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氏当国

非他汀

清末民初是一个多姿多彩的时代，一个跌宕起伏的时代。与之相仿的，大概是春秋战国、魏晋南北朝这些乱世。本来嘛，这些才是群雄崛起于草莽的绝佳时期，一到太平盛世，就只有科举一途了。

当然，我这也是坐着打字不腰疼。动乱年代，人人自危，绝大多数人都成为支撑别人晋身的累累尸骨，毕竟能有一番作为的仅二三子而已。

《袁氏当国》一书可谓唐德刚的经典之作，截至其《晚清七十年》的第五章节。就我个人感觉而言，书中的描述依然稍嫌粗略，据本人所知，孙文还曾疾呼“国民党需要党魁，你们要盲从我”，并有脱下皮鞋掷向黄兴的细节。

在此，我不得不为人说项，推荐中国政法大学历史研究所所长郭世佑先生的《晚清政治革命新论》，其文冷峻，细致，气势磅礴，唯一的遗憾是——市面上已经买不到了，也没有电子版。我也是从他手中借阅的——他曾在浙大执教。

唐之《袁氏当国》无疑真知灼见颇多，个人最有感觉的还是蔡锷唐继尧一段。

蔡锷当年主政云南，派营长唐继尧率兵北攻贵州，既克，力主其为贵省都督，与蔡氏平齐。随即，蔡氏被袁世凯招至北京，饵以闲职厚禄。蔡为保根据地之不失，又奉迎唐氏入主滇省——此地盛产黑土，当时与浙江同富。对于蔡的再造之恩，唐无疑感激无地。

后，袁号洪宪，登帝位。蔡借小凤仙自娱，得以脱京归滇，首倡讨袁义旗……
这时，就出现了一个问题，义军该以蔡为主，抑或以唐为主？

世易时移，情随境迁，滇省已不复当年江湖。蔡公明了，其师梁启超亦自知，二人遂共拥唐氏。

随后，蔡率数千士卒伐川，俄而粮饷不济。蔡急令唐供给，唐不从，双方交恶。

当时蔡的想法是，你之有今日，全拜我所赐，当然得感恩戴德，唯我马首是瞻。但在地位稳固的唐看来，此时已不同当年，你来就食于我，当然得进此门、行此礼。

按理说，以蔡公之明，应了然此事。但这毕竟不是他乐见的结局，也难咽这口鸟气。
正在某地发生的一件事，大概凉粉会于心有戚戚焉。

有意思的是，蔡公所伐四川是袁氏嫡系，但既然讨袁之声四起，其督也就顺应历史潮流，干脆与蔡合而为一，其乐也融融。