成了两半露出红瓤,红瓤绿皮黑籽搭配在阳光下很是漂亮,马上拿回家吃了。
我和同学都是那种凡是不上心的人,给人感觉就松松垮垮的,一介书生也没力气,做什么事情很不让别人有信任感,一次我俩用独轮车推着一袋大米从他姐夫家往他家走,快到门口的时候,听见他姐姐对着他姐夫大声嚷嚷,内容如下:
“你怎么还不赶紧回去推大米?”
“大鹏他俩去了!”
“让他们去看他们那劣帮子样还能干好活,赶紧出去看看”
刚好让我俩听见了,我们很气愤,太不相信我们了,再说,劣帮子是什么意思呀,小看人不是,这时候他姐夫一溜小跑出来了,看见了就喊,停下停下,我们说怎么了,他让我们往后看,来的路上很均匀的留下一道大米形成的白线,原来袋子早漏了,我们没发现,看来他姐姐看人还是很准的,我们也不得不承认自己是“劣帮子”了。
很回忆那段日子,我们经常带上啤酒香烟,火腿什么的去爬附近的一个山,费了好大力气上去后,坐在上面一边喝酒一边谈古论今,很有古代那些酸秀才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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